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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月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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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秋风乍起,一轮明月挂在半空,慢慢穿过缥缈纤薄的云,将清冷余晖幽幽照进寂寞深宫,远处传来丝竹之音,轻轻柔柔的女声穿过层层宫墙飘进周华琬的耳朵里。
周华琬其实听不大懂,索性关紧了门窗,但这淼淼之音竟然如同月光一样无孔不入。
周华琬叹口气,偷眼去瞧那红色梨花床上正皱眉熟睡的少妇,发现她并无所觉,这才放下心,坐在床幔边的小凳上,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她不叫周华琬,她叫周晚晚,是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青年才俊,二零二二年五月四号这天,她鼓起勇气跟暗恋多年的男神告白,结果以失败告终。
祸不单行,她回校途中路过一片小树林,两个魁梧的男人正在欺负一个小姑娘,她满心的尴尬不知怎的竟然全部成为了勇气,她救了那位小姑娘,却被丧心病狂的恶徒连刺三刀,就此一命呜呼,享年23岁。
可能是她的事迹感动了阎王老爷,总之地府也没有收她,那个人世间也没有留她,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这深宫里的一员了。
大澧朝,翻遍中华上下五千年也找不到的一个朝代,皇姓为周,开国皇帝澧元宗周显濯,是位文韬武略,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好皇帝。
可惜大澧朝传到澧惠宗周政的手里已经是烈火烹油,外有敌国虎视眈眈,内有各地起义不断,朝局隐有动荡之势。
这位澧惠宗周政就是周华琬的便宜父亲,她是周政的第七女,闺名华琬,封号汐月公主。
她的便宜母亲,也就是躺在床上这羸弱的少妇,闺名夏梦蝶,据说曾经是江南第一美女,弹得一手好琵琶。
澧惠宗周政下江南途中一眼相中,带回宫中封为淑妃,很是宠幸,一时华盖六宫,风头无量。
不过,周华琬穿过来之后这位病弱美人就已经在冷宫挣扎求生了,她并没有见到这位母妃盛宠时模样,反而跟着她被困这寂寞深宫,母女两个现在连吃穿都成问题。
周华琬在现代的时候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在福利院长到六岁,被养父母接走,也过了几年有父母疼爱的日子,但是后来养父母陆续有了弟弟妹妹,就没有再怎么管她了。
虽然如此,但周华琬依旧很是感激,毕竟养父母虽然有了亲骨肉也一直不曾遗弃她,反而供她到学到高中毕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家里三个孩子,可想而知养父母的压力,但他们却从没有说过让周华琬退学,反而鼓励她学出个样子来。
所以她一直都十分珍惜学习的机会,上大学后学费虽然昂贵,但是她自己半工半读,也能相互平衡。
本想毕业之后再好好报答养父母的恩情,没想到她头脑一热,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冲上去就和流氓纠缠,结果再醒来就穿越了。
穿过来的时候这位小公主的身体羸弱,她缠绵在病榻三个月才好,等她完全康复后这位冷宫中的母亲又病入膏肓。
吃穿用度,人情冷暖一时都落在周华琬的肩头,幸亏周华琬八岁的壳子里面住着一个23岁的灵魂,要不一时还真难以招架。
但就是这样,她自己也是分身乏术,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事情,现今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周华琬正在哀叹身世,不防床上的少妇咳嗽了一两声,面露痛苦,周华琬赶紧将她搀扶着坐起来,并从桌边倒了一碗水,递至少妇唇边。
初秋夜冷,这水早已冰凉刺骨,但好歹还能入喉。
夏梦蝶喝了点水勉强将咳嗽咽下,抬眼就瞧见身边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触动了她哪根神经,又生起气来,一拂袖,将周华琬手里的小瓷碗给打翻了,瓷碗落在地上,哀嚎了一声,立即四分五裂。
周华琬心中也哀嚎一声,这可是这宫里仅剩的瓷器了,打碎了之后连盛药的器具都没得了!但她也顾不上将实际情况告诉夏梦魂,立刻便蹲在地上将碎片一一捡起来。
夏梦蝶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半匍匐在床头直抖,美貌苍白的脸上全是狰狞之色“什么,什么时候这些要你……要你来做了!”
她捂着胸口,瞪着根本不理睬她的周华琬“媛娘,媛娘呢?”
