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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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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连着下了几日,濛濛细雨如雾般将整座都城罩了起来。到处充满水汽,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
因下雨,青芜好长一段时间没跑马,觉得浑身上下不得劲。她想动动手脚又不得章法,突发奇想打算聘请个武师傅回来教她些强身健体的招式。
只是她认识的人有限,对女武师傅这块没有门路。且不想皇后娘娘担心,一时间犯了难。
不知道谁与宋景言多嘴了一句,翌日他就派了个武师傅过来。
武师傅姓付,看起来清冷高傲的小姑娘,教起人来,耐心又细致。青芜很喜欢付师傅,虽然刚开始只是扎马步等练基础,也学的认认真真。
还有几天就成亲,她都没放松,每日勤勤恳恳锻炼着。
这日,下了许久雨的天难得放晴。付师傅有事外出,青芜自个在院子里扎马步。
上午的太阳虽然没那么烈,但也晒的慌,不多时,她的额角就沁出汗珠,顺着脸颊滚到地上。
等她觉得练的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又拉伸了下双手双脚。
“啪啪啪——”
身后突然响起来的鼓掌声吓了她一跳。
“公主好体力,在下深感佩服。”
熟悉的慵懒声音在身后响起,青芜不用转身就知道来人是谁。
明明成亲前都不能见面,这人却时不时跑来公主府。不知道是有什么让人看笑话的毛病,关键还拉她下水。
青芜双手拿着大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珠,瞪了他一眼问道:“今日又有什么事情?”
每次来公主府,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正当且合理的理由。
许是阳光过于耀眼,他眯了眯眼,唇边挂着浅浅淡淡的笑,看起来就像是假装无害的狐狸精。
他凑近了些,在她耳旁轻声道:“刺杀一事查到些线索,不知道公主想不想听?”
丽妃派人刺杀她这件事情,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她没有告诉皇后,而是自己暗中去查。
没想到宋景言比她先查出些眉目。
青芜没察觉到喷洒在她脖颈间的热息,歪了歪头问道:“查到什么线索,你说?”
不知不觉间两人凑的很近,近到气息交融,而她过于专注根本没注意。
少女嫣红薄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近在眼前。宋景言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移开视线往后推开几步。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看完你想怎么做可以另找我商量。”他笑着递给她一本小小册子,然后沉吟片刻继续,“后事商量估计得成亲后,不过到时候方便许多,不用我跑这么远。”
公主府与相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确实很远。
但关键的是坐标远近吗?
青芜觉得他在调侃成亲一事,但她没有证据,只能瞥了他一眼,拿着册子进房间去看。
宋景言被冷落也不恼,等人进了房间,看不到才转身慢悠悠离开公主府。
两人要成亲的事,两个府上的人都知道。再加上他已经来公主府,府里人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像客人那般招待,任他来去自由。
热身慢跑以及蹲马步,青芜出了一身汗,但她着急看小册子上的内容,没来及去洗漱,好在现在天气也暖和,不至于着凉。
透过敞开的窗户,暖暖阳光照进屋子,给屋里各处渡上一层好看的浅光。
青芜打开册子,上边密密麻麻写着随性又漂亮的字。是宋景言的字迹,之前换庚帖的时候她见到过。
册子上条理清晰的罗列各种收集到的证据,只不过没有最后结论。
想来这是要让她自己判断。
刺杀的死侍确实是丽妃安排,只不过她也是听从他人命令。至于命令她的这个人是谁,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静贵妃,德妃,甚至皇后娘娘,这三个都有可能。
证据链完整且闭环,她想说不是皇后娘娘,都没有有利的证据来反驳,只有一句她的感觉,她相信皇后不会。
她收起册子,想了想又不放心,最终还是点燃这份写满各种可能性的小册子。
身上的汗早已冷却,湿透的衣裳贴着皮肤,让人很不舒服。青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前往盥洗室,那儿有备好的热水。
洗漱完毕,那些令人脑子一片乱麻的事儿被她抛之脑后。
付师傅要晚上才能回来,所以她打算用过午饭后出门去医馆。
春晖堂用药精准,药价相对低廉,馆长陆大夫诚实守信,因此被她选为送药材医馆。
接触一段时间,她发现陆大夫对疑难杂症很有见解,便与陆大夫商议,午后馆里患者没那么多时,她来医馆学习。
青芜前脚刚踏进医馆,后边闹哄哄涌进来许多人。她吓了一跳,忙给涌进来的病患家属们让路。
不过片刻,整个医馆闹成一团,喊声哭声吵闹声汇集起来,似要掀翻屋顶。
再这么吵下去,别说病人救不回来,估计还得倒下几个。青芜不悦地皱着眉头,示意怀景让这些人安静。
怀景习武,一声呵斥将这些吵闹的人吓的呆若木鸡。
此时陆大夫说的话,他们才能听得见。
“先将病人抬上来,然后派一个能讲清楚事情经过的人来说。”
病症轻缓的早站到边上围观,此时正厅中间地上躺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家属们推推搡搡,最后推出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出来讲话。
“我哥最近这段时间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前几天去回春堂抓了几幅药,吃了也没用,反而还有加重感觉。”
“今早我看他不舒服,想说要不要请大夫上门看看。不曾想哥哥还未回答我的话,就吐出一口黑血,接着就晕了过去。”
陆大夫查看过他的双眼,口鼻以及耳朵,“他的不舒服,是怎么不舒服个法?”
