《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7、第 7 章

　　只觉他双臂一振，似乎又要把我抛出去，我忙止了哭声，牢牢抱住他手臂。

　　他似松了一口气，低头看我说：＂不哭了＂

　　我委曲地点点头。

　　他犹豫地看看我，见我确实不哭，只是蹭在他身上用他的衣袖擦自己的眼睛，就抱紧我，拂尘一挥。

　　我只听得呼呼的风声从我耳旁掠过，树木山石都飞快地向上倒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屋前。

　　这时我看得分明，原来我们住的是一进三间的瓦房，屋边种着几根竹子，屋前有个湖，湖边几株垂柳，显得十分幽静。

　　师父一挥拂尘，变出几颗山果，命我洗净吃了，他自在屋前闭目养神。

　　待我吃饱了，他便招呼我到旁边的小房子去，给了我一只蒲团。

　　我跳到蒲团上，听师父嘴巴一开一合地讲经。有些话他早上讲过了，有些他没讲过，我见他说了许久，就跳到桌子上，给他倒了一盏茶水。

　　师父喝了一口水，又看了看日头，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找枝笔来，把今天讲的录一录，日后也好时常温习。＂

　　我嗯了一声，搓了搓爪子，却不动身。

　　师父看着我说：＂怎么还不快去＂

　　我十分羞窘，把头埋到爪子下面，低声说：＂师父，我不会写字。＂

　　师父摸摸我的头，温柔笑道：＂我倒忘了，这是为师的不是。＂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暗愧，心道：想是因我在人间听了上百年的戏文评书，早已学富五车，师父见我气质如此风流倜傥，又怎想到我居然不识字？这又怎怪得他？

　　却在我一闪神间，早被师父拉到桌前，只听师父柔声道：＂我来教你写字。＂

　　却见他一手扶着我左爪按住砚台，另一手扶着我右爪抓住一块墨，我俩把墨磨匀，在砚台上晕开，然后弃掉砚台，摊开一张纸，左手按住我的左爪和纸，右手握住我右爪抓起一枝毛笔，在纸上一气呵成写了几个大字，他说念作＂天地玄黄＂。

　　我努力跟上师父的笔意，字成之后，偏头观赏了一下，果然字如师父和我，显得十分的潇洒飘逸。

　　师父握着我的爪子又写了几个字，便含笑道：＂你自己练习一会罢。＂

　　我踮着脚站在椅子上，深感自己责任重大，右爪紧握成拳，牢牢握住毛笔，一笔一画，无不用尽心力。无奈那笔重若千钧，无论我怎么用心，始终做不到师父挥洒自如的万分之一。

　　不知写了多少时候，我忽觉得手指灵便了起来，纸张和桌子也不似之前那般巨大。我跳下地坐在椅子上，脚居然放下来刚刚好，我低头看看自己，却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身上还穿了一袭白袍，只是指节却比师父的粗大了好多，显然不是变成了师父。

　　却听师父道：＂这样可好些＂

　　我才领悟是师父细心，他恐我握笔太累，特地把我变成人好写字，不由得好生感激。

　　师父就站在我身侧，有时为我解说几句，有时替我换掉写废的纸。因见我写＂道＂字的时候，每次都写作黑糊糊的一团，他重又覆住我手，一遍一遍地带着我写。

　　他站在我身侧，衣袖擦过我的肩膀，头发垂下来，顺着他面颊钻进我脖子，淡淡荷叶清香绕围，此刻一丝一缕地钻进我的鼻子。我把那数日没有吃烤鸡的苦都忘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