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逢春》环滁皆姗

99、第 99 章

　　“还是一起走吧，互相也有个照应。”尹晟轻咳了两声，打断了面前俩人的对话。“慢点儿就慢点儿，总比全走丢了强。”
　　既然尹晟和陆宁寒都这么说，楚泽也没再坚持自己的安排，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教学楼。三人先在一层挨个教室转了一圈，为了防止漏掉什么关键线索，尹晟和楚泽都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不过一楼确实没有任何发现，只有零星几张桌子上放着翻开的书和笔，看得出来停电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是有人的。
　　高二的教室这种现象就更明显了——高一学生主动通宵学习的并不多，高二高三这种情况就比较常见。当时陆宁寒和楚泽急着离开教学楼没有仔细观察，这会儿才发现高二几乎每间教室都有许多桌上放着翻开的书，有的笔甚至连笔帽都没盖上。
　　三人便更加确定停电的时候教学楼里绝对不止陆宁寒和楚泽两人。
　　“我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错。”陆宁寒淡淡道，“这里就是一个和学校一模一样的另一个空间，其他的人应该也是在停电的时候被分到了不同的空间里。”
　　楚泽“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陆宁寒，故意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两个被分在了一起？”
　　陆宁寒：“……我怎么知道？”
　　除此以外，二楼和一楼一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三人正准备往三楼走，尹晟却突然听见西侧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还是正从楼下上来的那种。
　　可尹晟见另外两人都没什么反应、细细听了一下又好像没动静了，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刚抬脚上了两层台阶，就又听见了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离他们这层楼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下尹晟可以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了，侧过头问道：“你们听到脚步声没？”
　　“什么脚步声？”楚泽站住脚，往周围看了看。“没人啊。”
　　“不是咱们这边儿，西侧楼梯。”
　　陆宁寒也停下脚步，向后倾身往楼道另一侧尽头看了看：“你说的脚步声是从楼下上来的还是往下走的，能听出来不？”
　　“应该是正从一楼上来。”尹晟道，“你们真的听不见？”
　　陆宁寒和楚泽都摇了摇头。
　　但这确实不是自己的幻听，尹晟十分肯定，于是道：“那我过去看看。”
　　陆宁寒伸手便拦住了他。
　　“我不下楼，”尹晟道，“就去楼梯口看看，有什么不对马上回来。”
　　楚泽建议道：“那还是一起去吧，有什么也好互相照应。”
　　“可这脚步声你们俩都听不见，”尹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如果有什么，你们俩在反而不出现了？”
　　不得不承认，尹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一关已经不能用正常的世界观来衡量和判断了。
　　“那行。”陆宁寒将手收了回去，道：“你别下去，有什么不对马上叫我们。”
　　尹晟“嗯”了一声，朝西侧楼梯走去。
　　陆宁寒和楚泽也没乱动，就站在原地等。这俩人此时谁都没说话，气氛却也并不因沉默而显得尴尬。
　　陆宁寒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自己在这一关任务里其实不知不觉已经待了四个多月了，却感觉好像并没过多久。
　　再看向身边的人，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刚进来的时候看楚泽各种不顺眼，对方跟自己说什么也都懒得理，却不知道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和状态。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站在这儿，也不觉得尴尬和难以忍受。
　　其实转念一想，自己会在一开始对楚泽就有那些抵触情绪，多半也是受到了任务信息的提示和“段恩靖”的影响。真正和楚泽相处起来，他好像也并没有多讨人嫌。
　　对了，任务信息。
　　陆宁寒突然想起来任务目标里的“心魔”二字，又想到这两个字在实验楼的墙上也出现过。
　　而任务提示又提到过“最难战胜之物”。这两者联合起来，陆宁寒心里对于突破点已经有了一些猜想——多半是和自己的心魔，也就是每个人心里最难战胜的东西有关。
　　可截至目前，陆宁寒完全没遇到过任何和自己的心魔有关的事。
　　甚至陆宁寒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为段恩靖，心里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想什么呢？”
　　见陆宁寒在发呆，楚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发现你好像很容易发呆。”
　　“嗯？”陆宁寒回过神来，抬眼和楚泽的视线对上。“没什么。”
　　“你真的怕鬼吗？”楚泽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陆宁寒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那你怕什么？”
　　“不怕什么啊。”陆宁寒摇摇头，反问道：“我为什么非要有个怕的东西？”
　　楚泽耸了耸肩，没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显然不相信的模样。
　　不过不信归不信，楚泽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猜猜我最怕什么？”
