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我这般平庸》所望

3、深处绝望的妈妈 也许是自己

　　也许是自己很孤单吧，所以孟璃觉得就算不说话，但是出现在妈妈的视野里，也许会让妈妈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孟璃特别珍惜陪伴家人的时间，在爸妈都在家的时候，会时不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让他们觉得，这个家里是有人的
　　尤其是妈妈
　　因为平时在家，这个家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所有人才会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客厅，爸爸在忙活，一般会回来吃饭的时间要晚一些，弟弟妹妹之前在家上网课的时候，平时也是自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孟璃也是，大部分时间都龟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所以平时的场景就是：各自带着，只有吃饭的时间才偶尔有短暂的三五句交流，这还是偶尔的情况，因为很多时候各吃各的，一天下来连一句话都不说
　　孟璃总觉得妈妈是可怜的，要做饭，出去串门还会被爸爸嫌弃，做的饭也会被嫌弃味道差，但平常，根本没人跟妈妈聊天，她不出去找邻居玩，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卧室看手机或者睡觉，然后到饭点了，要做饭，还要照顾到我们的口味，然后都吃完了就直接把饭碗放在水池里，然后妈妈还要去刷碗，一家人的碗，不管在水池泡了多久，大部分情况下，最后还是妈妈洗。还有关于做饭的事情，若是饭做的少了，妈妈吃的很少；要是饭做得多了，下一顿妈妈要吃剩饭，不然倒了可惜。但是根本没人说她或指责她做饭做多了，但她总是这样
　　孟璃说过她：“你为啥要吃上一顿的饭，你一吃就饱了，这顿的饭就又剩下了”
　　“我想吃那个饭”或者是“不吃倒了挺可惜的”
　　不知道别人的妈妈是怎样的，但，无论如何，怎么会有人喜欢吃上一顿的剩饭呢
　　每次看到妈妈在饭前端着一碗剩饭吃，在院子里，或者是在她卧室的角落里，反正是孟璃看不到的地方，孟璃看到的次数多了，心却越来越疼了
　　孟璃有个习惯，在妈妈做饭的时候喜欢在一边看着，就那样靠着厨房门口的门框，看着妈妈在那儿忙碌，有时候也会去上手帮帮忙，但大多时候就只是在那看着，然后听着妈妈的碎碎念
　　“打牌又赢钱啦、邻居家谁谁怎么了、弟弟妹妹读书怎么样、你也要学者做做饭啊……”，就这样听着她想起什么说什么，这些话，她从来不主动找我们说起，只有在我们主动的时候她才会说几句，但多数时候，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奶奶对她的厌恶、大伯一家趁家里其他人不在对她的欺压甚至试图堵妈妈试图打她、爸爸知道此事却不加作为，她说得语气十分平淡，仿佛是稀松平常的事，但这其中有多少委屈，旁人又能理解几分
　　孟璃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暗自猜测过无数次，是什么支撑她活到现在，换做是自己，怕是死过无数次了吧，亦或是早就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了吧，她坚持活着的希望是什么
　　孟璃早就想过无数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在考试不及格时，在一个证考了四次都没过时，在看到父母头上的白发而自己却一无所成还找家里要钱时，在一门语言学了八个月都不会时，在面试时语无伦次打不上来时在时年24岁找不到一个糊口的工作时，在看着妈妈受委屈却无处伸张时，可是连委屈到极致的女人都在坚持，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给她雪上加霜呢
　　看着她倒油、烹蒜、放菜、倒水、下面。一步步动作，不被人理解，却甘愿在厨房一日日重复，孟璃在眼泪断线的那一刻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对妈妈的心疼和对自己废物的懊悔，让孟璃再也忍不住，扑在被子里企图降低抽泣的声音
　　若是自己不这么一事无成，最起码可以在妈妈需要花钱的时候给她转些钱，让她不必为了钱被爸爸指责，若是，若是自己早些成事，妈妈就不必受这些不必要的委屈
　　孟璃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妈妈从这个家里带出来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将妈妈推向绝望的推手。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大学毕业后却找不到工作，在家死皮赖脸的待着，还好吃懒做
　　绝望，孟璃只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都绝望，尤其这其中一部分还是自己带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