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正文 ...
-
A
走廊内的灯光很暗,路兴宁在教室里迟疑着该不该走。教室里空荡荡的,很静。住宿的同学都去吃饭,走读的学生也回家了。可是,她再一次的瞟向左方的空坐不觉担心起来。
下午,张曼没来上学,她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了。可肖扬下午来时却没什么表情,乔威也一副没什么事发生的样子。
但,出于直觉的,她认为有人在看她,看她的一举一动。显然,他们很了解张曼和她的关系。知道如果张曼有事发生,那么唯一能找得到她的人就是她路兴宁;也似乎他们并不是笨人。
不知道张曼现在怎么样,心情是否好了些,她好担心她,却也不能去找她。那是她们私下里相聚的地方,张曼不愿意别人知道。
现在乔威和肖扬虽然还未出现,但她可以保证她前脚到他们后脚就会跟去。
“还没走那?”陈涛的声音传入耳朵,抬起头,见他手上还拿着滴水的饭盒。
陈涛是一个很体贴的大哥哥似的人物,也是这个班里少数她瞧着顺眼的人,不自觉的笑了笑:“你吃的真快。”
“没办法,在这吃饭就像打仗一样。”陈涛把饭盒收在架子上,擦了擦手开始扫地。
看着陈涛那忙碌地样子,路兴宁觉得有趣极了。
“再不走,还敢回家么?用不用我倒垃圾的时候送你一程? ”陈涛好心的建议,说完很自然地抬头等待答案,却不料对上路兴宁含笑的眼眸,诧异中忙别开眼,可一张脸却也通红。
“谢谢你!不用了。” 察觉到他的窘态,而用万分不解的的声音说道:“奇怪,你为什么没有白头发?”
“我为什么有白头发!”陈涛傻傻地反问。
看着他呆楞楞的样子,本意只想解围的路兴宁决定好好作弄他一下。“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真是辱没了我的智商;你先想,若是你天资驽钝我再告诉你不迟。”
看着她那率性下的体贴,让陈涛地心底升起一股感激。刚开口,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不速之客就闯了进来。同时,像装上面具一样,路兴宁的表情迅速的变为冷漠。
“哇!陈涛,真有你的,和你一组值日真幸福。”王贺很亲热的拍了拍陈涛的肩膀。而陈涛则露出了惯有的、坦诚的笑容。
走吧!路兴宁告诉自己,若是呆得太久,无聊的人会更多。快速帮张曼收拾好书桌,不打招呼的走出去,接近门的时候听见陈涛对她说再见,没有回声,只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算是回应。
习惯性地走向旁侧的小楼梯,心中出现从未有过的紧张。为什么 ?什么事情要发生?迟疑了会终于决定走过去,该来的总会来的。
看着路兴宁的背影,王贺不屑的哼了声:“我说陈涛,你干嘛对她那么好,还和她说再见。瞧她的表情爱理不理的,简直冷血到极点,哪点像女生?”
不开心王贺对路兴宁这样的评价,陈涛对王贺正色道:“你不要这么说她,你并不了解她!”
“我不了解你就了解啦!”
瞧见陈涛不说话,王贺发现新大陆似的尖叫。
“你该不是看上她了吧?”
“你可别瞎说!”被说中心事的陈涛正色的提醒,他不愿意任何人伤害路兴宁。
“瞎说?”才怪!
陈涛不再理他,埋头打扫,而一颗心却转到路兴宁身上。他知道她与自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可他会把这份感觉埋藏在心里。作好了决定,脑海中不经然的浮现出她的笑容。她不常笑,不是她不爱笑,也不是她板着脸的样子比较好看,相反的,她的笑容就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鲜花……
B
路兴宁自认为感觉神经非常敏锐;也从未出过错,她知道今天侧楼梯一定有人在等她,不是乔威,就是肖扬。所以,当她看见转弯处有人的时候并不太吃惊。
那人影对着窗子,看不见他的脸,昏黄的灯光只照到他的背。他没有回头,似乎想什么事情想痴了 !