　　陆宁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思考了一会儿后竟然道了句“怕数学不及格吧”。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楚泽闻言笑了，露出小小的虎牙尖，顿了顿道：“还挺可爱的。”
　　可……可爱？
　　听到这两个字陆宁寒愣了愣，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没来由的快了起来。
　　“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楚泽似乎完全不介意陆宁寒没有接话，背靠在了墙上，继续自顾自道：“梦里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消失了，我找遍了好多地方，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我又觉得吧，要是他也在找我呢？我们两个都瞎跑岂不是更容易错过了？于是我就在原地等，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也等不来。”
　　“然后你猜怎么着？”
　　陆宁寒看着他：“嗯？”
　　“我醒来的时候，竟然感觉这些事好像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那个人是谁你知道么？”陆宁寒问道。
　　楚泽摇了摇头：“不知道。”
　　“长相呢？”
　　“看不清，”楚泽回忆了一会儿，“梦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话音刚落，楚泽却突然将视线转到陆宁寒身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末了，淡淡道：“轮廓倒是和你很像。”
　　“或者说，如果那张脸清晰起来，应该就是你的样子。”
　　陆宁寒愣住了，心脏反而跳得更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什么……”陆宁寒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袁羽辉怎么还不回来？他去多久了？”
　　这话一说，楚泽也反应过来到袁羽辉似乎去的时间不短了，于是对着西侧楼梯喊了几声“袁羽辉”。
　　不出所料的，无人应答。
　　见没人吭声，楚泽抬脚便打算过去看看，结果却被陆宁寒拉住了。
　　“你忘了周旭和贺思思是怎么消失的了么？”
　　陆宁寒这么一说，楚泽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三个似乎都是单独去了某个地方，然后才一去不回的。
　　“你记不记得刚才的脚步声只有袁羽辉能听见？”陆宁寒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那脚步声或许可以理解为触发副本的条件。袁羽辉听见了，他过去了，所以他就进了另一个副本。”
　　楚泽：“所以如果刚才我们跟着去、或者在厕所的时候我们也进去了，就有可能也跟着他们进了别的副本？”
　　陆宁寒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楚泽冲西侧楼梯努了努嘴，“过去看看，还是先去别的地方？”
　　陆宁寒想了想，道：“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吧。就算进别的副本，多一点儿线索总比没有强。”
　　楚泽想都没想就道了句“行”，完全没有异议。
　　于是两人继续朝楼上走去。
　　没走两步，陆宁寒突然又握住了楚泽的手腕。
　　“嗯？”
　　陆宁寒面不改色，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淡淡道：“以防你也走丢。”
　　楚泽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陆宁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也就任由陆宁寒拉着。
　　两人上了三楼，挨个教室往过走。
　　陆宁寒的手机停电的时候就已经没电关机了，这会儿自然是全靠楚泽的手机。为了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两人看得十分仔细，不由得就挨得越来越近。
　　近的几乎能听清对方的呼吸声。
　　和刚才在楼梯口不一样了，陆宁寒这会儿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尴尬了。
　　可真要找话聊，陆宁寒又想不到话题。于是思来想去，最后破罐破摔似的、也不管楚泽信不信，把刚停电时候遇到两个他的事给说了。
　　谁知楚泽听完竟然没笑话陆宁寒，而是回味似的想了一会儿后，笑道：“那幸亏我过去的及时，不然你可能当时就被什么妖魔鬼怪给抓走了。”
　　陆宁寒“切”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刚才谁说的，怕我万一遇到鬼来不及喊？”楚泽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会儿一副坚信唯物主义的样子。”
　　“………”陆宁寒一时理亏，没接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搜到了高三四班的教室。
　　四周墙面上不出意外的，和前面所有的教室一样，并没有任何东西。
　　可有一些不同的是，这个教室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摊开放着一张卷子。
　　别的教室桌上不是没有东西，可基本上除了卷子，还有教辅书、课本或者作业本笔记本，一个学生该有的东西基本上都会出现。
　　偏偏这个教室，桌上除了卷子，几乎再没有任何东西。
　　截止到现在，陆宁寒和楚泽的神经已经高度敏感，任何现象都有可能让人觉得不对劲甚至是诡异。
　　所以这俩人没有忽视这个“疑似异常”，开始一张张卷子仔细看了起来。
　　“楚泽。”
　　翻到第三组的卷子时，陆宁寒突然叫了楚泽一声。
　　“你看这儿。”
　　这是张生物卷子，正面都已经写满了答案，陆宁寒此时正指着填空题旁边的空白处。
　　“看什么？”楚泽有些疑惑，“答案有什么问题？”
　　陆宁寒闻言却更惊讶，反问道：“你看不见这儿有行字？”
　　“字？什么字？”
　　陆宁寒本以为楚泽故意在逗自己，但楚泽此时一脸认真，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这张卷子自己指的这个地方，明明清楚地印着一行字——
　　“你相信你的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