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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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之后的事情就算不去特意关心也会有人来汇报。首先跑进来的是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的段誉，他说：“真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气走那吐蕃和尚”。然后摇着扇子在这个小庄子里兜兜转了一圈。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改了口叫我“何平”，于是我也不客气地叫他“段誉”。结果他问我，你和慕容公子到底怎样？
我驻足审视他半天，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那个……只是好奇，好奇……”
“不觉龌龊？”
“啊？”
我拍拍他的肩，往前走。
“……是真的？”
笑笑，“你见王姑娘怎样，我便是怎样的了。”
段誉心思何等机灵，他听了急忙几步追上来。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他比划着两个手指头，扭扭捏捏地说出句让我一时无言的话，“这男女有《素女经》，可男子与男子……”说着忽闪着两个大眼睛，抬眼望我。
我忍不住磨牙，“想知道？”
许是我脸色有些恐怖，他讷讷了一声，没说话。
“想知道我回头给你个地址，你下山之后三十里外有座小城，自己去问。”楚公子，教育孩子的责任就暂时由你担当，且务必莫忘说明其间害处。
段誉给我说得不好意思，呵呵笑了两声，转头越过矮墙正瞧见他的王姑娘。这个风度翩翩的锦衣公子，就立刻大力向青春美少女招手示好。
有王语嫣则必有慕容复和包不同几人。他们转头瞧见了段誉自然也瞧见了我。一时颇为尴尬，慕容的目光与我稍微一触即刻离开，侧头整理着手中长剑上的剑穗，就仿佛他刚才看见的是一团空气。而这一处当日他定下的小小庄子便如同废墟。
我抿嘴不语，那边段誉已经小跑步到了王语嫣面前。
“段公子，又见面了。”
“是是，又见面了。王姑娘可好？”
“我们刚刚才见过，有什么好不好的？”
“是啊是啊，刚刚才见过……”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却也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气氛。那个段誉竟能如此可爱。与他相比，我，或者慕容都算不上什么吧。
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骨骼并不小，手型也不丑。虎口和指头上有些厚皮却不是拿捏兵器形成的，而是药杵，其余的地方也没有穷苦人家的那种粗糙。不论怎么看，都与“江湖”两个字无关。
那边段誉同他们说什么我也没兴致再听，我收回手，向里走去。不多一会后，段誉踩着凌波微步晃到我身边，匆忙道了声别，立刻就叫着“王姑娘，慕容公子，等等我”，追了出去。
段誉前脚才走，沐风后脚就到了，还带着他的几个“师侄”，年纪足以当他爹的师侄。沐风似乎不觉得什么，还是那张平淡的脸，我看他们毕恭毕敬的样子反而有些不自在。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上来就是一个大礼，“多谢何公子对家师的救命之恩。”
我慌忙将他们拉起来，看了眼沐风。沐风淡淡道：“这原不是我的功劳。”
原来我走后依旧是虚竹拔了头筹，随即就是一场大乱。沐风既然认了聪辩先生自然便站在他这边，丁春秋并未讨到半点便宜。逍遥派出手就算什么都不要，也不会丢了气势，周边自有些殃及的池鱼。最后丁春秋败退，广撒了三笑逍遥散的毒。至于慕容和段誉，他们若不是走得早，怕是也会被牵连。照沐风的性子，段誉好说，慕容定然得不到解药。
说话间他们又是一番谢，于是便少不得说些客套话。在我看来若不是当日老先生给我两册医书，哪里会有这解药。所以虽说是客套话，我却说得极为真心。
如今聪辩先生受伤需要调理，他们的师祖无涯子辞世，擂鼓山想必是一片混乱。虽然江湖人迂腐的礼节少些，可照顾师傅和办后事也有够忙的。那个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脑袋还没面对现实的虚竹掌门就更不要提了。于是该说的说过之后，他们便告辞回去。这个时候我才找到空问了沐风一句，“少林寺的大师怎样了？”沐风简简单单回了一句，“没事。”点点头，如此，也算是结个善缘。
不过一天的时间，擂鼓山便重新归复平静。这天晚上沐风回来，左住喜滋滋地跑来跟我请假说想带白偃去开封玩。我开玩笑说行，可是不是带薪休假。他挠着脑袋说好，心已经飞过去“度蜜月”了。又过了几天薛慕华突然来找我。我问了几句老先生的身体状况，两个人便沏了茶，坐在院子里聊起的医术。我原先对薛慕华的印象还停留在书和电视剧里头，其实并不那么好，觉得有些小气，有些吹毛求疵。现下看来也不尽然，江湖上奇怪的人多，让对方用绝学来换性命无非也是个保障，至于对待阿朱的态度，这也牵涉到乔峰所谓的胡汉恩仇上。而他本人对他的师傅和师兄弟，还有家人都是极好的。
我与他一聊便聊到了太阳下山，他看了看天色，脸上流露出些犹豫，支支吾吾地问起了三笑逍遥散的事。我想起他当日脸上别扭的神色，现下看得更清楚，还配上那半黑半白的胡子，于是忍不住弯了嘴角。我让他稍等，进屋去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薛慕华颇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我把那两册书递了过去。他惊讶地站起来，伸出手要接，又迟疑，兴奋紧张得哆哆嗦嗦。我把薄薄的两册书塞进他手里说：“薛神医，这书是老先生送给我的，我自然不能随意转送。可是，你若是拿去抄录自是无碍。几时你抄完了，记得再还给我就是。”
人家是武痴，他是个医痴，如今看着这两册书像是如获至宝。他拿着书摩挲了又摩挲，对我谢了又谢，恭维的话更是没少说，还拍着胸脯说，抄完之后一定还，以后有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尽管说，只要他薛慕华在这世上活一天就决不食言。说完就急匆匆地回聪辩先生那里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有些羡慕，这也是活得单纯的人，若是我，断不会为了两册书做到如此地步。
后来他一边抄着一边上我这里来探讨，当真将我当成了一个同僚。用他的话说，是知己。某一日，他指着我院子里等着看病的人，鄙夷地说，“就这等无耻之人，你也救？”
我眨眨眼睛，江湖人我认识的就那么两个，哪里知道这人过往如何。他们来求医，能医的我就医，并没有什么想法。被他这么一说，倒想起救治“祸害”，遗祸社会之类的事情。摸了摸鼻子，不答。当天晚上那个人就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打发走了，他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句，“师傅他老人家说，但凡你有一丝争胜之心，这珍珑棋局便轮不到别人。”然后摇着头走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天气渐渐转凉，我的身体不适合山里的寒冷，于是筹划着搬回城里。这一日晴空万里，远处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火光，然后尖啸声传来。正在院子里默默晒药的沐风，一闪身飘了出去。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又掠了回来，神色间有些凝重。他说：“公子，灵鹫宫有异。”
我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于是便点了点头。
他迟疑地看我一眼，说：“公子，我不在的时候就不要开张了。”
“这些事，我自有计较。”
这句话将他的好意顶了回去，沐风僵硬地点了点头，走了几步还是转过头来说：“公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沐风都不会变的。就如公子所说，公子喜欢慕容公子是公子自己的事，沐风想要跟着公子也是是沐风自己的事。沐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迟疑了一瞬，抬眼看我。
我冷淡着神色，并无反应。
他两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颤了两下。拳头紧紧握起来，藏在袖子里。
“公子保重。”
说罢，逃一样地转身离开。
沐风走的第二天，左住突然回来了，满面的风霜，他急急地冲进来说：“公子，楚公子被官府抓去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