路兴宁迟疑了下,想着是否该想往常那样擦肩而过却不必打任何招呼。若是他无意等人,自己呆在这里岂不是打扰了他的思绪。于是,她决定走;但她又觉得他在看她,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全身细胞去感觉。迟疑中过了一段时间。现在要走似乎也迟了。于是她也只有站下去。 好久,那人影才说:“我以前小看你了。”
是乔威!那独特的语调很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而且那语速比肖扬说话要慢。
路兴宁没有回话,在她没有弄清楚别人的意图的时候,她从不轻易开口。
“你很沉得住气,女孩子很少这样。”他缓慢地.低沉地说。
是褒?是贬?她想。
“你瞧不起女生?”路兴宁用同样缓慢坚定地语气说。并非她是女权主义的拥护者,而是因为她也是他所指的女生之一。她无法忍受他瞧不起自己。
“女生不会像你们一样?”乔威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顺道恭维了路兴宁一下,就连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什么,只是很想看到她对自己笑。因为在一次无意中看过她的笑容,像种了魔一样,他一直想再一次看到她的笑容,最好是因他而笑,且只为他一人而笑。这种占有欲强烈到他自己都会害怕。
这样的例外是不是该让她路兴宁受宠若惊?但她没有,只是心里感到有些舒畅。
“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事,尽管问吧!”路兴宁平缓地说。她知道他与肖扬很好,她也想知道肖扬与张曼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是不是我问了,你就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乔威转过身看着路兴宁的眼睛。他有这个自信,在他凝视对方的眼睛的时候,很少有人不避开目光。但,她是一个例外。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才说:“如果你想知道就问,但说不说在我!可是”顿了下,接口道: “若是你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
这可是威胁?乔威的目光闪了闪,像鹰盯着猎物般凶狠。
她怕,可是她在赌,赌乔威的品格,性情。如果他连女生都打的话,那么,她会——会很伤心。
乔威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好想挥去一拳,没有人,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并没有不打女生的高尚准则。如果不是有求于她,同时自己又是要命的欣赏她,那么他的拳头会毫不犹豫的挥上她的脸。可是他还想看见她对自己笑,他不要她讨厌他。所以,他仅仅是耸了耸肩,道:“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她看着他,他盯着她;两个人就这样目不转睛的对望着,谁也不愿意第一次接触就先倒了气势,也仿佛他们第一次才看清对方。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高中的学生,而像是两大高手决战前的对持。更好笑的是,他们为的都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朋友。
“乔威!你怎么还没走?”介娇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等她发现路兴宁也在场的时候,一双眼睛探询地望向乔威。
‘又一个痴情女子!’路兴宁在心中感叹!不理会她的反应,甩上背包,准备去看看张曼是否去了那个地方。乔威?应该没有空跟去了吧!
乔威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确,他不用再跟去。事实上,肖扬已先她一步去了那里,为了防止她去得太快,他才会等在这里。但愿肖扬那里已经搞定,可自己呢?又是一个难题……
C
肖扬与乔威站在有人去的顶楼,大吃特吃着刚刚炸好的鸡架和肉串。之所以不怕费力的爬这么高,就是担心被老师抓到。等到两个人感到不是那么饿的时候,才放慢吃饭的速度,而眼睛也空闲的望着整个操场。别说,蓝天、白云、绿色的草坪,几座洁白的雕像,很增进食欲就是了。
突然,肖扬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喂!其实咱们班女生还有个上档次的。”
“哪个?”乔威不甚关心地问,心中闪过路兴宁的模样。
“你猜猜看!”肖扬的嘴角勾出一个坏坏地笑容。
乔威瞥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塞了满嘴才含糊不清地说;“张曼?”
肖扬笑了笑,有些神秘地说:“不全对,还有一个人。”
“谁?”乔威依旧吃着。
“兄弟,这不像你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么!”乔威心不在焉的望向外面,意料中的看见一对散步的人影。说真的她们走路的身影实在不具有女孩子该有的风情,可是那种随意与洒脱中含有一股说不出的率性,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看了一眼身边的肖扬,他正出神的望着她们,不,确切的说是望着她----张曼。
“昨天搞定了?”乔威试探地问。
“那还用说!”肖扬扬起一抹开心的笑,使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迷人!
“小心点!她不好惹。”乔威很讲义气的说。
“谢了 !不过你要更小心。”肖扬好心的不与点破。看到他朋友的前途更另人担心,他也许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你瞧!她们笑得多开心,真想不到路兴宁也会笑。”肖扬故作不经意的说。
“她当然会笑,而且比任何人笑得都好看。”乔威辩解。
“你见过?”肖扬不怕死的又问,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就有心情了。
“哼!”