夏梦蝶所说的媛娘是宫里唯一伺候她们的仆妇,看夏梦蝶情形不好,用仅剩的银两买通了守门太监,冒着生命危险跑出缀霞轩找太医求助去了。
然而这话还不能跟夏梦蝶实话实说,周华琬只得扯了一个谎“媛娘出去找管事要点碳火,咱们这屋子属实冷了点。”
但就这句话显然也触动夏梦蝶的心事“冷?可不是冷吗?”她长长的出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升腾,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面颊“你不知道吗?现在这缀霞轩可是冷宫啊……”
听媛娘说,这缀霞轩曾经是澧惠宗专门为夏梦蝶打造的宫殿,这里面的亭台,楼阁都是让工匠们根据苏州园林一比一还原的。
天气晴好的时候,落日余晖洒在宫殿的建筑之上,像是晚霞落在了上面,所以取名缀霞轩,其中也含谐音“夏”,以示帝王宠爱。
然而最是无情帝王家,看看现在,月色清晖,烛火明灭,交相辉映将屋子中的一切照的分明。
简陋的家具,破旧的桌角,只有一张红木梨花床还能入的了眼,但与这屋内的一切格格不入,周华琬实在难以和媛娘描绘的美景联系起来。
周华琬心里叹口气,将破碎的瓷器丢掉,接着走到床边给还在喘息不已的夏梦蝶顺背“母妃还需宽心,咱们也算是有吃有住,您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梦蝶却充耳不闻,只是怔怔流泪,她本就羸弱,这一哭只觉得她像极了濒临破碎的娃娃,隐隐有油尽灯枯之势。
周华琬心里焦急,但也无计可施,只得细语安慰,可怜她穿越过来不久,又大病初愈,对于夏梦蝶因何被打入冷宫一概不知,未免再触动夏梦蝶脆弱的心房,只得小心措辞,说的艰难无比。
可惜周华琬说的嘴都要干了,夏梦蝶也只是流泪,这期间更是看也不看周华琬,媛娘要是再不回来,她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想着媛娘,就听见外面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浅粉宫服的小宫女衣衫凌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进来便开始嚎嚎大哭,吓了母女俩一跳,周华琬就着半明半灭的烛光一看,认出这是媛娘的干女儿暗香,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暗香,这是怎么了?”
暗香只比周华琬大一岁,平时沉稳内敛,做事得体有度,但这次她眼神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见周华琬,如同看见救命稻草,反手就紧紧的抓住她“公主,求公主救命,求公主救干娘的命!”
听说媛娘出事了,夏梦蝶也不好再哭,急忙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媛娘如何了?”
“干娘为娘娘求药!”暗香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不想回来途中正碰到醉酒的贵妃娘娘,如今正按在地上打板子,主子您救救干娘吧,再打下去,只怕……只怕要……”
暗香话音刚落,夏梦蝶就抓紧了身上的棉被,她看向周华琬,声音冷的像是渡了一层寒冰“你不是说媛娘只是去求碳火吗?”她柳眉倒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床上的方枕也扔了下来“谁许你自作主张的?!”
周华琬眨眨眼睛,显然没明白夏梦蝶突然向她发难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应该想办法怎么救媛娘吗?
跪在地上的暗香也没明白,不过看夏梦蝶的样子也不像要施手援救,赶紧爬到床边,颤巍巍的抓着夏梦蝶的被角“主子之后如何处罚奴婢,奴婢都甘愿受罚,只求主子现今救救干娘,再晚,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呀!
然而夏梦蝶只是低下头冷冷的看着暗香“宵禁时出宫,让本宫如何去救?”
听这意思是不打算救了?一腔热血的周华琬自然听不下去“难道咱们就在这里干等吗?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她扶起暗香,交代道:“你在这里看顾我母妃,我去想想办法!”说罢也不管身后的夏梦蝶如何呼唤,一甩衣摆,自顾自跑了出去。
等周华琬闷头冲出了缀霞轩,整个人被秋风一吹才猛然惊醒,她穿过来后还没出过缀霞轩的门呢,哪里知道哪里是哪里?难道要如无头苍蝇一般在着宫里乱转?那岂不是耽误了救人?
“公主!”正当周华琬站在门口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暗香火急火燎的又跑了出来,看周华琬还站在门口,放下一半的心,她拉住周华琬“娘娘担心公主不认路,让奴婢给公主带路!”
周华琬点点头,反手拉住暗香“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