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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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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晏记得,她爱路景文最热烈的那段时间,苏宇哲曾经满腹怀疑地问过她一次,路景文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她当时答的是,我的全部。
“除了你之外,哥哥,路景文就是我的全部了。”她说。
分手之后苏时晏每天都在家里休息,苏宇哲又过来问了她一次,现在呢,那个畜生在你心里又算什么,除了我之外,他还是你的全部吗?
“不算,”这回苏时晏带着笃定,用确凿的语气说,“路景文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全部了。”
她是这样说的,在她发现错爱了一个人很多年之后。
但人的心就像一个面积固定的房间,塞满了许多甜蜜或者酸涩的回忆,塞满了一些人,恨的人、爱的人都在。苏时晏习惯把自己的房间填的满满当当的,不留一点空隙。
如今她把路景文拿了出来,却没有再放其他东西进去,浪费了原本房间里那么多专为路景文留出来的容量,所以每天都感觉空荡荡的。
这种空虚的感觉,就算她每天都拼命喝很多酒把自己灌醉,每天都去和周铭接吻,都没办法解决。
既然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苏时晏就让苏宇哲去挂号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只有确定你真的很健康,才能防止以后你再装病的时候,不会被骗。”面对苏宇哲的百般推拒,苏时晏的态度很坚定。
周铭把他们带到挂号的地方之后就先走了,说自己还有一些工作,但晚上会跟他们一起吃饭。
“不过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就得待到很晚,到时候看你们还愿不愿意等了。”他想了想,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
“好的周铭哥,”苏时晏这才终于和他说了将近半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们会等你的。”
周铭笑了笑,低声说:“随你。”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苏时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恍惚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错觉吧,她总感觉周铭离开之前的那声“随你”听上去总有几分暧昧的感觉。
跟以前周铭跟她说话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不过苏时晏也没想太多,和苏宇哲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等待叫号。
就算快到下班时间,医院里面还是非同一般地忙碌。时不时有戴口罩的护士推着一车的药剂路过,他们还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自己用双手转动转轮,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苏时晏旁边坐着苏宇哲,他很感动地说了一句:“你看,医生多伟大啊。”
苏宇哲从始至终都在心里把医生作为最崇高的职业,要不是当年他急着赶紧赚钱还清家里的债务,可能他早就学医去了。
苏时晏和苏宇哲的父母当年是因为车祸过世的,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仅仅一个喝醉酒的司机就夺走了两条人命和破坏了一个家庭。
事故发生的时候苏时晏还只有五岁,所以见证了这一切、并且将所有事情处理好的只有苏宇哲一个人。
苏宇哲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崇拜起医生,崇拜到几乎偏执的程度,每年都会向医院无偿赠与大笔的资金。
苏时晏没有参与这一切,但她仍然十分确定,父母去世的那天晚上在医院,一定是受到一些因素的影响,苏宇哲才被改变了。
可能是浓烈得让人鼻子发酸的消毒水味,可能是紧闭的手术室门上还亮着的红色信号灯,或是惨白的墙壁以及火葬场熊熊升起的不真切的烈焰。
也许只是,回家后仍旧哭闹个不停的,五岁的苏时晏。
所以苏时晏认为苏宇哲想让她和周铭在一起是非常正常、非常合情合理的。
周铭果然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出了一些特殊情况,因此晚了一点,但也没有很晚。
他们一起走出医院,苏宇哲的检查刚做完不久,苏时晏正边走边拿着还没出结果的体检单在研究。
她被夹在周铭和苏宇哲两个人中间,苏宇哲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显把步子放快了,走到了稍前一点的位置。
这下就成了苏时晏和周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前行,而苏宇哲则在前面被晾在了一边。
周铭从苏时晏手中接过报告单简单地看了两眼,苏时晏趁机抓住机会问了他一些问题。
体检单上无非写着几个项目和指标,苏时晏想在出结果之前问清楚那些指标的含义,到时候可以自己比对,也就不用再去麻烦周铭了。
周铭就边走边和她解释了一会儿。
苏时晏没听太懂,但也不好打断,暗暗后悔一开始该悄悄用手机录个音的。
“听不懂也没有关系,等出了结果之后,你哥会自觉过来找我的。”周铭体贴地给她找了个台阶下,但苏时晏听上去总觉得他在拆穿她。
“放心吧,不会有大碍,”周铭说,“如果你哥真的有事,不会故意要跟你装病的。”
“但周铭哥你觉不觉得我哥这样真的非常幼稚?”苏时晏其实还在生苏宇哲的气,下意识地抱怨了几句。
周铭笑了笑,看上去比她还要更习惯苏宇哲这些令人无奈的品质,然后苏时晏听见他问,“你哥为什么要跟你装病?”
语气如常。
他没有回复她的道歉短信,但的确做到了半个月前苏时晏在短信中请求的,不计较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把一切都忘了。
苏时晏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戒备,想当然地说:“因为,他想要我过来见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