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球击心》Padparadscha

9、第 9 章 好哄

　　‘他不会看见我拿的什么书了吧？’
　　‘不对！我为什么要藏起来啊！就说自己突然很感兴趣想学一学……’

　　“咳、你也住在这附近吗？”打住了脑中对自己行为的质问，他偏头问着闵迟。

　　[我住在半月山庄，临海的地方]

　　看过的岑枭明愣了愣，没想到闵迟真的住在那片别墅区。他笑着回应：“那我们好近，我住在辰海公寓，就是你家往下走的那两栋公寓。”闵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他今天刚好路过那里，路程也就十分钟左右。

　　“我带着阿福散步，经常会走到那，就你们家。那儿不错，风景好空气也好。”岑枭明两腿曲着，大大咧咧敞开着坐，两小臂搭在膝盖上，掰扯着手指。

　　比起爽朗的岑枭明，闵迟坐的端正，虽然同样曲起了腿，脚搭在下一阶楼梯上，但两腿并着，膝盖碰着膝盖，握着手机放在大腿上，听闻敲起了字。

　　[阿福？]

　　“我家养的金毛，站起来都要到我胸前了。”说着，岑枭明还伸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

　　[听说金毛都很聪明]闵迟笑着，似乎对他养的狗很感兴趣。

　　“哪有，别的金毛可能都很聪明，但我家那只天天想着出去玩，唉。”岑枭明似是回忆起最近训练结束还要遛狗，就头疼得很，但是看着闵迟感兴趣的模样，他又道。

　　“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散步的时候要不要一起？我猜他会喜欢你的。”岑枭明抓了抓头发，有些紧张，生怕闵迟拒绝，复又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去过那块的小公园？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那儿，就在我们俩家中间，晚上很漂亮，还有彩灯呢。”

　　闵迟想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机会一定。]

　　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似乎都不想离开。闵迟抱着仍然放在腿上的纸书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岑枭明的书袋放在了一旁，手撑在地上，欲抬起，却不小心打在了纸袋上，发出了声响。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你……一会还有什么安排吗？”从书店撞见闵迟开始，他的心就好像没有平复过。

　　[去一趟花店吧、
　　怎么了吗？]他这样回到，视线上移，看着岑枭明有些微红的耳尖。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闵迟眨了眨眼，看着岑枭明，一时有些呆愣。岑枭明转过头，也看见了屏幕上时间刚好跳跃到10:13。

　　“啊是不是太早了，没关系…呃我是说拒绝我也没关系……”未等他说完话，他便看见闵迟放下了手机，上身前倾，靠近了他。

　　头顶被很轻柔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他不要那么拘谨。

　　紧接着闵迟收回了手，拿起纸袋站了起来，走下了楼梯。他在平地上，左脚定心，转了半圈面向了他，嘴角勾起，那是最近岑枭明，日日夜夜都觉得可爱的、让他心悸的笑颜。

　　此刻就仿佛在对着他说，\'我们一起走吧\'。

　　然而回味起刚刚被拍头的岑枭明，捂脸思考。

　　他不会，完全被闵迟当做弟弟了吧？

　　-

　　因为时间有些早，两人在秋水街随意找了一家店吃了一些简餐。用过餐后走在路上，闵迟手中还拿着没喝完的香草拿铁。岑枭明很自然的将纸袋拿过，几本书的重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闵迟也只是轻轻地拽了一下，却还是松手交给了他。

　　花店在秋水街较为深处的一个小巷里，那个小巷的店面本就不多，对于岑枭明来说是熟悉的街道里较为陌生的地方。一路上无言，闵迟走在一旁，偶尔吸上一口咖啡，虽然是春天，但闵迟还是习惯性的会点加冰的饮品，闵迟不会咬吸管，但他会握住接口处搅拌几下，冰块碰撞的声响尤为清晰。默默看着他的岑枭明稍稍落后半步，走在闵迟的右侧，马路边。

　　走进巷子，因为旁边小高楼的遮挡，在小巷打下了一长片阴影，闵迟靠了过去，即使是一小点的阴凉也不想放过。

　　当时坐在车里的时候，岑枭明完全没有注意巷子里的样子，整个人都聚焦在了闵迟的身上。却没想到走近了，听到了女人的教训声。

　　花店的门口放着几层的花架，上面摆着许多长款的花瓶，新鲜的花枝在花瓶里簇拥着，很多似乎都还没有剪叶子打理。只见一个女生蹲在花架前，拿着小园艺剪刀，从下面一排的花开始修建着。而站在一旁的妇人似乎就是花店的老板娘，扶着额头教训着女生。

　　“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怎么就不听呢？”老板娘并没有训骂她，更多的是满心无奈。

　　女生仍旧蹲着，一片一片认真的修剪着花枝花叶，一句也没有反驳。若不是看着她挽起的袖子下随意缠的绷带布和手指上贴的几块创可贴，似乎就会被她现在乖巧工作的样子所蒙蔽。认真的修理叶子，帮忙打点店面，竖起来的高马尾透着干练，比起可爱，更应该用英气来形容的模样，狭长的眼眸与稍显英挺的鼻梁，如果说是男性但又有着属于女性的精致面庞。

