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壶酒》罗生北下

8、第 8 章 你能借一辈

　　宋酒的生活没什么大的变化，唯一变化的是把元气酒吧的工作辞了，宋明月一直逼他寒假回家，酒吧本来寒假生意最好，但是他拗不过宋明月，传哥看在田尤的面子上也没有说什么，让他寒假过后继续干。

　　宋酒刚回家，宋明月就来了，不断重复着以前说过的话，见宋酒没反驳也就放心了，当天晚上又回去了。

　　李家云最近状态有些不好，有时候在宋酒面前也会骂人，村长说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李家云穿的多，就漏了一个头，宋酒也没发现其他变化。

　　腊月二十八那天，李家云非要打扫，穿着一件单衣打扫卫生，似乎感觉不到冷一样，宋酒逼着李家云穿衣服，李家云不肯，俩人争执中宋酒发现李家云手臂上有淤青，把衣服往上一抹，整只手臂上都是淤青，有些地方是紫的。

　　“谁打的你？”宋酒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李家云似乎特别怕，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李家云这里问不出来，而且李家云说话疯疯癫癫，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又说那个，宋酒去了村长家，村长怕他闹事一直不肯说，他就直接耗在村长家，村长无奈只好说清事情状况，“是隔壁村的向荣，听说你妈去那边了，碰见一个小孩儿，非要去抱人家，被小孩儿家长打了。”

　　宋酒到向荣家的时候，一家人正欢欢乐乐的准备吃饭。

　　“哟，这不是那疯婆娘的儿子嘛，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像个女人，不是怪胎不进一家门啊。”向荣看到宋酒并没有觉得这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宋酒没说话，直接一拳先招呼上去，向荣根本没机会还手，旁边老人小孩女人也不敢上手拉，这一刻的宋酒，比疯子还疯。

　　宋酒是被人拉开的，这人宋酒认识，小学同学向益奇。

　　向荣被打的满嘴是血，女人嚷嚷着要报警，被宋酒一瞪手机愣是不敢拿出来。

　　“你他妈要是敢打我妈一下，老子让你爬不起来，你一家人都爬不起来。”这是宋酒走的时候留下的话，没人说话，村里有看热闹的，但是没有人劝架的，毕竟当初向荣打李家云打的有多惨，他们都看着，没有一个人劝架。

　　宋酒回家的时候，李家云已经把卫生打扫好了，蹲在火坑前盯着火焰看。

　　“想吃什么？给你做。”宋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想吃菜豆腐和肉。”李家云像个正常人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地方没有菜豆腐卖，明天赶场我带你去吧，今天只有肉，没有菜豆腐。”宋酒说。

　　“好。”

　　宋酒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主要是为了赶集方便，不用走路，宋酒买了菜豆腐，也买了点虾，凉菜，都是李家云喜欢的。

　　除夕这天，田尤给宋酒发了视频，一桌子菜，杨枳做的，陈小雨也在。

　　「靓仔：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靓仔：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红包pig」

　　「靓仔：你也太小气了吧，六块六的红包，鄙视pig」

　　「靓仔：红包拿去」

　　「，：谢谢大佬」

　　宋酒微信没多少人，也不常逛朋友圈，杨枳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新年好，配图是一桌子菜，照片里还有一个人的手，这手的主人是陈小雨，宋酒在田尤发的视频里看到了陈小雨的衣服。

　　宋酒以前养过一条狗，村里的狗多，很多小狗才出生就被扔了，他是在菜地里捡的狗，那狗奄奄一息，他还是把它捡回去了，取名黑仔，好好养着，李家云对狗也不错，会经常从碗里挑肉给黑仔，黑仔陪伴了他七年，可是最后却被毒死了，黑仔不知道田里的东西洒毒了，乱吃东西，知道自己要死以后，拼命跑回家，躺在院子里就不动了。

　　黑仔的死对李家云影响很大，甚至很长一段路时间都在惊叫骂人，有时候会乱烧东西，宋酒就再也不敢在家里养狗了，猫也不敢，怕李家云受不了。

　　黑仔的死对宋酒影响也很大，黑仔是他最亲密的小伙伴，没人跟他玩，他每天都是抱着滑板，跟黑仔到处跑，他会跟黑仔讲很多有趣的事，大多数是书本上的，宋酒之所以给靓仔包扎伤口也是在靓仔身上看到了黑仔的身影。

　　其实宋酒长得漂亮，愿意接触他的人多，尤其是女孩子，但是一听说他妈妈有精神病，对他都避之不及，不仅仅是因为李家云的病，更多的是，宋酒外婆也患有精神病，大家都说是遗传，很多人都怕他有病，怕宋酒伤害他们。

　　宋酒回学校的时候，对李家云说了很多，李家云一直嗯嗯，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你不要乱走，就在我们村子里，想买什么东西跟村长说，我给他钱就行了。”

　　“有人打你你就去找村长。”

　　“你就在家看电视，闷了出去走走。”

　　“钱在柜子里，你想花就花，不要乱给别人。”

　　“别人叫你帮忙你不要去。”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一下。”

　　“我求求你，求求你好好照顾自己。”

　　……

　　宋酒这次走的时候给了村长两千，让村长帮忙照顾点，如果李家云出了村子就说一声。

　　宋酒新学期开学马上就找了一份工作，北街“孤城”夜店陪酒，一个月最低一万，主要看客人喝的高不高兴，周日到周五，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本来老板要求周六上班的，但宋酒态度强硬，看在他长得不错还挺能喝的份上也就同意了。

