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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 156 章 ...

  •   母亲子贵,芸贵妃现在住的冷宫因着景容煕的关系自然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冷宫,再加上宫里宫外明里暗里帮她的人也从未减少,比起那个整日沉迷美色的景文帝,这位反而像是运筹帷幄的君主。
      景云卿蒙着眼被萧临从暗道带到了芸贵妃面前,对于他们在王宫的来去自如,他一点也不意外,自从从法场逃离,他已经没把自己当臣子,更不屑于和这位表里不一的芸贵妃行礼。
      他冷眼看着斜倚在软垫上的芸贵妃,她是真的没怎么变,现在一个人闹得清净,人反而精神了些,反倒是景文帝现在已经添了不少华发。
      “娘娘大仇已经得报,怎么看着还不甚满意?”
      当初芸贵妃找到他联手将景文庆扳倒,他一点也不意外,虽然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但是芸贵妃一直都对庆王府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景文庆确实是死了,可是本宫还是觉得不够痛快,毕竟我忍辱负重,运筹帷幄几乎半生,可不想到了晚年还被人踩在脚底下。”
      芸贵妃这话让他有些听不明白了。
      “娘娘应该最清楚,眼下除了景容煕还有谁能继承大统?”
      说到这个,芸贵妃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她安排十四去边陲搜集证据,建立功劳,助他荣封太子之位,却不想他在那边居然跟顾初言私定终身!还把她给带回了京城!
      她站起身,绕到景云卿面前,语气里有明显的看不起。
      “景云卿,当初庆王府陷落时,你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口口声声说不让本宫出面保你,可是到最后一刻,你却自己逃了,现成还成了朝廷钦犯!你们一个个的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这件事景云卿根本不屑于和芸贵妃解释什么。
      他当初生无可恋,又魔瘾在身,担心害人害己,只想一死了之,可是那天因为听到顾初言的声音,知道她回来了,他又想再见见她,看她是否安好。
      如果不是知道顾初言还在世上,他确实早已经人头落地了,不过这个跟芸贵妃没关系,更没必要跟她解释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说操心,管好你自己吧,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放肆!娘娘肯见你,是看得起你!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不要不识抬举!”
      一旁的萧临早就看不下去,见景云卿越来越嚣张,忍不住上前就要跟他干架,芸贵妃及时制止了他,她不是不气,只是她知道萧临和景云卿单挑那是以卵击石。
      芸贵妃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景云卿,也只有他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言语,要不是见识过他的本事,她也暂时还没找出治他的法子,她绝不会允许一个小辈,一个朝廷钦犯,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很快她已经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语气也变得平缓了,“本宫今天找你过来,自然这事就跟你有关。十四那孩子做事不像本宫果决,太感情用事,顾初言早晚要把他的人也给勾走,到时本宫还凭什么富贵终老?
      “那就还顾府清白,让王上下令赐婚便是。”
      “你说得这么轻巧,本宫都差点信了!你说你那天都把她劫走了,怎么这么快就把她给放回来了?本宫都差点要拍手祝福你们了,结果你这么轻易,还毫发无损的把她放了??她也在那边待了几天,你怎么就不能生米煮成熟饭?让十四彻底清醒清醒?!”
