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气泡空间》故有

21、第二十一章 无力

　　“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和同学相处的还好吗”，饭桌上程雅云的妈妈问。

　　“挺好的”。

　　程雅云的妈妈是她最亲的人，多说或许就是多错，白清莎不敢再乱说话，只好简单回应。

　　“初中上完了还是得上高中的。”

　　“嗯。”

　　“在学校里自习是好事，但是要是学校里待着不舒服，在家里自习也挺好的。”

　　“嗯”。

　　“雅云啊，妈知道你在学校不顺心，有人说你坏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雅云的妈妈见孩子那么沉默，又多说了几句。

　　“我知道。”

　　“有什么不顺心的，也要和妈妈说，别憋在心里，爸妈不求你多出息，就希望你天天开开心心的。”

　　“好。”

　　作为一个母亲，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待着不开心，但是女儿学校里的事情什么也不和自己说，自己所了解的信息都是厂里别的孩子妈妈告诉自己的，无论和孩子聊什么总是被轻而易举地带过去，自己想帮忙也帮不上，只有一种无力感。

　　程雅云的妈妈夹了一块鸡翅到程雅云的碗中。

　　“等读了高中，爸妈想办法给你换一个学校”。

　　“好”。

　　白清莎心想，离开这里对程雅云来说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一顿饭就在这样沉重的氛围中吃完了，其实初中之后，这样的对话在程雅云的记忆中有很多次。

　　白清莎看见程雅云的妈妈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

　　坐在房间里，想起来程雅云妈妈晚饭时候的模样，白清莎最终还是起身去了客厅。

　　程雅云妈妈正在客厅的桌子上剪线头，那是从工厂里面带回的，可以利用晚上在家的一点时间赚点钱。

　　一件是5分，晚上能剪60件，就是3元。钱不多，但是好歹能赚点，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工厂里面一起工作的母亲大多都这么想。

　　“渴了吗，壶里面有凉茶”，母亲见程雅云从房间里走出来，关切地问道。

　　“我拿点作业”，白清莎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书包。想了想还是将书包暂时放在椅子上，走到茶壶旁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程雅云的母亲。

　　另一杯连同书包一起拿着，转身进了房间。

　　然后取出里面的练习册翻开摊在桌子上，白清莎粗略看了一眼，里面的知识对于高考完的自己来说很基础，于是拿起笔沙沙地开始写起来。

　　客厅里程雅云的母亲将自己的凳子微微换了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写作业的孩子，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恍惚觉得自己年轻了一些，手上的动作也轻巧了许多。

　　楼下时不时传来路人聊天的笑闹声，温馨而又平静的夜晚。

　　这一切都是假的，白清莎默默提醒自己。

　　但或许，如果自己能做到，也不妨给梦里的人织一个短暂的好梦吧。

　　夜深了，程雅云的妈妈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做工，回房间睡觉了。

　　白清莎也收了作业，躺在了床上。

　　外面路灯还开着，白清莎实在睡不着。万离和王宇不在身边，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彷佛这个世界只有她这一个外来人溺在其中。四周都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感反而让人窒息，似乎她已经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清莎觉得太安静了，猛的坐起来，拉了一下床边打开电灯的线，拍了拍自己的脸，尽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灯泡照在房里昏黄的光，她走到窗户旁边，看着窗外。窗户外吹来一阵凉风，路灯下有几个年轻的男女在下面走着，时不时还打打闹闹，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白清莎就这么入迷了似的看着他们。

　　“别看着啊，出来一起玩游戏啊”。

　　年轻的男声传到白清莎的耳中，白清莎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看着马路上的一群人歪七扭八地走着。

　　“说你呢，楼上的妹子，光看着有什么意思，带你去玩更有意思的！”

　　男孩的声音更大了些，白清莎能够明显感觉到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白清莎仔细看了一下那群人，其中一个穿着不知什么颜色外套的男生正抽着烟抬头看着她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男生的脸，只能看个侧影。

　　路上一群打闹的人听见声音也渐渐停下来，顺着男生望着的方向看过来，目光汇集在这个破旧小区二楼的窗户上。

　　白清莎与楼下的一群人对峙着，一言不发。

　　看不清那人的眼睛，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见白清莎没有反应，那个喊话的男生将手里冒着火星的烟头扔在了地上，不耐烦地用脚碾了几下。

　　旁边的人见男生站那里不走动，几个人劝着将其拉走了，一群人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同一个夜晚中，时间稍微往前拨一些的男生宿舍里。

　　万离和王宇正穿梭在各楼层中。

　　男生宿舍一共五层，这是新修的楼房，里面住着初一初三和高三的学生，正巧周铭和王宇就住在同一栋楼的三层和五层。

　　在此之前，两个人还去学校的其他地方查探了一下，由于白天的事，晚上在教室里自习的学生寥寥无几，学生们要么在校外，要么在寝室。

　　学校统一十一点熄灯，但十点多的男生宿舍依旧吵闹。走道上不时有学生拎着从楼下开水室打的水回到宿舍，各个宿舍或开着门或关着，又或半掩着，都充斥着各种声音。

　　三楼大多是初三的学生，305是周铭班上的另一个宿舍，里面住着邹元明等人，和周铭住的309中间还隔了一个宿舍。

　　此刻305的门半开着，里面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正脸贴着墙，身后一个瘦高的男生左手抓着前面男生的头，瘦高男生右手拿着一本卷成柱状的书，正往那男生的背上抡过去。

　　被打的男生吃痛喊了一身，打人的那人听见男生的声音后把头伸过去骂道:“还敢叫，再叫一声我弄死你”。

　　接着又是一顿打，身后还有几个人坐在后面的床边看着，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