　　宋酒基本上都是白天上课马上趴桌子上睡觉，晚上打起精神喝酒。

　　田尤对宋酒的做法很不理解，再缺钱也不至于要去陪喝，一开始田尤还会跟着去，发现真的只是喝酒也就没说什么了。

　　不过田尤还是联系了易哥，让易哥帮忙留意车展差不差男模。

　　易哥是一个月后联系田尤的，有个公司要个平面模特，一个月一万二，本来是八千，易哥把价格讲上去的。

　　田尤马上跟宋酒说了，让他把酒吧工作辞了，宋酒没有马上同意，他直接找上门了。

　　“这个模特工作比你那个酒吧好多了。”田尤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疲惫的人，心里有些心疼，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心疼。

　　“这个工作时间我对不上，我要上课，你知道的。”宋酒说。

　　“可以商量，你下午没课就下午去拍，上午没课就上午去，这个时间不固定的。”

　　“我一个新人，哪里有能力决定拍摄时间，不过真的谢谢你。”宋酒知道田尤不喜欢麻烦别人，为了自己还是选择了麻烦，可偏偏自己还不接受，但也没办法，李家云自从过年那会儿起状态很差，自己很差钱，陪酒是他目前知道赚钱最快的一个工作。

　　“你差钱，我可以借你，你以后慢慢还。”田尤有钱，可他知道宋酒不会借。

　　“不用。”宋酒说。

　　“你他妈还把我当朋友了吗？”田尤没有理由生气，可他受不了宋酒每天去喝酒，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宋酒送酒，别人送酒他喝。

　　“如果我去兼职模特，你是不是要请易哥吃饭，让他照顾我，你欠了易哥一个人情你就得去还，你明明不喜欢这样的，你不用为了我去欠这个人情，你只需要活好你自己。”宋酒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田尤认真回答道。

　　“那你打算喝多久？喝到胃出血？喝到胃不行？”田尤说，“你是不是想着一直喝，喝到找到更好的工作？你他妈的说话！”

　　“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宋酒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那你他妈的给我唱生日歌是什么意思？送我红绳佛珠是什么意思？”田尤气急。

　　“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找不到比这个工作更适合我的。”宋酒找了很久的工作，确实只有这个工作适合自己。

　　“我说了我借你。”田尤说。

　　“你能借我一辈子吗？”宋酒问。

　　“可以，我借你。”

　　宋酒站起来拍了拍田尤的肩，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无法改变我的立场

　　“行，慢慢来吧。”田尤妥协，“马上六点了，眯会儿吧，等会儿一起上课。”

　　“好。”

　　宋酒以为自己睡不着，结果还是田尤叫醒的。

　　“宋哥，已经七点了，八点二十上课，现在过去要一个小时，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田尤本来打算逃课的，但想到宋酒可能不会，还是叫醒了他。

　　田尤早上有课的时候，会给宋酒准备牛奶，中午偶尔一起吃饭，会点一些暖胃的菜，下午倒是没有一起吃过饭。

　　这天晚上，宋酒下完班，路过学校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宋酒看了看时间，不过早上五点半而已，打算直接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哀叫声，宋酒看过去，已经有两个人躺在地上哀嚎了，有个人，动作利索的招呼着其他人。

　　宋酒见身影有些眼熟，停下脚步，直到那个人把所有人打趴以后，他才打算直接走人。

　　“聊会吧。”杨枳早就看见宋酒了，见宋酒打算直接走人，最后还是选择找宋酒聊几句。

　　宋酒停住，“我不会跟田他说。”

　　杨枳愣住，“不管怎样，谢了。”

　　“赶紧回家吧。”宋酒说。

　　宋酒今天上午第一节没课，睡到了八点半才起床，出门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微信99+条未读消息。

　　宋酒点进去，大一时候进的实践活动群里正热闹着，他往上划了划。

　　［给予：学校把我们的作品推给市里，我们有机会参加市级比赛了！！！］

　　［韩陈：到时候只需要负责人和一名成员就可以，你俩去吧@给予@杨枳］

　　看到主要消息，宋酒没打算再看，突然田尤打了电话过来。

　　“宋哥，你在学校吗？”田尤问。

　　“正打算去。”

　　“群里说中午一起吃饭，你看见了没？”田尤问。

　　“没有。”

　　“那中午一起啊。”田尤说。

　　宋酒想了想，同意了。

　　在饭桌上，宋酒才发现杨枳眼角青了一块，即便化了妆，仔细看，会发现很明显。

　　“宋哥，你盯着小枳看干嘛？”田尤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宋酒往左边偏了一下，“没有。”

　　不知为何，宋酒莫名的往安乐予那边看了一眼，见安乐予盯着自己，知道两人误会了，不过他懒得解释。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一直以来，宋酒都是选的篮球。大二可以重新选体育课，安乐予跟陆铭也选了篮球。

　　老师随便说了几句后，便让学生们自己训练，就坐旁边聊天去了。

　　宋酒一个人运着球，突然，有人将篮球砸在了他脸上。

　　“兄弟，不好意思啊，手滑。”有人过来道歉，只是怎么听都不诚恳。

　　宋酒没说话，抱着球打算去椅子上坐会儿。

　　没想到又有一颗球砸向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两颗球，本来没睡好，心情已经很烦闷了，现在有傻逼投上门。

　　突然，宋酒听到了田尤的声音，“宋哥，你是个傻逼吗？这都不还手啊。”

　　不知为何，听到田尤的声音，宋酒心里的烦闷消散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宋酒问。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找砸你的那个傻逼吗？”田尤坐在宋酒身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已经猜到是谁指使了。”宋酒说。

　　“宰相肚里能撑船，”田尤说，“说的就是你吧。”

　　宋酒失笑，自己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两人坐在椅子上聊了一节课，刚刚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提起。

　　宋酒没发现，自己在田尤面前，是一个话不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