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流火·七月》倾上邪

56、第十章

　　[流火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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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尤凉上的血，美得触目惊心。发生了什么，于是不想知道。这个故事。我希望没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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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门的入口可见。黄金雕“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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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微仰，见到七月眉目间的风霜。心中有些疼，拉着他的手，推开黄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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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浅水。硬：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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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水苍茫的凝望，便有了无限相思的眼角眉梢。曾经万缕相思的意愿，此刻，却是一叶不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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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神不安，抬起七月的掌心，触上自己的脸颊。仍是嗅到残留的血腥味道。可我觉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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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笑。眉目生花。轻轻放下他的手，进了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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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火。时光让你知道。终于有这么一天，你低下了骄傲的头，卑微的乞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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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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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幽暗的房间，那个女子衬于桌面，观着唯一的残烛。蜡烛烧得很快，却不见蜡滴下淌。那女子并不惊艳，可是气质美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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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喃喃自得。
　　??“流火。斯非良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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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我的心没了柔软，于是不屑的一笑。
　　??“流火不是良人，所以不能为你留下。”
　　??
　　??“我不要你留下，这里比长门温暖是我甘愿停留的黄金屋。”
　　??
　　??这番言语下，我便已清楚她是谁。
　　??是的。阿娇，陈阿娇。汉堂邑侯陈午之女，曾汉武帝的皇后。因争宠过度而至帝厌，贬于冷宫长门。
　　??
　　??“不要我留下？”
　　??“不要你留下。他的黄金屋里不再藏着我，我所有的爱被他不屑的称为善妒，他的恩宠可以无私的分给天下每一个有姿容的女子。那么我便不愿再奢求离开这座金屋子。便不再害怕夜夜摇荡的残烛，我陪着它们，永不落泪，彼此都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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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哑然无言。金屋藏娇。本是多么华丽美好的许诺，帝王江山一瞬，佳人再难求。长乐未央依旧灯火通明，甘泉宫内又有了新的笑声，即使她再坚强，也是害怕去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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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流火。”她期盼的看着我。“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
　　??“故事？”我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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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主人有命，移六怨于苍茫山建阁拦流火，我之后还有绿袖秦罗敷，青冢来莺儿，蓝衫邑姜。成者即可离开苍茫。”
　　??
　　??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兴趣。
　　??“主人？苍茫山不若七关么，怎么只有六怨。”
　　??
　　??“恩。主人守护苍茫山，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恨别离，那是主人一脉世代传承的责任。只有六怨，第七我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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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要告诉我。”
　　??
　　??“呵呵？”她凄然一笑。“因为这么多年妖兽往来，只有你见于我，眼中没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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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刻起，我对陈阿娇有了相惜。她与我一样，厌恶世人同情。是的。天下我不可怜，何必惺惺作态同情我。
　　??
　　??“司马相如为我作赋是为了感动刘彻，他们同情我。赋很好，可我没有唱，于是错失了最后一次机会。我已不愿如世人般等待他所谓的宽恕，我即使做再大的努力也挽不回年少时的情感。他配不上我。我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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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不上我。
　　??
　　??好一个烈骨。流火折腰。
　　??
　　??“那么流火。给我讲一个故事吧。我想知道你的故事。听完后，我会放你过去，连同身后三关。”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三关？”
　　??
　　??“呵。归舟中的是你的爱人吧，为你如此倾心。我很感动。此生再也不会有男人会为我如此了。我不愿离开，也不愿见你及他被后方蚩尤惨伤。阿娇不可得，却希望流火得到。”
　　??
　　??“你知我寻的是什么？”
　　??“你的脸上皆是无所畏惧的幸福。身为女子，我岂不知。”
　　??
　　??我轻掂十指，不语。
　　??
　　??“流火。我知你在犹豫。人间打马而过，没有什么值得相信，但请你相信我。此生，请让阿娇做一次好人。”
　　??
　　??“好人。”我看着她的眼睛，纯真的蓝色，和珊瑚一样，没有谎言。
　　??“好人。”
　　??
　　??好吧好人。那就赌一次吧。人间打马而过，没有什么值得相信，可这一次，愿意相信她，我很清楚蚩尤的能力。重伤七月显而易见。相信她，是我的出路。
　　??
　　??阿娇。莫要负我。
　　??
　　??将手覆于她。微笑。
　　??
　　??“我叫流火，生于丙子年的冬夜，迷离城的七公主。在我十七岁的时候…”
　　??
　　??[七月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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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舟内，什么都没有。
　　??
　　??指尖依然发烫，被那女人触过。
　　??
　　??我伫立于空空室内，闻得风声，身后出口幻现。
　　??不是归舟的出口，而是苍茫山的吊桥。
　　??
　　??这说明，我可以离开。带着剑，踏玄彩而去。丢下那女人，是对她插手轮回的惩戒。
　　??
　　??环抱软剑，没有动，出口越来越清晰可明。
　　??
　　??走？不走？
　　??
　　??七月。你一直果断冷静，漠于冥界为傲。而今，你在犹豫什么。
　　??
　　??你居然犹豫了，想起那女人狡黠的笑。你居然犹豫了，想起那女人的温香体软。你居然犹豫了，想起那女人忧伤的说着莫离。
　　??
　　??你该死的居然犹豫了，你该死的开始有了冥王的致命伤。你在犯错。
　　??
　　??使劲揉了揉眉额。铁下心，向那出口走过去。
　　??
　　??一种惶恐突然于脑中萌发，一晃而逝。如果那女人发现只剩下她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害怕？
　　??
　　??罪。我怎么能这么想。想起她忧伤的表情，不能抑制的心疼。
　　??
　　??我越告诉自己不要想，心口就越疼痛。我的脚告诉我要离开这祸端，我的心却告诉我，我不能走。
　　??
　　??强烈一番挣扎。
　　??我不得不得承认一件事。七月不能走，而且走不掉。
　　??七月的心开始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占领，解开冰香冷袅三千界。
　　??七月的冷漠，败给笑靥如花。
　　??
　　??不能走。不能丢下她。怎么可以丢下她。
　　??
　　??狠狠叹了一口气。挥尤凉，吊桥出口的门坍塌。
　　??
　　??我已站在归舟之外。未用一兵一武，便过了这门。可心里，有了千万坎。
　　??
　　??女人，我留下了。你不要害怕。