      景云卿亲眼看到母亲被人困了一辈子,他怎么可能让顾初言经历一次?若不是她心甘情愿,他绝不会那样做。
      尽管芸贵妃说得气急败坏,可是景云卿一点没被他影响。
      可是看她这个厌恶排斥的样子,顾初言只怕以后很难得到芸贵妃的认可。
      “虽然在你眼里景容煕和这个王宫高不可攀,但是顾初言也配得上。”
      见他如此固执,还袒护那个丫头,芸贵妃决定换一个策略,转而换了一副伪善的脸面。
      “看得出来?你直到现在依然对顾初念念不忘,本宫也是过来人,知道爱而不得的痛苦?在本宫看来,十四之于你也就是运气好一点,以前的事顾初言什么都不记得,要是先找到她的是你,还轮不上十四呢。”
      早就听说宫里娘娘手段诡谲,在芸贵妃这里他是见识到了,不过景云卿的经历也不比她少,自然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当发现顾初言失去记忆时,他确实也曾这么幻想过,可是那几天的相处下来,顾初言即使没有记忆,但对她的排斥已经深入了骨髓。
      她不记得他,却还记得抗拒他。
      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他都情绪失控到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才不至于伤人伤己,也不知怎么的,以前他还能控制这魔瘾,自从知道顾初言还活着,又日日看她抗拒自己,他已经很难控制了,所以当他发现景容煕寻到山脚时,他即使不舍,也主动把她送离自己身边了。
      可是如果他今天拒绝了芸贵妃,她势必要找其他人来做棒打鸳鸯的事,倒不如先假意帮她,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太傅府这边。
      早就等在大厅的二师叔见景容煕完好无损的把顾初言带回来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高兴,可是想到如今是朝廷钦犯的景云卿,他又不禁叹了口气,他看着一旁的顾初言,觉得有些话在她面前说还是不太合适,于是对景容煕道,“十四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后者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初言,坦白道,“二叔,这里没有外人,想说什么这里说便是。”
      说也不是不可以了,那天听到景云卿当作祸国殃民的叛徒去斩首,他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毕竟他在大漠和景云卿的交情少说也有十余年,他始终觉得这里面有不得已的苦衷。
      本来他那天想豁出去,在法场救他,却不想他还没动手,景云卿便自己逃了,而且他的动作快到连二师叔都叹为观止。
      “我知道庆王府的事证据确凿,我不应该帮他说话,可是那孩子真的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不知道他在大漠背地里放过了多少人命,要不是有他在,大漠的冤魂绝对不止现在这么多,要不是他爹一直拿她娘亲作要挟,他本可以和庆王府脱离开来。”
      说实话,以前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笃定景云卿的冷漠无情,可是他现在也和二师叔一样有这种感觉,景容煕走到一直未发一言的方太傅身边,“老师,我有个想法。”
      “如今京城的局势动荡,庆王爷虽死,可是他培植的势力还未彻底瓦解,各方力量也都在楚楚欲动,这个时候多一个强大的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景云卿的威望在庆军极高,若是你能说服王上对他网开一面,让他将功赎罪,为朝廷所用,倒也不失为上策。”
      景容煕点了点头,老师到底是了解他的,他还未开口,方太傅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二师叔听了大喜,这下他就不用担心景云卿了,当下就表示自己愿意去当这个说客,只是现在他还真不知道景云卿身在何处,于是走到了顾初言身边:“顾丫头,你可知道景云卿他现在何处?”
      顾初言刚才本来听他们说话都一头雾水,听到他们提到一个陌生名字更加觉得奇怪,“二师叔,不好意思,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并不知道你说的景云卿是谁?”
      阿初还未恢复记忆,当然不知道那天抓他的男子就是景云卿。
      对,他都忘记这茬了,二师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惭愧自己一时心急,倒是景容煕替二师叔开口问她,“阿初,你可还记得那天从山上那个小屋下来的路?画张地图给二师叔,让他去寻。”
      “可是我不太会画。”顾初言有些不好意思,让她提笔,还不如让她砍柴。
      “我知道,没关系,你只管说你记得的,我来画。”
      他们正说着方太傅已经让下来拿来了笔墨纸砚,顾初言挨着景容煕坐着,她不会写不会画,磨墨水倒是在行,于是让下人下去,自己动起手来。
      “十四,我觉得我以前应该也经常这样给人磨墨。”
      景容煕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眉眼嘴角都是笑容,想必她在丞相府时,经常这样陪着顾丞相。
      他轻轻招了招手,唤她坐到自己身边,“阿初,快过来,再好的笔墨纸砚,要是没你指导,我这凭空可画不出什么地图来,所以你才是最要紧的。”
      “是吗?”
      不知怎么的,在别人眼里,她明明好像什么都不会,但是每次在景容煕这里,她好像总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顾初言坐在他身边,努力回想着自己的下山路线,可能她逃得次数太多,又逃得匆忙,总是说了一半就扎耳挠腮。
      景容煕每次刚画到一半,马上又得重新开始,把一旁的青英看得直着急。
      倒是都当过顾初言老师的方太傅和二师叔对此见怪不怪,也就是十四这耐心,才能一直眼带笑意,柔柔和和由着她一通胡说八道,他们现在都坐在身后悠哉悠哉喝茶的喝茶,吃酒的吃酒了。
      毕竟这图纸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十四爷,要不歇会儿再画?”
      经护主的青英这么一提醒,顾初言才发现因为自己,景容煕已经画了,又废了一大叠宣纸,她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青英说得对,要不等我琢磨清楚了?你再画。”
      这提笔写字最累了,更何况他还画了那么久。
      “不着急,我觉得我大概能画出来了。”
      景容煕说着自己又找了一张干净的纸画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啊?”
