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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曹微浪内心活动波涛汹涌,咬牙切齿,吓得缴费台玻璃对面的小护士还以为他急眼了,连忙哎哎哎几声,“你别急啊,人都已经在抢救了,我们绝对尽一切努力救治的!还有你你你这卡刷不了,用手机,微信支付宝也行的!”
“……”他简直要给气笑了,差点没当场骂街。
丫第一天上班就撞老子的屁股,大晚上抢老子的车,甚至在两个人还不认识的时候,孜然哥已经把曹微浪的限量版土豪鞋给抢了!现在,还想花老子的钱?
呵呵,别说车门,车窗户都没有。
“我们这里也支持网银转……”
曹微浪在小护士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一把捂住自己的口袋,警惕地在脸上刻下“我没钱!”三个大字。
年轻的小护士也崩溃了:“那,你有银行卡吗?出门路口对面有个银行,你、你取点现金也成!”
曹微浪:“实话跟你说,其实我跟救护车运来的那个帅哥真、的、不、熟,哎你这什么表情?我操真的!来来来这是他钱包,还有手机已经不过关机了,外套,我看看还有什么……打火机,来来来他的东西都给你们押在这儿。这钱我是真交不上也没法交,你们还是等他醒了自己找他要哈。”
哥就是一见义勇为,帮忙抬了抬车扛了扛担架,并莫名其妙被交警拽过来的无辜目击者。
事故现场也是一目了然,就是路口红绿灯故障导致的两辆出租车相撞侧翻,两个司机当场昏迷,孜然哥应该是刚上车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好在被从中控台右侧饰板内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拦了一下,脑袋开了瓢,哗哗淌血,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还算清醒,抓着曹微浪的胳膊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听不清嘟囔了点啥。
丫纯粹就是一倒霉蛋子。
曹微浪朝小护士摆了摆手,长出一口气,醺红的俊颜上露出一个颓靡而温柔的微笑出来,随后转身欲走。
小护士被眼前这极品帅哥的笑晃得小脸一红,不过下一秒立刻错愕,不对这钱还没交呢!立马站了起来隔着柜台拦人:“不不不,刚才那交警来做笔录我都听见了,你俩认识啊!里面抢救的那不是你学生吗,哎呀看你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个好老师!”
曹微浪濒临崩溃:尼玛啊驾校老师也算老师!?
合着就赖上老子了是吧!
再说了,我说小姑娘你也真该瞧瞧你们医院眼科了,大晚上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设都敢定。
随随便便就脑补一出……夜半三更医院里的微醺年轻小老师和他的夜场醉酒骚学生?!
啧……还真是越想越……呸呸呸,打住!
白亮刺目的灯光给午夜的医院平添了三分凄凉四分阴冷,曹微浪此时很有一种被道德绑架了的无力感,同时开始在心里给因为一张破嘴开了光而不敢露面的瓜·乌鸦·柯,以及临时接了个加班电话就匆匆离开的马医生狂扎小人!
哈哈,去你妈的兄弟情深。
想到那贴在UNE门口的两行对联——
酒吧醉酒……明天医院……
讹哭你妈……
尼玛的。
曹微浪心绞痛,欲卒。
小护士还在旁边自言自语“现在的大学生和老师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绝”,这时脸色已经黑成烂苦瓜的曹微浪突然感觉有人撞到了他的后背,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咣叽”一下踉踉跄跄给挤到了一边。
回头一看,一个提着红布兜,身穿大街地摊上70块钱两件的那种碎花裙的胖阿姨冲到柜台前,气喘吁吁,两只眼睛还在“哗哗哗”地往外淌泪——
“小、小姑娘诶,我问一下,刚才有没有个叫王顺天的给送进来呀,哎呀他他他咋样了啊!在哪儿抢救呢……我,他,我,那个,那个警察给我打电话,说我老公咋、咋叫撞车了……呜呜……这可咋弄呀……”
断断续续说着就又忍不住捂眼哭出来声,曹微浪两手揣兜立在旁边,看得自己心里也不大得劲。这时候那小护士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大妈大妈,别哭别急哈,你是刚才那出租车司机的家属是吧?”