　　“…于是到了苍茫。”
　　??故事讲了很久，回首见到铜镜中的自己，居然泪留满面。
　　??
　　??流火。你的故事不是博取同情的手段，不是值得卖弄的****人事。它是于你心中枯萎的伤口，不经意挖开，疼得历历在目。
　　??
　　??阿娇看着我，温暖我的掌心。随即拉着我站起来。
　　??“我送你离开。”她往幻现的出口去。
　　??
　　??浅水之后，见到七月。他的眉头紧皱，看见我无息的泪痕，悄然散开。
　　??
　　??我唐突的朝他笑。
　　??“我们可直接去第七关了呢。很快就会结束，我再也不会麻烦你。所有的结果。由你选择。”
　　??
　　??他的手抬起，又垂下，没了继续。
　　??
　　??阿娇的右手触上华丽的黄金屋。黄金一层层融化。露出华贵包裹的内在。是骨骸。黄金屋是用森森白骨堆起的，如世间江山的帝王座，从不能获得安全。
　　??
　　??金色如雨般褪去。骨骸碎了一地，有一小部分凌空架起，形成门。
　　??
　　??“流火去吧。得到阿娇得不到的。愿你幸福。”
　　??
　　??我看着白骨堆前的陈阿娇，历史洗礼过的公主。她看透了黄金屋的内在，甘心舍弃，便踏过浮华，无畏于世，为我所敬。
　　??
　　??世人何需厌她呢。
　　??果然，凝眸还是散尽，眼角眉梢从来一场误会。
　　??
　　??阿娇一笑倾人城，婀娜未尽，女儿娇羞。她朝我点点头，瞬间化为白骨。和黄金屋一起，葬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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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凉意四起。身前这一片荒芜的废墟。是我幸福的代价。
　　??
　　??沉了沉心。面对这扇森然的白骨门，潋滟剑手心幻现。
　　??终于要来了。千万尸骸奠基的第七关，比上古蚩尤更为恐怖的关卡，流火江湖的终点。
　　??
　　??我又侧目窥看七月。
　　??
　　??“你去长安么。”
　　??“说长安很美。住在那里的人安居乐业，日日承欢。”
　　??“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如果…”
　　??“如果我死在里面，你把我的尸骨带回去，葬在长安好不好。”
　　??“我很想…要那个依山傍水的房子呢。”
　　??“我老了。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私奔了呢…”
　　??“我…”
　　??
　　??话未说完，已经被那个男子紧紧的拥进怀里。力道之重，我等了数年之久的珍惜，终于如愿以偿。仍有爱，以残忍的姿势拥抱，狠毒疼痛的相爱。纠缠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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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理智再度燃起，手松开想要退去。
　　??我不依，双手攀上环住他的颈，狠狠的朝他的肩头咬下去。这上面有一个绝美的齿印，是我爱的证明，我绝不让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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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爱我，我要你爱我。你爱我。问问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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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手颤了颤，不再缩回。他用更强劲的力度环着我。狠狠的撬开我的唇，索了一个长久缠绵的吻。
　　??
　　??这一刻。我不再是流火而他不再是七月。我不是修罗道的主，而他不是森罗殿的王。我是一个平凡求爱的女子，他是一个护我惜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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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你的拥抱，是我今生唯一的追求。请不要违心的眷顾你的天下。请把你的爱分一点给我。天下算什么，天下那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