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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街边摆摊 遇到蓝颜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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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第一章
"北鱼我徒,见信你师傅已跑,养不起你了。休想管我去哪儿,人世万千好景,老夫去也。”
“从我捡你到养大你十几年,算卦的本事学了就饿不死,自己找条街支个摊儿去。活得像个江湖骗子足矣。”
“师父七非”
念完手里这封张根本称不上信的还有些褶皱的纸条,北鱼坐在床上,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茅草屋,唯有秋日的晨曦填充了屋子的角角落落,举目萧然啊。
这老家伙真的走了?
他弯腰下身。翻了翻床底某个隐秘的暗格,扒拉出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与空荡荡的屋子相配的是“人去楼空”的木盒。
北鱼顿感无趣,随手扔在一边。
老家伙真的走了,春宫图都带走了。
嘎吱一声,木制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北鱼面无表情重新仰躺回床上,盯着床顶。
这算什么,养大他的的师父突然跑了,还叫他去当个江湖骗子,虽然北鱼一直觉得他师父就是个江湖骗子。
北鱼嗤笑一声,还真是这老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他不死心重新把这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茅草屋翻了一遍,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出一个朴素的灰布包袱。
解开包袱,黄铜色的定生盘呈现在眼前。
北鱼拿在手里摩挲,气质古朴的定生盘正为龙纹,可作起卦,反为凤纹,可寻人与物,这是他师父的宝贝。
“好了,你现在姓北了。”
北鱼毫不客气收在怀里,跟师父客气什么?
至此这间单薄的屋子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一穷二白就是这点好,活得固然窘迫,走得却也潇洒。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明媚的阳光放肆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秀的脸庞。
北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一件半新灰袍,腰间挂着红绳串起的三枚铜钱,怀里是师父留下的定生盘,以及些许银钱。
去干什么,算卦?除妖?
七非只教了他这两样,除妖倒是常常与师父一同干,去官府领个赏钱。反倒是算卦只是学,从未以此谋生。
唉,还真要去当个江湖骗子。
北鱼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与师父相依为命十几年的茅草屋,破败的屋子饱经风雨摧残,数次修补,如今他就要离去。
看完最后一眼,北鱼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物件只是物件,人去了,再看也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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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阳城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此地处于交通要塞,南来北往的人们在此地汇集又离去,车水马龙,好一派繁华景象。
在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闹市,一个模样俊秀,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的灰袍青年,懒懒散散地坐在一把有些旧的太师椅上,一张简陋的长条桌,上边只放了三枚铜钱,一根竹竿上扯了块白布简洁地写着“北鱼,算卦”。正是跑了师父的北鱼。
可巧的是,在他旁边刚好有一位同行,一个姓张的的先生,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将尽全白,山羊胡耷拉到胸前,坐在崭新的太师椅上,笔墨纸砚,算卦的家伙事儿一应全有。对比起来,北鱼的算命摊儿岂止寒酸二字可言。
都说同行见面,分外眼红,这老头也不例外,打从见到北鱼就横眉冷对,吹胡子瞪眼。这条街南来北往赶路的人多,愿意算卦问路途吉凶的人自然也不少,又见北鱼年纪轻,大多都愿意去张先生的摊位前算卦,于是张先生的气焰更盛。对此北鱼不燥不恼,张先生阴阳怪气的哼他,他则笑眯眯的的看着张先生,张先生见他这幅笑脸,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是窝火,气得咳嗽了几下,把自己咳得脸红脖子粗。
算卦这回事,固然有真才实学的人,但大多数都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真正会算卦的人是少数,更多是靠眼力与话术混口饭吃,骗完钱就走。
骗人的招数,无非也就是那些常见的套路。假如看到一个人风尘仆仆,多半就是来赶路问路途凶险的,说两句一帆风顺哄得人高兴,给了钱就行,谁管路上死活。看到有人从街里小巷子出来神色慌张,多半是家里丢了物件,丢了东西就说是贼偷了,过两日就能寻着,左右给了钱,算卦的也不会在一处久留。
北鱼在一旁听了半日,脸上笑意更深,觉得张先生真是深谙此道,他摊位前的客人,愁容满面的来,在听过张先生的一番“天机”后,欢欢喜喜的付钱,高高兴兴的走。
反观北鱼这边,偶尔有一两个人过来找他算卦,最后无不是气得要砸了他的摊子。
“大哥,您这命可真够硬的,我看克死个把人不成问题。”
“老太太,别为难您儿媳了,你们家就没有生儿子的命。”
“姑娘,别为难我了,真的嫁不出去的,你这辈子。”
北鱼又一次险险地从一个姑娘手下保住了自己的摊子。心里不由感叹,真话没人听啊。
张先生自然在一旁嘲笑他。
北鱼看看他要得意地翘起来的山羊胡,觉得很有趣,笑着问他:“张先生神机妙算,不知道能不能算出来我为何在此地啊?”