“我哥有提到,胸闷喘不过气来,然后浑身无力,就连往常爱吃的菜都觉得没什么滋味。”
药童们将医馆里其他患者劝离后,陆大夫掀开中年男子上衣,一点点细细检查,半晌头也不抬地问了句,“他每日饮食如何?”
被他这么一问,家属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中年男人是个街头小贩,每日赚的银钱刚好够一家开销,并没有多余银钱请婢女。而他妻子早逝,自个儿照顾自己,送他来医馆的族中兄弟们并不知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
得不到回应,陆大夫让人将他今早吃的饭菜送来,以及又询问了中年男人的营生。
陆大夫查看过饭菜,又知中年男人开了个糖水铺子,卖些糖水之类的吃食,便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木薯有微毒,普通人偶尔吃上一碗没事。但你哥哥大概率将没卖完的木薯糖水当饭吃,长年累月积淀下来就慢性中毒。”
“早上又吃了一碗,所以毒发出来。好在送的及时,可以先催吐,然后辅以针灸,汤药,能救的过来。”
中年男人家属们听到木薯微毒脸色都变了,他们也常年吃着呢,只是量没那么大,看来以后要少吃才行。
众人听到中年男人还有的救,凝重的气氛终于好了些。
陆大夫先以银针弄醒中年男人,然后再灌药催吐,最后送上刚煎好的药,一番操作下来用了大半天时间。
天黑了后,中年男人家属千恩万谢后才抬着人回去。
青芜跟着看完全程,同时写了好几页笔记。虽然很累,但是这样的收获让她很满足。
两人有关于慢性中毒的事儿聊了聊,随后她把观察到的裴元安中毒情况与陆大夫说了说。
陆大夫捻着胡子,边听边思考,半晌才答道:“身体偏寒,带有冷香,情绪波动大时容易毒发……这些情况我大致有个判断,但还无法确认。”
“七郎你下次来,把这病人脉象告知与我,我就能最终确认。”
青芜在外以男装示人,因此陆大夫也只把她当做晚辈,唤她七郎。
“我过几日会再来请教陆大夫,到时候又要麻烦您了。”她点头应下。
陆大夫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他当初对于公主来学习医术,有过担忧害怕。害怕娇滴滴的公主在医馆会出什么事儿,担忧医馆会惹上麻烦。
没想到七公主一点都不柔弱,不惧怕血腥与异味,认认真真地学习与专研,比医馆里的大部分药童都强。
关键很聪慧,药理记得扎实,对于用量的把握也很精准。虽然还不会用针,诊脉还不够熟练,但诊脉已经进步许多。
是个习医的好苗子,可惜是个女子,还是个公主。
从医馆回家,青芜没有直接去洗漱,而是去了清音阁。她记得林潇送来的医书里,有一本描述过慢性中毒者的各种症状,以及对应用药。
青芜翻开医书入迷,忘了时间。直到亥时,被芷岸催着才放下书去洗漱,睡觉。
结合卖糖水中年男人的情况,再加看了许许多多的案例,她心底有些把握,打算明日进宫找裴元安,给他看相诊脉,望闻问切一番。
这样既检验她的学习进度,如顺利的话,还可请陆大夫帮忙炼制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