“你看她们笑得那么夸张,真让人担心会滑倒。”肖扬的眼中很着宠溺,喜欢的人笑的开心,他感同身受。
“我决定了!”乔威吞了一大口肉,很有气势的说。
他虽然没有明说决定了什么,但是肖扬知道乔威决定追求路兴宁。
“希望我们四个人有朝一日开心的在一起。”肖扬送上美好的祝福!
可是他们忘了,在一起不单是两个人的事,而且还有其它外界的因素。
D
“你最近的心情很好!”路兴宁看了眼张曼,很认真的说。
“你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张曼看着路兴宁,同样认真的说。
“你心情好是因为肖扬,所以你现在应该走到他身边,而不是呆在我这里,像两个呆瓜一样围着操场绕圈。”
“你心情不好是因为乔威,所以你应该走到他身边把话讲清楚,而不是在这里心烦意乱的压马路。”
“你不会是自己幸福了,连带着希望身边人都谈恋爱吧!”
“别人我不管,我只希望你会开心一些。如果你喜欢乔威就当面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两头痛苦!”
“两头痛苦?”路兴宁挑眉,一副山雨欲来地表情。“这四个字不要安在我身上!我是很烦,烦学习,烦家庭,但却没有他 !请你不要把我们连在一起。”路兴宁的表情有些激动。
“好!好!...好!既然你不喜欢他,我们也不必为了他而吵架。”
不喜欢?骗鬼去吧!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会解释这么多的话,置之不理才是她的性格。明明是很在意嘛!
谈话告一段落,各自的沉思中她想起那个放学后的傍晚……
E
那时她正独自走往车站的路上,乔威突然骑车停在她的面前,对她说,让她明天与他一起骑自行车。当时她几乎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这些是个事实,她不知道乔威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心中有些窃喜。但,往返两个小时的车程,就算是最铁的朋友,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所以她告诉他不行。他又大声问她为什么!那感觉像是有些气愤,又像是很希望她答应下来。
他可是有些喜欢她?为什么他的话中没有一丝温柔而更像是一种施舍?她经过这些年,年轻的心早已变得冰冷,她不想面对情感问题,何况他出现得如此不真切。她茫然的转身逃开,谁知他又追了上来,问她每天陪她上学不好吗!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十七岁的年龄充满了对爱情的幻想,她也可以去爱吗?无措之余,习惯性的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耳边听见他狂暴问她愿不愿意与他在一起,垂下头,脆弱的心不断的交战着,是了,就是这样的男孩子,就算是时光可以从来,她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他在自己的心目中是如此的重要,抬起头,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却只看见他疯了一样向前方冲去的背影,那一刻,从不流泪的她哭了……
说什么呢!今生无缘吧!这是天意,也是传说中的缘分,可惜不是良缘,没有开头,更不会有结局……
F
“我家里人让我出国,去加拿大。”张曼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要走?”路兴宁转过身,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是呀!反正我留在这里也考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出国,将来回国了,最次也有自由驾驭外语能力。”学习一直是她的烦心事。
“肖扬他知道吗?”路兴宁担心的问。好不容易开始的一切难道就这样结束?
“他知道!”记得与他说的时候,一脸莫测高深的望着自己,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想留下我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有能力可以也到加拿大读书,又或者他对我好的可以让我大学毕业后还回来找他。”她并非冷血,只是为了将来必须慎重考虑罢了!