“对对对,就是出租车司机,叫王顺天。顺,顺利的顺,天,是那个天上的天。”胖阿姨用手指头一笔一划在柜台的大理石面上写着笔画,小护士马上开了单子,从柜台玻璃下头递出来。
“您别急啊,人我们正在救治呢,没您想象得那么严重哈,这样啊你先缴六万块钱,然后拿这个单子和卡去五楼抢救室等,没事儿啊,您别急。”
曹微浪此时已经把胖阿姨和那出租车司机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再一目了然不过。
六万块钱,对于很多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都不个小数,谁知道那阿姨一抹眼泪,二话不说直接从红布兜里掏出一张农行银行卡和一沓子半新不旧的红钞来,递过去:“这卡里是五万块,外加这一叠一万的,你点点。”
“求求你们可得好好救他……呜呜呜……钱不够我再交!我再去取点钱,你们可得把我老公救活了……”
小护士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把胖阿姨哄住,后者脚不沾地立马转头跑去乘电梯了。
“……”
气氛又凝滞下来,曹微浪低着脑袋用手指头抠着台面上的碎胶,一抬头对上小护士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表情,认命地仰天长叹一口气,摸出自己的手机——
“支付宝。”
……
……
洗过澡,吹干头发,曹微浪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踱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见空空荡荡,只有两瓶不知道猴年马月生产的郫县豆瓣酱,忍不住“靠”了一声,被热水和酒精搅和成浆糊的大脑这才清醒了一点,想起来这里不是年华壹号那幢房子,忿忿地甩上冰箱门,顶着一张败兴的脸转身回卧室。
前任租客好像是个带着女儿的单亲妈妈,退房的时候应该是忘了把墙壁上那个粉嫩嫩的灰姑娘钟表也带走了,此时滴答走动的时针已经缓缓挪到了“3”,南瓜样式的碎钻钟摆左右一摇——
“铛——”
荧光卡通贴纸在昏暗的房间中隐匿了微弱的色彩,仿佛叮当作响的南瓜马车勒紧了缰绳即将赶赴午夜的盛大舞会,灰姑娘踩着贴纸颜色的粉彩水晶鞋,摇曳裙摆华丽转身,赶往夜半的古堡与高贵的王子邂逅。
然而王子……王子只想睡觉。
曹微浪今天是真的累,身心俱疲,白天里不但遭受了第一天上班从精神打击到自我怀疑,再到自我厌弃的多重折磨,大晚上又折腾了几遭,此刻的脑瓜子犹如狂飙1000公里并且缺乏机油润滑的F1发动机,处在了停止运转的报废边缘。
“哈——”
无法思考的人形操纵杆直挺挺趴在被窝上,床垫弹簧发出“吱扭”一声颤响,曹微浪浑然不觉,撑着仅存的活动能力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抽出来将自己团成蛹裹严实,脸往枕头里一埋,半秒钟不到就昏昏然失去了知觉。
……
混混沌沌几个小时,梦里,隐隐燥动不安的空气搅碎了伊莫拉上空透明澄净的蓝布,他没看见一只鸟,或者说是鸟儿预判了暗藏涌动的恶意。从桑泰尔诺河畔吹来的风吹吹扫扫,半空流动着黑白国际象棋棋盘,终于在黄昏来临之前惹火了凶残冷硬的铁军机械。它们暴起了。用轰鸣、尖小、嘶吼,挥动杆子砸碎老旧腐朽的迂腐机器,锈块崩裂四散一地,砸在曹微浪的脚背上。
曹微浪单脚跳着躲避。
耳膜被人造飓风鼓吹得撕坏,喷出点点血红,他瞪大了眼看着从他身体中脱离化为实体的肾上腺素直冲云霄,又陡然刺入冰凉的气箱,心跳砰砰颤动,脉搏呢……
脉搏好像被车后翼切割断了,感受不到,染了红眼疯牛病的发动机猛烈轰鸣,层层叠叠白亮巨浪奔腾扑向曹微浪,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遮住刺目的强光,再睁眼,自己站在午夜静寂的医院缴费处了付钱,玻璃后面那个年轻的小护士无意间瞥见他的支付宝余额,没忍住捂嘴笑出了声来。
“嗡嗡嗡。”
等等,他诧异地抬起头,小护士的笑声有点不对劲,就像是被时代所遗弃的陈旧涡轮不甘的抗议震动响:“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啧……”
曹微浪还没醒,起床气已经顶上了头皮,他闭着眼烦躁地从被子里抽出一条胳膊,在床上胡乱地摸摸摸摸,指尖碰触到一块嗡嗡作响的硬物,机械地拿起来,搁在耳朵上,手立刻又缩回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
对面不吭声,曹微浪闭眼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贴在侧脸的手机“噗”地一下落进枕头缝隙里,被无视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扰人的“嗡嗡”震动又一次折腾起来,这次手机紧贴着曹微浪的后脑勺,他险些被这陡然一嗡吓得炸毛,按住脑袋转身,一把抓住手机就要往地上摔。
好在,他睡眼惺忪间,无意瞥见了从床帘缝隙中透出来的一点深蓝色暗光,穷鬼之魂在关键时刻紧急觉醒,忽然就意识到这房间地上可没铺地毯,手机砸了还得修。
天都还没亮呢!谁啊这么没眼色!
于是乎在半空中堪堪刹停,划开屏幕搁在耳朵边,被人打搅的烦躁顺着听筒直冲对面——
“喂——说话,喂?喂!”
“……”
空气被浸在稀释了的单薄黑蓝水彩中,最普通的住宅区像是缺觉的老人,窗户外面传来细微的轱辘碾过砖石的动静,可能是早餐车,也可能是清洁工的三轮,除此之外没有人醒得这么早,因为这里的黎明永远代表着繁劳的工作,匆忙的奔走,和这座城市千千万万的蝼蚁一样,在天际深蓝色褪去之前过活。
“喂?喂喂喂……”
没人说话,曹微浪的瞌睡虫骨涌骨涌又掉头爬回来,两只眼皮子像浇筑了铅块缓缓合拢,手机即将再次脱落的一刹那,一声不怎么清晰的冷涩嗓音低低地传过来,莫名幽怨——
“你在哪儿。”
谢邀,人在床上,已经昏迷,意识濒死。
贴着听筒的耳朵自动把对面的声音翻译成“打错了、骗子、老板投资商铺了解一下”,可惜大脑中枢已经被睡虫啃成碎纸,伊莫拉赛道的狂风再次卷土重来。
只有闷在被子下的嘴巴,一如巴普洛夫的那只傻狗,二十几的条件反射催动下,嘴唇微启,口吐芬芳——
“……滚。”
今日份普法小课堂开课啦!!!
《道路交通安全法》之——
总则第七条:对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应当加强科学研究,推广、使用先进的管理方法、技术、设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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