　　岑枭明转头看了看闵迟的侧颜，点了点头。

　　老板娘这回也发现到了店门口的两人，转身一看便挥去了原本低落的情绪，与往常一般热情的欢迎着闵迟，看到一同前来的岑枭明也夸赞了几句，还为闵迟有了新朋友而高兴。

　　然而岑枭明根本就在宕机中，老板娘说的话倒是一句也没听清。就在刚刚阿姨转身时，一边蹲在地上的女生也抬眼看了一眼来人，闵迟也看向她，抬手挥了挥打了声招呼，女生点了点头回应，然后视线上移，与他眼神交接几秒，不明意味的盯视，又低下头做自己的工作。

　　什么眼神？什么意思？说到底原来两个人认识？不对，闵迟是常客肯定认识啊。他俩不会……不不可能，肯定不是啊。岑枭明好不容易从脑中胡乱搅动的浆糊中清醒，结果又听到了老板娘口中的“新朋友”再一次陷入：啊？他俩是朋友？哦，闵迟有朋友很正常啊……

　　转动过脑子，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脑热之后，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几个人已经进了店里，而闵迟也已经在旁边仔细挑选着花束。那个女生还在店外工作着，老板娘一时也不见人影。

　　店里就他们两个人，闵迟观察着花束缓慢走动时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从玻璃透过来的落剪声，风扇缓缓转动的声音，和伴随着风灌入的花香，无一不催促着岑枭明。

　　“……”可是看着眼前弯下身子，轻柔的抚着花瓣的闵迟，他又不想打扰。做了个紧张的吞咽动作，握紧的拳也松开来。算了吧，他这样想。

　　他们只是同学，更进一步，也只能说得上的新朋友。没必要问这么多吧。

　　郁金香乘着水珠，莹白的花瓣根部是自然渗透的鹅黄。晚花型的郁金香是单瓣花，每一片花瓣都饱满充实，因为茎叶粗壮，株型高长，单单一颗就会很好看。闵迟刚想和岑枭明分享一下平常比较少见的白郁金香，却看见岑枭明沉思的模样。

　　因为他的动作，岑枭明也回过神来，可屏幕已经举在眼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怎么说？”岑枭明愣怔着开了口，没想到突然哑了声，咳了几声调整了一下。

　　[因为你现在一副有很多话要和我说的表情]

　　岑枭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疑惑自己是一副什么表情，十分的茫然。看着闵迟，他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便更近了。

　　空气安静下来，喉结滑动，紧张的情绪去而复返，一时间连钟摆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宽敞的空间一瞬间感觉逼仄起来，他似乎闻到了闵迟身上总会有的淡淡的香气。

　　“你们…你们认识？”宽大的玻璃窗外因为花架的遮挡，看不见蹲在地上埋头苦干的身影，而岑枭明还是飘忽着看了两眼，小声问道。

　　闵迟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岑枭明话语中的“你们”是指谁，顺着岑枭明的眼神往外看去，这才明白。

　　[你说小戴呀？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是她人很好的。]以为岑枭明看见浑身是伤的戴荇清产生了一些误会，闵迟解释道。

　　然而岑枭明的脸色变得更青了，没控制好情绪竟然顺口接着问了下去。

　　“小戴？你怎么叫的这么亲切啊。”

　　闵迟被摆着苦瓜脸的岑枭明逗了笑，回道[那我叫你小明？]

　　岑枭明没有回应，在脑中搜索一通戴荇清，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和他们是一个学校。岑枭明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了比较的心思。

　　若是思想可以具现化，闵迟眼中的岑枭明，就像一只坐在地上的金毛，尾巴摊在地上随意的扫两下，快要哭了的表情。

　　[或许……我和你会更亲密一点？]闵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犹豫着敲下字。

　　岑枭明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盯着他看，仿佛在问‘怎么说？’的表情。

　　[没想到还会结交同龄同性的朋友，很久没有了。异性的好像也只有小戴一个人，像昨天……今天这样的日常，我没想过还可以拥有。]

　　那之后，本就和小学同学联系不紧密的闵迟，再未联系过。平日里经常见面的世家子弟也再未见过，就连私家晚会家宴也再不出席。

　　感情这种东西，没了联系总会断掉，渐行渐远。

　　备忘录的光标在句号身后一闪一闪，没有感情的电子屏投影的却是闵迟看似平淡的心绪。

　　“好吧。”岑枭明是替闵迟感到难受的，可又因为自己的唯一而感到开心。
　　“不过…叫小明还是算了。”他抓了抓翘起来的发尾，有些不好意思。

　　很多事因为已经习惯，不再有太大的波澜。但看着这样的岑枭明，闵迟还是为这段突如其来的相识感到庆幸。

　　真好哄啊。闵迟不禁笑了起来，如果声音还在，他一定会开怀大笑吧。

　　闵迟的情绪一览无余，岑枭明无奈的笑了。

　　才不是因为他好哄呢。只是因为哄他的那个人恰好是闵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