局内人都定了,局外人就不必多说了。
“你呢?有什么打算,准备考大学吗?”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路兴宁了。
“没想过升学。像以前一样,一见书就头痛。我想高考后去外地打工,离开这个家,不想见人,也不想要他们的钱。”每次想起这些,头就很疼。
“也好啊!先积累点经验,发现自己想学什么再从新进修也好。”张曼安慰的笑了笑。
G
“肖扬,你应该找张曼吃饭!”乔威优雅的端过饭盒,拒绝肖扬伸过来的筷子。
“我是想,可惜她和路兴宁订了一张饭票。”肖扬的目光探询地望着他,至从上次他表态过想追路兴宁后,就未见采取行动,反而和几个有心于他的女孩子走得很近。如果他是路兴宁他也不会选择乔威的。不知道乔威到底搞什么把戏。结果他在乔威的眼里见到了担心。
‘两个人一张饭票,吃得饱吗?省钱也不是用这种法子’乔威不由自主的想。
“乔! 别怪我说你,如果你不摆脱掉梅园、介娇娇、杨冰冰,你怎么让她相信你的诚意。”肖扬好心的提醒。
“诚意?什么诚意!我对她会有什么诚意。”乔威烦躁地扬起眉,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难道他被路兴宁给甩了 ?’肖扬的心中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
“好了!你吃饭吧,算我没说!”肖扬转身要走。
“慢着!”乔威叫住他,在他回身时把饭盒塞在他的手里,人却飞快的奔了出去。
那个女生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要拒绝他。为什么?乔威快速的奔向操场,不断的投篮,直到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时,才感到汹涌的地怒火消退了些。
“喝水吧!”一个白衣人影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矿泉水。
没有理会伸过手来的主人是如何的伤心,一跃而起,奔向教学楼。
“乔威!你说,我哪一点比梅园差,你说!”人已远去,介娇娇伤心的哭坐在地。
为什么她忍受他暴躁的脾气,处处迁就他、忍让他,而每晚与他走的人却不是她而是梅园。她不甘心,他不会放弃的。
教室内……
“乔威!你有没有空,帮我看一下这道题!”杨冰冰傻傻地没看清乔威地表情,同往常一样问乔威一些题。一方面,乔威讲题属实很明白;另一方面,可以增加与他独处的机会。她找人算过命,她未来的丈夫就是从朋友做起的。
“滚开!”乔威一把推开杨冰冰,心中气愤不已。为什么介娇娇可以为他送水;杨冰冰可以为了与他多相处而故意寻些题来问他,她呢!全会吗?她路兴宁为什么不来问他。难道认为他不配为她讲题吗!难道她不愿意与他考入同一所学校吗?
不理会一脸受伤地杨冰冰,乔威用衣服蒙住头拒绝任何人地打扰。他想静一静,可那天不快乐的记忆却无时无刻不侵入他的脑海:忘不了呵!即便是在她拒绝他之后……
那天肖扬约张曼一同走,希望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他则骑着单车赶上走向车站的路兴宁。他对她说让她明天与他一同骑车,而她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就拒绝了。他问她为什么,她没说话,过了会却转身走开。他不甘心又追了上去,问她难道每日里他送她上学不好吗!她只是扯出了一个没有笑意地笑容。他看着她,不放弃的问了她最后一次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她低下头,没出声。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被拒绝了之后还呆在这里,他快速的骑走,一路上也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他不明白她拒绝的原因,正如他不明白她的身世及过去。他们并没有彼此了解的机会。他太骄傲,而她对感情则太过小心和压抑,注定了没有结局。
在他的思想之中,梅园可以为了与他一路走而搬到奶奶家去住,可她却……难道就因为他没有亲口说出那三个字?他并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第一次感情的付出就是一个失败的结局,可他也知道他忘不了她,永远……
“乔威!老师下午有事,放学了。”梅园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拿掉蒙头的衣服,看见梅园正帮他收拾书包,抬头却瞧见路兴宁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好!咱们一起走。”
肖扬与张曼站在原地,无声的注视这着一切,当然也没错过路兴宁瞥见梅园给乔威整理书包时所流露出的悲伤。他们两个人一定是出了问题,可两个人的嘴巴都咬得比蚌壳还紧,外人也无法帮忙。这就是那段轻狂岁月的少年岁月,发生的故事虽然苦涩,却也是一种甜蜜……
H
日子一天天的逼近高考,大家都在忙,忙着填报考自愿。只有张曼与路兴宁还在操场上。
“肖!你想考哪?”乔威问着肖扬。肖扬与张曼的成绩不在一个档上,正如他与路兴宁 永远也不会考在同一所学校。
“无所谓,我想出国!”肖扬笑看着乔威。
“为了张曼?”他猜!
“是的!她要去加拿大。”肖扬笑得很幸福。
“那-----祝福你们!”顿了顿,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祝福他们。
“她没有报考的打算!”肖扬知道乔威想问的,说实在地,他们的状况真让人着急!
