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壶酒》罗生北下

12、第 12 章 李家云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李家云一间，宋酒一间。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田尤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我妈因为生我得了精神病。”黑暗中宋酒突然说了一句话。

　　田尤听了这句话，感觉呼吸困难，手轻轻的碰着宋酒的脑袋，少年的头发才剪了一个寸头，有些扎人。

　　“那个人，我没想把他打死，今天谢谢你。”宋酒又说。

　　“不用谢。”田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爸呢？”田尤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时想起宋酒爸不在。

　　“在外面，”宋酒说，“明天我姐会来，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你担着点。”

　　“好。”田尤虽然疑惑，但并没有追问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

　　李家云长得漂亮，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小脸，肤白貌美，在农村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李家云十八岁的时候，宋酒外婆也就是李家云母亲冉容还没有疯，上门说煤的人很多，冉荣心气高看不上那些人，觉得配不上自家女儿。

　　后来冉荣得病后，便再也没有人上门说亲了，那时候宋酒奶奶怕自己儿子整天厮混找不到老婆，就找人上门说了媒。

　　宋酒的父亲宋城一开始不愿意，怕李家云以后是个疯子，不过见面发现李家云长得漂亮又温顺，便没有说什么。

　　李家云对宋城一见钟情，什么都顺着宋城，在宋城面前会害羞的说不出话。

　　俩人会经常一起散步，宋城每次想去牵李家云的手，李家云都会躲，害羞的脸都红了，宋城一开始也没计较，只当她是害羞。

　　一开始冉荣对宋城不满意，觉得宋城牌瘾大，以后不顾家，但每次李家云都悄悄的跑出去找宋城，冉荣病情不稳定，也干涉不了太多。

　　宋城还自己画图设计，建造了一栋房子，把新房子拿来当做婚房，他能力强，带着工人三个月就把新房建造好了。

　　两人相处六个月就结婚了，婚礼办得热闹，李家云嫁妆多，那时候在离村算是有钱人，很多村里没有出现过的东西都是李家云带过来的。

　　前几年俩人相处融洽，宋城牌瘾一直收敛着，相濡以沫用在俩人身上很是合适。

　　李家云结婚一年便怀孕了，宋城在旁好生照顾着，什么活都没有让李家云干，有一次李家云准备去土里种点菜，宋城回来发现赶紧把人扶进屋，自己拿着锄头就去土里了。

　　俩人一起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男孩就叫宋明，女孩就叫宋明月，希望孩子像明月一样耀眼闪亮。

　　宋明月是在十二月出生的，那时候很冷，宋城为了给李家云补身子，特地去了很远的地儿给李家云买补品。

　　宋明月一直被宠着，养的白白胖胖，那时候村里的人都以为宋城一家会搬进县城里。

　　宋明月被宠的像个公主，穿着粉色裙子跟村里的孩子一比显得格格不入，想要什么宋城都会给她买，还会经常带她进城玩，不过这样的生活在李家云怀上宋酒的时候戛然而止。

　　李家云怀上宋酒的时候，脾气差，情绪多变，有时会故意找宋城的毛病，一开始宋城还会包容哄着人，哄久了也就开始躲着李家云，牌瘾也开始显现出来，有次打牌半夜才回家，李家云闹了很久，宋城哄了一会儿也发脾气了，吼了李家云，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宋城第二次吼李家云的时候还动手打了李家云一巴掌，李家云愣着看他，宋城有些心虚，不过也没有收敛，每天抽烟喝酒打牌，有时也会打一晚上。

　　宋城第三次吼李家云的时候，把李家云摁在地上打，当时李家云怀着宋酒，差点打流产，那时候宋明月发现了家里的异常，每天都磨磨蹭蹭的回家。

　　李家云生下宋酒就疯了，宋城一开始抱着希望，觉得李家云会好，因为李家云认得自己，也知道回家，生活常识都会，只是看到人就会骂人，会躲在屋里不说话。

　　宋城好好把人照顾着，把宋酒和宋明月交给自己的爸妈照顾着，还带李家云去了一趟医院，不过没什么进展。

　　宋城讨厌宋酒，认为家里所有的不幸都是他带来的，上户口的时候，手里刚好拿了一瓶啤酒，于是随便取了一个名字，宋酒。

　　有一天，宋城去干农活，让李家云一个人在家，回家的时候，发现李家云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拿去山上烧了，还好那时候是冬天，温度低，森林没烧起来，李家云还把家里锅碗瓢盆这些都扔了，气得宋城直接把李家云关屋里打了一顿，宋酒奶奶发现的时候，李家云在地上爬着起不来。

　　宋城开始天天去喝酒打牌，不过他不在的时候，李家云每天都会骂人，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骂一天。

　　李家云拦着宋城不准他出去打牌，威胁宋城如果出了这个门，自己就拿刀把手指剁了，宋城一开始没在意，还是要出门，刚出门就听见了李家云尖叫的声音，还有骨头断了声音，

　　李家云剁的是自己的手指，看着李家云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不断地冒血，宋城突然觉得自己很累，特别累，不想继续了。

　　后来没过多久，宋城直接去外地，对宋明月跟宋酒不闻不问，直接扔给宋酒爷爷奶奶，李家云也自从宋城走后就回娘家了。

　　李家云和冉荣母女俩都疯了，不过疯的程度不一样，冉荣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只是偶尔会突然打人，说些胡话。

　　李家云亲爸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继父是入赘的，对她不亲不热，李家云的弟弟妹妹跟李家云同母异父，跟她关系并不好，不过李家云得病后赶也赶不走，继父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李家云听话，叫她干嘛就干嘛，给口饭就行。

　　宋城出去以后也不管两个孩子，家里没有了经济支柱，宋酒爷爷奶奶六十多岁了，不过身体硬朗，农活都能做，但一下子加了两个孩子，还有个孩子还在喝奶，压力一下子就大了，对宋明月也没有以前那么宠着了。

　　宋明月突然从天堂一下子掉到地狱，还有些不适应，一开始会跟爷爷奶奶撒娇，发现撒娇会被打也就再也不撒娇，每天放学回来就是抱着宋酒，不让宋酒哭，因为宋酒一哭，她会被骂。

　　还好宋酒乖巧，从小听话，除了饿的时候会哭，从未哭过，摔了不会哭，打针也不会哭，宋明月对宋酒是又爱又恨，有时候也会趁爷爷奶奶不在的时候打人。

　　宋酒四岁之前是跟着爷爷奶奶在老房子睡，四岁就在新房子睡了，说是新房子，但也有十年了，宋城出去的时候没有修瓦，屋顶有时候会漏雨，暴雨天宋酒屋里到处都是水，有时躺在床上都会听到老鼠在水里踩着声音，天晴了，水也就慢慢干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没有注意到这些。

　　宋明月屋里就好多了，没有雨水进屋，楼顶上的瓦片也是好的，但她不愿意跟宋酒睡一起，爷爷奶奶也没有强求她，村里的孩子，四岁该懂事了。

　　宋明月有时候会悄悄跑几个小时去外婆家看李家云，看了一眼又跑回家。

　　宋明月十五岁的时候，奶奶叫她出去打工挣钱，宋酒那时候八岁，放学回家没看到姐姐就到处找，知道姐姐出去赚钱以后也没有哭，只是更安静了，洗衣做饭的活便慢慢开始落在宋酒身上。

　　自从宋酒爷爷奶奶去世不久之后，李家云就回到了离村，宋酒在的时候跟在他身后，不在的时候就在院子里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