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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月迷津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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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月暗淡,群星隐退。
白色的围墙,高大的乔木,雨中的楼阁点亮了昏黄的壁灯,黑魆魆的像极了魑魅魍魉阴笑着戏弄路人的马戏团狂欢场。
高高的楼阁像极了古代羁押着丧偶少妇的钟楼,前面的一排槐树和梧桐就是高高挂起人人颂扬的贞节牌坊,透着快乐的诡异,愉悦的彷徨,一丝悲伤的、压抑的怅然若失。
可笑可笑。
怕惊扰佳人,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女人捂着龟裂的皮下脂肪,露出浑圆硕大的眼珠,翻着血丝的黄色脂肪和脓水漏出,轻薄了薄骨纤长的玉手。长长的袖子下面露出一点凹凸不平鱼鳞一样的皮肤。水红色的高跟鞋后跟折断,滚入一角。
嗤啦——
一阵稀里哗啦的镜子碎裂的声音和裂帛的声音回荡在鲜有人迹的小楼,趁着夜色,雨下的越来越浓稠,浓的遮住混沌的抱厦,隔断了人与世俗的一丝缥缈的联系,变得冷漠悲凉。
许久,传来一声嘶哑又痛苦的呻吟,“不管用,不管用,为什么…”
“孜儿……不担心……我……替代,……像你一样漂亮……”
呜咽的哭声如鬼吹,呼啸的夜风夹逼着恍惚间入耳的树叶窸窣声不断的灌入,侵袭着行人脆弱的神经。
天气太冷了,车载音响上播报着北方迎来强降流天气,提箱大家注意天气变化,出行安全,同时做好防寒保暖措施。
可惜车上只有一个毛绒公仔,还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罗小黑,无辜的瞪着大眼睛。
开着热风也还好。
云檀心不在焉的翻着手机,他最近好像迷上了玩手机,云墨坐在后面打着瞌睡,垂腰的米金色长发很有吸引力,发丝飘到我的耳朵,睡得安稳。
我被车弄的胃里面翻江倒海,和平静的他们很不搭。
“停一下……让我出去……待一会儿。”我努力的拍了拍司机,是云家派来的司机小李,样子很年轻,但是车技不错,可惜我坐车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就吐,公交车也一样。
小李马上靠边停下,从后视镜里面扫了一眼,邹眉,担忧道:“感觉怎么样?可惜我没有纸。”
我摆摆手,推开车门,对着黢黑的江边抱着一棵树倾吐,难受的恨不能胃一起吐出来。
江风冷涩,不停的鼓吹,生怕遗落一个人。
车内,云檀叹口气,唇齿间上下龃龉,“弱鸡。”然后走出去。
小李眨眨眼睛,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国骂?
云墨睁开眼睛,又闭上,拉下身上的长风衣,翻出一块糖,有点腻。但是含了下去。转头看着外面。
云檀拍着青年纤细的脊背,好像比以前瘦了一点。
小李小心的说了一声:“姑爷有些晕车。”
“嗯。”云墨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水滴打在挡光玻璃上,透过斑驳的水迹反射出的灰暗光线,显得车厢内嶙峋诡异。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云墨闭上眼睛,嚼碎了嘴巴里面甜腻的糖,甜腻腻的又酸又齁,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还要多久?”
小李马上到:“快了,还有20分钟。”
小李看着她闭上了眼睛,也没有说话,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
不久,黑色的车飞溅着地面上水洼里的雨水奔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雨幕中。
夜色深深,最后一盏灯熄灭,独留下外面长廊下的壁灯,煌煌灯火点亮万古长夜。
十月份的节假日很快结束了,云檀还要上学,家里面很冷清,外面的花朵开的芬芳,年轻的女仆兢兢业业的在外面洒水。
今天是个好天气,难得是云墨还待在这里。
她的房间里面倒是和普通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同,书桌、木床、衣柜、矮柜、床头柜……此时她穿着黑色亮丝吊带不规则开叉长裙,铂金粉钻重叠心形镂空吊坠摇摇欲坠的放在两座山峰之间,下摆从一侧露出修长笔直交叠的双腿。
云墨在吩咐秘书为会议做准备,眉目沉沉的像是下了一夜的雨水。
许久,我拿起一件黑色绉纹西装外搭披在她身上,“入秋了,姐姐。”
对面的秘书没敢说话,但是好奇是哪个大胆的小子在说话,竟然敢触女魔王的霉头。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吗?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的大老板竟然和颜悦色,没有让人滚出去,真是开了眼界。
云墨抬头,深邃的眉骨下,灰蓝眼睛在我的身上扫了一圈,“姐姐好不好看?”
我能说什么,“好看,多穿点更好看。”
聂青把她下一句话堵了回去,云墨挑了挑眉,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电脑是黑着的,我以为他们谈完了。
她不说话,我还是要说的。
清晨的光线总是格外的明亮,带着沉淀了一夜尘埃的清新气息,踏破时光,带来令人振奋的温暖。有些人,生而为了阳光存在。金色的发丝像是一本厚厚的经书,带着朝圣殿里诸神垂落的目光,优雅宁静、神圣庄严。
“你今天不去工作么?”
“我?”云墨指了指电脑,“我的工作就是开会,天天开,也不知道我养的是一群什么样的饭桶,一个项目开了一个星期的会还没有敲定最后的方案。难道还要我来给他们写方案?”
“是合作方太挑剔了吗?”疑惑的问道。
秘书猛点头,流泪哭泣,恨不能让对面的人看清楚自己真诚的双眼,真的是说的太对了,我们加班加点的奋斗了几天几夜,赶出了十几个稿子都被作废了。甲方爸爸的要求是华丽又低调,亲民又不失格调,通俗易懂又要别出心裁的品牌衣服广告设计。
“……”云墨点了点桌子,食指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看样子有点不耐烦。
我讪讪得的不说了。
正当我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管家在外面敲了敲门,“小姐和先生都在么?早饭准备好了,老爷在下面等着。”
云墨扫了一眼电脑,电脑终于又亮了起来,一个女孩子出现在屏幕上,脸上严肃又正经,“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方案,不然就招一批。”
秘书感慨大老板终于有点人性了,恨不能喜极而泣,“知道了老板,保证完成任务。今天的会议就不开了,通知下去吧。”
我看了一眼,纳闷,开个小会也要这么久?
“你好忙啊,许多事情自己一个人是忙不完的。”
云墨顿住收拾桌子的手,解释道:“这次的客户很重要。”
“云墨姐姐好厉害。”
“嗯。”云墨收下我的恭维。
我和云墨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云墨的父亲我见过两次了,想不到又是一模一样的场景,除了桌子上不再清一色的海鲜和辣椒。
席典这次还是没有入座,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局外人。
云眷撩起眼皮子看向云墨,又落下。
我觉得他看了我一眼,冷冷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皮肉紧实的猎物,好算一算值不值得这个价格。
云墨提着有点长的衣服下去了,坐在了左边,我刚要挨着她做下去。
云眷开口了,喑哑的嗓音浑厚的有一种磨砂的质感,“做这边。”
他抬手指了指他右边的座位,赭红的木质太师椅上面发着木漆的光泽。
空荡荡的大厅里面,郁金香在摇曳。
这是认同?
我还是坐了上去,然后看了云墨一眼。
云墨没什么表情,看她吃饭有一种味同嚼蜡的错觉。
我默默地夹起煎蛋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
云墨日常每样吃了一点,说吃饱了上楼了。
慈禧娘娘都没有她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