张先生就是个江湖骗子,哪里会真的算卦,阴阳怪气道:“我管你为什么在这里,识相点早点走就是,别在这里碍眼。”
“先生不愿意就算了,那我来告诉先生吧,因为啊,我跟师父关系不好,所以......"
北鱼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下,张先生抬眼瞧他,见他盯着自己,觉得他脸上的笑此刻显得阴恻恻的,让人心里发憷。
“所以——师父他老人家就走了啊。”北鱼压低了语调,拖长了音节,显得有些阴沉。
张先生下意识有些害怕,又觉得可笑,强自镇定道:“走..走就走了,跟我说干什么。”
“因为..我害怕张先生一不小心也‘走’了啊。”他说到‘走’时刻意加重了语调,加上脸上阴沉的笑容,让人无端产生万千联想。这成功吓住了张先生,人活到他这把岁数,最爱惜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命,他害怕北鱼真的是个疯子,说不准就谋害了他这把老骨头。
这下张先生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摊位前,不再拿鼻孔朝着北鱼,下午算卦时也心不在焉,说话不利索,没多少人愿意买他的帐,生意就不好。在看到又一个气恼的客人从张先生的摊位前后,北鱼突然觉得这样悠闲坐在摊位前,吓吓张先生的日子也不错,比以前跟着那个不靠谱的七非师父强多了。
下午的日光暖烘烘的,照的北鱼越发懒散,他对着张先生喊了一声道:“张先生,我小憩一会儿,劳烦您照看我的东西,别让蟊贼给顺走了。”说完也不管张先生作何反应,把脸埋在臂弯里,全然不顾还在闹市,趴在桌子上就睡。
张先生直在心里骂他臭不要脸,就他那些破烂,送人都没人要,哪个瞎了眼的贼会偷!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骂,嘴上却是不敢说的。
北鱼一觉睡到黄昏,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他睡的舒服,但张先生却为生意不好而犯愁。
到了黄昏,街上人少,生意就更不好。
于是当他看到一身雪白道袍,背上负剑,气度不凡的凌渊时,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从摊位上起来拦住他。
“道长,道长我看你周身黑雾缭绕,恐怕是有祸事啊。"张先生抚着自己的山羊胡,神情高深莫测。
“张先生,您可别乱说,凌渊道长是我们顾山顾老爷请来的高人,怎么就有祸事了?”被张先生忽略的小厮汪一问道,他是认得张先生的,听他这样说神情有些慌张。
张先生知道了凌渊的来路,说起话来更有底气:“我岂会乱说!道长此行凶险,若是不趁早化解怕是有性命之忧—”
“你怎么看。”凌渊出言打断了张先生慷慨激昂的话语,他目光越过张先生,淡淡地落在了刚睡醒的北鱼身上,显然是问他怎么看。
北鱼刚刚在睡梦中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候刚醒睡眼惺忪,看了凌渊两眼,白袍高冠,长身玉立,清俊的面容透着与人世隔绝的疏离感,琥珀色的瞳孔更让他显得淡漠。
北鱼笑道:"性命之忧谈不上,蓝颜祸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