“为什么?”他的声音焦急地响起。
“你自己问她!”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他该好好想一想了……
I
第一批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乔威也在其中。那天同学们都去为他送行。梅园和他说了好久,还有他的那帮兄弟,大家你推我闹的,极力营造一种欢喜的感觉。可惜,那种离别的惆怅是骗不了人的。
不知是谁起的头,很多人都哭了出来,梅园和介娇娇哭的最凶还有很多人的眼角也是湿湿的。
张曼和路兴宁站在离他们最远的柱子旁,她们一向如此。
张曼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满不在乎的笑,那种表情看起来真想让人揍上一顿。她嘲弄地看着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而她身边的路兴宁则根本没什么表情,既不激动、也不悲哀,所以才不正常。她不相信路兴宁和乔威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然为何每当乔威看着路兴宁的时候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而路兴宁又是一副刻意木然的样子。
“你不送他一份礼物?瞧!梅园她们都送了。听说为了这份礼物,她们节衣缩食了近两个月。”张曼揶揄的开口,目光一闪一闪的注视着她的表情。她就不信路兴宁如此沉得住气。
路兴宁抛给她一个‘你好无聊’的眼神,过了会才说:“你怎么不送!”
“我?我这是替他着想。想想看,全班那么多礼物,他搬得动么?”张曼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个非常没道理的事说得非常有道理。
“走吧!“路兴宁出其不意的开口。
“什么?”张曼实在想不透路兴宁为何冒出这句话。据她从肖扬处得来得消息,路兴宁与乔威的关系绝对不似表现的---呃!----那样‘平凡’。
“现在就走?不留念?”张曼不知死活地叫。
路兴宁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张曼。想从她的眼神里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发现了多少?平日里她并不是个多话的人。迎上张曼那‘热心’的眼眸,路兴宁只有在心里叹息。
推开张曼当住去路的身子,潇洒地把背包甩在身后,抬腿就走。似乎这样做就可以把烦恼抛在身后,她想象一个鸵鸟一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添自己的伤口。
不料,张曼一下子拉住她的背包,迫使她停下来。
“你要住这?”路兴宁盯着张曼的手没好气的说。事实上,她并不想对张曼这样说话。好在张曼也不在意。
“我们打赌,就赌你若先离开,乔威一定会先看向这边。”果然她感到路兴宁的身子一震。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正如说预料的那样,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无聊!”拨开张曼的手,转身要走——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目光下意识的瞟向乔威,同时,乔威的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也探询的望向这里。于是,他们的目光相互纠缠,一切的感情在交会中倾泻,一切的承诺在眼波中许定。他们的目光仿佛本就在这里的,只为了等待这一瞬的融合与了解。但很快地,路兴宁的目光转了过去。她心跳的很急,呼吸也有些不规律。
她在怕!可是她在怕什么?怕彼此承诺的羁绊,还是怕爱的结局终将以悲剧收场。
人群还聚在那里,他们根本没发觉刚才那微妙地一刻,也许就算他们发现了也不会相信‘路兴宁’会与她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偶像联系在一起。她们都相信这是不可能的。只除了肖扬!是不是因为他对他们了解的比较多?但为何他的眼眸中有着更多的忧虑,难道他早已明白了这不过是一个无言的结局。
“他刚刚笑了!”张曼‘好心’的提醒。
“没瞧见!”这是实话,打从刚刚她与他的目光相碰,她就没瞧见别的。她现在什么也不能想、不愿想,只愿快些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刚才的一幕好好回忆、细细品味;最后,化为永恒,刻在心中,永远不忘。对!就是这样,她,路兴宁注定孤独一生,而这些,就作为一生中最真贵的回忆伴她到老!她的眼中写满坚决。
张曼无奈地耸耸肩。快步赶上路兴宁无意间加快的步伐。为什么她的眼中也写忧虑,是不是她也发现了这不过是一个无言的结局……
J
乔威坐在列车上,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谈话。那是高考考完最后一科后,他赌住她的路。在此之前她一直避开他。加上一些赌气的成分,他也没有刻意的找她,而在那一瞬,他强烈的意识到如果这次他们再错过,那么她将会走出他的生命。
他看过她的自愿表,她填得都是一些她无法考上的学校,而她能力所及的她都没有报。她为什么不愿升学?这是他一直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他问了。
她先是沉默了会,然后她的身上流露着十七岁不该有的无奈,说了与他所问的没关的下面一段话:“我们就像两列逆向行驶的火车,只有短暂的相遇,如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遇,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是乔威听她说过的最有感情的一段话,在他就要放弃的时候他看见了她转身时眼角来不及擦掉的泪,原来这只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结局。
他又想起了刚刚四目相碰时的画面,或者他们从此天各一方,各有各的天地;又或者有另一番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