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乔家的儿女同人]》录北

6、相互需要

　　其实乔雁行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多人都不理解，包括现在把他当自费保育员的乔祖望，包括现在盯着他想要一个答案的乔一成，包括那边的周家夫妇和几个兄弟姐妹，甚至还有一两次乔雁行听见周围邻居讨论是不是他爸做什么孽要他还债来了。

　　“一成，你知道在夜里，一个人走二三十公里是什么感觉吗？”

　　“......”乔一成摇摇头，他想了想说“应该很害怕很累吧”

　　“不，是很忐忑很期待很高兴......然后是很失望”

　　乔雁行紧挨着他，在初冬已经转凉的天气里汲取着少年人的体温。

　　他也曾是坐在爸爸的肩膀，依偎在妈妈怀里受着宠爱长大的小孩，一时之间父亲被下放，母亲抛下了他改嫁他人，对他来说天塌下来不过如此了。

　　乔攀升临走之前迅速给他交托给了周家，周家孩子也多和他同龄的就有两个。最初的一段时间还能和平相处，周家夫妇是个好人，受过他父亲的恩惠又怜惜他一个小孩子遇此变故所以对他格外的好。

　　但孩子总是很爱自己的父母，满满的但说不出口的爱化作了偏执的占有欲，以前是自家兄弟就算了，现在还外来一个小孩分走了父母大半的注意力，这哪个小孩子能忍的了。

　　于是欺凌开始了，小孩子最是天真也最是残忍，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我那时候可其实心里可不服气了”乔雁行对听得入迷的小少年哼了一句。

　　最初只是恶作剧似的吓唬他，后来慢慢变成了在房间里放蜘蛛老鼠，看他吓得尖叫就会哈哈大笑然后告诉别的小朋友一起嘲笑他孤立他，抢走周家夫妻给他买的东西，说是他不喜欢送给他们玩，大冬天的骗他说他爸写信给他，在他兴高彩烈的出门拿信时把他关在门外，一起串通好弄坏东西然后推给他诸如此类太多太多了。

　　后来周家夫妇也看出不对劲，把两个孩子教育了一顿，当时的很多事情现在他都已经开始淡忘了，但乔雁行始终还记得那句“这是你们的家，你们是主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客人？”

　　是的呀，为什么他要懂事要听话要大度地表示没关系，就是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啊，他也是在宠爱和关心里长大的小孩怎么可能真的很懂事很听话，不过就是四个字寄人篱下，寄人篱下就要看人眼色啊。

　　被教育过之后小哥俩收敛的多了，他们不再干些明目张胆的事情，他们开始告诉乔雁行，你的爸爸是个劳改犯，你是劳改犯的儿子，你只是年纪不够以后你是要被送去改造的，你的妈妈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妈妈了，你是不是没有家了所以才会一直赖在别人的家里。

　　“说起来怪好笑的，我那时候胆子太小了，那段时间我做梦都是那些带红袖章的人来抓我的场景，但是后来我一想也许能和我爸放在一起，我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明明这个人是在笑着说，可乔一成的眼泪却从眼角不住往下淌。

　　”后来有一天我偷偷听到他们说我爸在哪里......”

　　于是他就去了，在吃了晚饭之后，那天他特意吃的很饱很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带着他的小背包走了。

　　他听别人说过那个地方，在北边很远很冷很苦，他不知道到底多远，可再远的路总有走到的时候，再冷再苦那里有他的爸爸，那里是他的家，他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发脾气说拒绝的话。

　　结果当然是没走到，他一个人从天黑走到深夜一直往北，满怀着忐忑与期待，结果被巡夜的公安带了回去，然后就被急昏头的周家人接走了，回去之后他第一次哭出了声，越来越大声怎么哄都没用，哭的周夫人红着眼把那两个儿子打了一顿，又告诉周伯父小哥两又被抽了一顿，并且保证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他。

　　“其实我不是因为他们欺负我哭的”乔雁行叹了口气。
　　我当时只是和现在一样好想我爸爸呀～我好想家。

　　“.......”乔一成咬着被角哭的泣不成声，本来当事人非常伤感，眼泪都到眼眶里了，他这么一哭只能把眼泪又憋了回去先安慰他。

　　“后来大伯回来了，你回自己家了对吗？”
　　少年流着眼泪盯着他，祈求听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乔雁行看着他在黑夜里晶亮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回家了”

　　其实你看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无能为力造化弄人，自那以后长大后的乔雁行每年会去偷偷看乔攀升，他会给他写信，把他的爱和想念一点一点告诉他的父亲，就这样他长大了也终于等到了乔攀升回来。但那个原本强大温柔的男人还是被打倒了，这次乔雁行真的没有家了。

　　“一成，对我来说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就像没有根的浮萍，世界这么大那里都可以去，却哪里都容不下你。

　　他其实从来都不勇敢，他一点都不强大，一点都不享受孤独，他特别害怕自己没用会被丢下。特别害怕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会害怕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其实不是我对无条件的对你们这么好，我们从来都是相互需要的”

　　对我而言，你们的存在就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意义。

　　过了很久，在乔雁行都以为乔一成睡着了，正打算给他拽拽被子自己也躺下时，少年突然开口了“我明天想吃一个溏心蛋......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