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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石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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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琴已经下来了,看见我望着石榴出神,顺手摘了一个递给我,我愣了愣。
此时从窗户里面冒出一个头,教授的声音在望高空漂:“叶琴!石榴都被你摘光了,你可别……哎,你和小朋友出去玩啊,随便摘,记得请你朋友吃顿好吃的!”
我尴尬的想要抠脚趾。
叶琴直接塞在了我的怀里,若无其事的说:“别听他瞎嚷嚷,这棵树本来就结果不多,教授又不爱吃,小气死了。”
我怀里揣着一个饱满圆润的石榴,顶上裂开红润的果肉,闻言明白了什么,逗他:“教授很喜欢你啊。”
叶琴不自在的红了耳朵,“我知道,快走吧,待会就下雨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等我们买了一份儿虾饺,一份儿肠粉,还有红豆油炸糕和桂花糕之后,果然下了雨。我和叶琴急急忙忙的往回跑,幸好不远。
轰隆隆的雷声激荡着墙壁,雷声很近又似乎很远,还没到夜晚,楼梯里面的定时声光控灯还没有起反应,光线断断续续,像是日落黄昏,这是学生的宿舍。
我气喘吁吁的爬了六楼,叶琴还是气定神闲,还有功夫拉我。
我问他,为什么住这么高。他说锻炼身体。他可真会自得其乐。
我进去发现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另外一张床上全是一摞厚厚的书籍,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豆腐块一样的被子,我想起了被教练支配的恐惧,我笑:你大几了?
“大二了,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需要教官检查呢,被子都是豆腐块。”虽然说检查这种东西只出现在我高中军训的时候,但是有的大学也可能不一样呢?
“怎么?想要回到大一体验学校生活?不过我很忙,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叶琴收拾了一下,“随便坐,可能有点乱。”
空间不大,但是物品摆放的简约规律,不拘小格却处处彰显着他是个自律的男人。我找了个位置,打开了外卖的盒子,倒是还挺香,可惜今天冷了点,“快点吃吧,不然凉透了。”
叶琴洗了洗手坐下来,身端体正,如果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这样做肯定是个老古董,但是叶琴不过19岁,生的面如秋月也不为过,端方如玉,颀长的脖子如同琼枝玉树,看着便赏心悦目,此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问道:“你不洗手?”
倒是挺讲究,我收回刚刚说的,他可能真的是个老古董。
原本不打算洗手的,我饿的有点不想离开桌子一步,“好吧。”讪笑着洗了把手,浴室洗手间一体的,里面只有一个毛巾,我正在纠结是等它风干还是用毛巾擦的时候,一个背后灵猛地罩住我的脑袋,擦了擦我的头发,我困惑的回头。
“新毛巾,你的头发湿了。”
我想他还挺细心,看着他的眼睛说:“哦,谢谢。”
毛躁躁的头发张牙舞爪的翘起来,叶琴仔细的看了看,用手指压了压,又翘了起来,再压再翘……在青年认真道谢的表情下诡异的顿住了,落荒而逃,“你收拾一下,我先出去了。”
困惑,我有这么可怕吗?我回头看了看镜子里的我,特立独行,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潮流发式,我默默的捏紧了毛巾……
出来的时候他还等着我,递给我一双一次性筷子。
距离上一顿饭已经八九个小时,我的胃已经抗议了,忍不住尝了一口,很好吃,水晶的面皮包裹住鲜香的鱼肉糜和大粒的虾肉,一入口海鲜的汤汁便流了出来,在尝一口红豆油炸糕,包装盒很好,带了点烫,一口咬到深红的红豆馅,酥酥的外皮,软糯香甜的糯米包裹住醇香的红豆沙,一点点在口腔里面化开,又香又软,挑剔的味蕾都在翻飞雀跃。
叶琴吃了一口白糖桂花米糕,绵软的米糕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桂花,一口下去,淡淡的清纯的味道带着甜蜜涌入心头,如同未出阁少女的桃腮,将烟雨三月的湖柳,清新淡雅,甘甜适口……
“这是我的电话,你记一下,微信同号。”叶琴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我。
我收下来,放进带来的包裹里面。
“你真的是来写生的?”
“对啊,我有个工作,这周就要交上来,都周五了。”
“画完了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我翻了翻包,掏出一个石榴。
红灿灿的果肉很吸引人,我掰开吃了几粒,超级甜,顺手拿出一颗递给他。
叶琴愣了愣,还是伸出修长的脖子舔了去,温热柔软的舌头在手指尖留下湿痕,带来一阵战栗。
我瞪圆了眼睛。
叶琴嚼了嚼,直接囫囵咽了下去,末了看着我,“……”
看了我一会儿,红了耳朵,“不是你让我吃的?”
“我……”是想让您拿着来着……“但是你怎么不吐籽?”
“籽……也很好吃。”
这是什么骚话?慌张的我直接塞给他一半石榴,假装看手机。
雨水冲刷着陆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生灵,像是冲刷掉满身赤裸裸的罪恶,像是冲刷掉漫漫长夜下无人知晓的过往,如同出生的婴儿一般迎接新的生活,但是谁能知道,无知就是一种罪,出生带来的原罪。
我看着窗外哒哒的雨水,铁锈遍布的铁架搁在窗外面,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轻轻浅浅的水洼在手心里面荡漾开,顺着修长的手指,从粉白的指尖滑落。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般冷,应该是快到秋天了,我烟愁的看着雨,“这么大,怎么回去?”
“你要回去吗?”叶琴收拾好了桌子,走到我旁边,关上了窗户,“太冷了,给你热水。”
我点头,拿出手机拨电话,接过了水杯,想了想打通了荣烁的电话。
嘟嘟嘟——
荣烁开了免提,“青青?怎么了?”
“荣烁,有空吗,来接我吧!”青年的声音带着软软的甜,像是吴侬软语的娇妻,带着一丝来之不易的珍视。
荣烁拽了拽领口,烦躁的说:“青青,抱歉,下午和朋友喝多了,你打车回来吧。”
“……”我愣了愣,希望只是我的错觉,“荣烁,那你好好休息,别忘了喝醒酒汤,洗完澡在睡觉——”
“好了,我知道了。”荣烁挂断电话,气闷的糟蹋他新做的发型,几绺黑色的发丝垂在刀削斧凿的面庞上,融化了坚硬露出了一丝脆弱,漂亮的红色酒杯在夜色下游荡出深红剔透的魅惑,白色的窗帘染上了潮湿的雨水,雨夜里的烟雾飘荡,又湿冷、又灼热。
嘟嘟——
我困惑的看着挂了的电话,叶琴看着我,我顿时找了一个理由,坚定:“他的信号不好。”
叶琴笑,“男朋友?”
我点点头,“是啊,在一起半个月了,平时还是很体贴的。”
“那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叶琴半真半假的开玩笑,烟雨如画的面容下染上了秋雨的温柔,带着一丝潜藏的不易察觉的暗流。
“你有什么机会?小屁孩。”
“好吧,聂青哥要留宿吗?这种天气会冻感冒的,正好我上铺没人。”
“好。”
或许是当初长廊里面的风带着李树的草木香,让叶琴恍惚间产生了岁月静好的错觉,及时止损,利用沉没成本另辟蹊径,当个朋友也算是一种不沦为失败者的好方法。叶琴晃了晃盒子里面满满的石榴籽,放到了桌子上,圆润可爱又晶莹剔透,可惜又苦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