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4、第 4 章

　　我一手抚鼻，仰头向天，另一手拉拉道士的衣袖，道：“师父，给我件衣服吧。”

　　他衣袖一挥，一件外袍飘落在我身上。

　　我喜滋滋地穿起来，将衣带束好，又哀告他：“师父，我也想要黑头发。”

　　他甩开我缠着他衣袖的手，正色道：“从明天起，我传你一些道法，你要好好修习。或许能有一天……”说着，他语气一顿，忽然隐身不见了。

　　我赤足站起来，垫起脚尖望了一望，月光薄洒下来，却只照亮了我身边的一片土地，下面沉沉的看不清楚。

　　我望了半天也望不见他，索性用草堵了鼻子，拣起一根树枝，飞身站在大石头上，拿着树枝轻点，喝道：“看剑！”然后一个跟头翻下来。山风吹得我的衣襟鼓起来，衣摆乱飞，我十分得意，侧身躺在大石头上，翘起二郞腿，一手枕在脑后，用树枝打起拍子，哼起我昔日在坊间听得的小调。

　　忽听得石后有人的声音。

　　我跳起来，拿树枝指向那发声处，喝道：“来将通名。”

　　从石后转出一个光头，双手合什道：＂阿弥佗佛，贫僧有礼。＂

　　我学着那戏文里人们与和尚相见的模样，拿树枝指着他，喝道：＂秃驴！＂

　　他神情一愕。

　　我暗道不对，改口道：＂光头不必多礼。＂

　　他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这也不对么？我学着戏文里小生的模样，理理衣襟，两爪并拢躬身一礼，道：＂小生有礼了~＂

　　却见他颊上的肉抽了抽，忽然神情一肃，用手指着我的头发，道：＂凌霄，你到底为那人一夜白头……＂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却见他神情悲悯，脸上肥肉微颤，肉乎乎的手指在层层肥肉之下晃动，如一只加肥的鸡爪一般诱人，看得我眼光一绿，一时痴了。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一个淡青的人影飘落，接着我老人家啾的一声，身形一矮，重又变得宽大的衣袍罩得我满头满脸。接着我身体一轻，一个温热的身体把我抱在怀里，却听我师父好听的声音在我头顶冷冷地道：＂肉粽，你来此地做甚？＂

　　原来他叫肉粽。我好不容易从衣服中挣扎探出头来，眼睛看向光头，目光不禁又炽热了几分。

　　肉粽脸色惊异地指着我们，道：＂这，这，你，你们......"

　　我师父便不再理他，摸着我的头道：＂我带你下山。＂说着抱着我转身。

　　我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又望，望了又望。

　　终于我师父忍不住问我道：＂你可是也想变成他那样的美人＂

　　他那样的？美人？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师父，我只想变成你这样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喝道：＂抓稳了。＂

　　我眼前一黑，却见肉粽撒开两条小短腿，大呼道：＂等等我。＂一个失脚，错身跌落悬崖。我不由得用前爪捂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