      顾初言一脸不敢置信,她自己都没琢磨清楚呢。
      “你刚才说中间经过了一处木奄子树林,对吗?”
      “对,好大一片,中间还有一块空地。”
      顾初言看着景容煕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最后等他画完了,忍不住惊叫出声,“怎么会?好像去的人是你一样。”
      “我只不过是把阿初每次都会重复说出的那几个点连起来了,能画出来都是你的功劳。”
      景容煕伸了伸懒腰,把画好的图纸交到二师叔手里,明明听顾初言左说一通又说一通,硬是被景容煕给画的有模有样,连二师叔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方太傅则见怪不怪的站起身,“要不怎么说是天生一对呢。”
      还真是心服口服,青英跟着十四爷这么久了,还经常对他刮目相看。
      见顾初言还在盯着一副画着木奄子树林的图纸愣神,景容煕走过去刚要收起,她却认真抬头问他,“这片树林,好像特别熟悉,好像我以前经常去一样。”
      “顾小姐,你记起来了?当时你带着十四爷确实去过,还吃了不少木奄子,等回去后长了满身的疹子,后来太医一问,才知道十四爷吃了他不能吃的板栗,那东西在宫中叫板栗,知道十四爷过敏,后来芸贵妃让宫中的人再也不许做这个,连点心都不让加,都怪我当时没联想到这个,害的十四爷吃了好些药才调理好身体。”
      “青英!这都是旧事了,你提它干嘛?”
      景容煕难得对人发脾气,青英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忙住了嘴,可是顾初言却觉得他应该说,“十四,为什么不让他说?要是下次我还不知情再让你吃怎么办?”
      “那当然还是要吃的,不打紧,吃些药就好了。”
      景容煕说得认真,把一旁的人看得一愣一愣,十四爷对顾初言用情至深他们都是知道的,可是却不想凡事都这么没理由的依着她,可是他却有自己的理由。
      “没什么,我就是久在宫中被保护的太好了,阿初爱吃,我却不能陪着,那才是遗憾,等快隆冬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我问过太医了,提前熬药喝,就不会起疹子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那万一呢?”
      “真的有用,去年我一个人去试过。”
      说到这个,青英也想了起来,那一次十四爷确实没带他一起出城,估计是他太思念顾小姐,自己跑到山上去睹物思人了。
      说到这个,方太傅也想起来了,又不禁觉得好笑。
      “我记得那天很晚了,十四来敲府门,好像还喝了酒,说话也迷迷糊糊的,让侍卫把一麻袋的木奄子放下就要走,我当时还睡得迷糊只听侍卫说,十四爷交代了,再不吃就要等明年了,一定要今天送来,结果等方太傅凑到马车跟前看?景容煕自己已经醉过头睡着了,只是他提前交代了,侍卫把东西送到太傅府再护送他回宫。
      方太傅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他这个门生有时一根筋得可爱,好东西还不忘给老师送来,大概因为是顾丫头推荐的,十四就觉得那麻袋木奄子比宫里的东西都要宝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当事人说得面红耳赤,景容煕拉着顾初言出府散步去了。
      顾初言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想象着他去年一个人在半山腰一口酒一口木奄子的模样,那时该是怎样的心伤,虽然她对以前的旧事,没有半点印象,可是总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的深情。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不曾恢复的容颜,在太姥姥那里小住的时候,许太医已经帮她看过了,她的脸不像是一般的外伤造成,即使他有削皮去腐的医术,也无能为力。
      以景容煕的身份又怎么会允许和一个面目无法视人的女子结合?
      察觉到她的沉默,景容煕回头看到她低落的眼神,忙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才走了几步,不过阿初想回去,景容煕还是听她的,送她回太傅府了。
      “十四,许太医说了?我的脸他治不了。”
      “不用担心,除了许太医,我还能找来其他帮你看。”
      “那要是永远治不了呢?你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
      看到顾初言眼里的彷徨和不自信,景容煕低下身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的眼睛,再次笃定的开口,“阿初,我不在意,我是怕你在意,我不想旁人对你评头论足,相反的,我觉得这样更好。”
      “更好?”
      “因为这样会更少人知道阿初你的好,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景容煕,他怎么每次说的情话都那么好听,她只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也不知道她不记得的那个顾初言到底有多好?才被这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的温柔相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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