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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笛与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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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颜接过长笛,但不急着立刻动手,而是认真注视着擂台上即将进入一面倒的战斗。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林寒誉双眼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的可怕,像极了一只发狠的苍狼。
他的每一次攻势都变得异常凶猛,随着国师琴声越发的激荡,他的速度与力量就更加暴涨。
先前邬奕还能勉强压他一筹,现如今却只能狼狈躲闪避免正面碰撞。
只是林寒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每一次纵然邬奕已经极力躲避,却仍旧被他抓伤。
胳膊上,小腿处,腰间等到处都是血痕,那血渍像绵绵细雨飞洒,看似伤势无碍,可是一次次的累积,再加上邬奕已经体力不支,濒临败北边缘。
莫聪和玄依看了都十分着急,催促赵英颜:
“赵姐姐你快出手啊,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家公子的,赵姐姐…”
“是啊姑娘,再这样下去邬公子撑不住了,这个国师的琴声好像不止让林寒誉变得狂躁,还影响了邬公子的心神。”
玄依最后那句话听在赵英颜耳边倒是让她颇为欣慰,看样子玄依进步挺大,还能看得出来邬奕受琴声影响了。
确实,那琴声对所有人都有影响。
尤其是在场的诸多宾客,全都变得麻木。他们目光呆滞的注视擂台,始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在场还意识清醒的人一双手便数的过来。除了相爷和几位老将军,便只有周王爷和抚琴的国师。
“不急,再等等…”赵英颜淡淡的说道,她是故意不出手的。因为,这种危机时刻,对邬奕来说既是劫难也是难得的机会。
世人都道邬奕是个病秧子,在赵英颜看来,他确实有病,只不过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病。
他有心魔,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家族继承人就必须要修习一式寒流,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否适合。
果然,擂台上邬奕已经面临绝境时,他便再一次摆出了熟悉的起手势,一式寒流。
玄依和莫聪看见这一幕都十分惊喜道,以为用出这招便能绝地反击。
可是就在这一刻,赵英颜出手了,她举手之间便震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在邬奕的手臂,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起手势。
本就强弩之末的邬奕身体被震得朝前倾倒,一口鲜血吐出,险些没站住脚。
邬奕下意识回头,她对他摇了摇头。
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只有莫聪十分不解,回头瞪着她质问:“赵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害我家公子!你…你可知道他上擂台是为了你啊?”
“莫聪!住口…”邬奕现如今身体虚弱得紧,大声说话都又是没忍住喷了一口血,但他仍旧强撑着对莫聪警告:“她没害我,也绝对不会。”
“公子…”莫聪听后心中纠结万分,很想帮忙可是他又不会武功,只能眼巴巴看着。
只有玄依好心把他搂住怀中轻声安慰:“好了别担心,相信你家公子,更要相信我家姑娘,真要出事,姑娘不会袖手旁观的。”
随着琴声持续时间越长,擂台上的林寒誉似乎都丧失意识了,如同一只疯狗,一味朝着邬奕猛扑。
邬奕放弃了使用一式寒流的打算,确实,这招他会的并不完整,勉强用出来也只能是拼死一战,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很可能会死。
只是,他还不明白赵英颜对他摇头的深意,难道是要他认输吗?
不,不可能!他心中笃定赵英颜绝不是让他认输。
就在这时,林寒誉又是一招飞身爪击,他一个不慎就被划破了左半边脸,深深的三道血槽相当醒目。
莫聪在台下都不敢直视了,玄依也赶紧把他搂紧怀中遮住他视线。
国师看见这番景象倒是十分满意,还十分得意的说起风凉话:“年轻人好胜可以理解,但是不能不爱惜生命呀,依我看,邬家的小友还是尽早认输的好。”
他一大把年纪还亲自出马为难小辈,看得周王爷都脸色铁青,也是忍不住了开口道:“国师,这场比试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以你的身份,何必跟孩子一般计较呢?不如算作平手如何?不伤了和气。”
“呵呵,王爷说的是。”国师嘴上这样回应,可实际上却突然猛烈拨动琴弦,嗡的一声震响,比那天雷更甚。
周围屋顶的瓦砾都被震碎不少,场中宾客更是均数哀嚎倒地,桌椅碎裂无数。
在座几百人只有几位老将军和相爷还能勉强端坐,但是他们也在心中暗叹国师功力深厚,忌惮不已,对邬奕也只能是有心同情而不敢出面说话。
琴声一震,林寒誉变得彻底疯狂,身上的青筋暴起,看着十分可怖。
到了这种时候,赵英颜也不得不出手了,她看得出来邬奕还是没想通自己的问题出在哪,或许她得提点一下。
她的笛声一起,仅仅一个起调,便让局势瞬间逆转。
清扬的笛声驱散了琴音刺耳,让人倍感清爽。与此同时,擂台上才变得疯狗一般的林寒誉也立刻如同哑火,眼睛重新恢复正常瞳色。
在这笛音之中,她混杂了一式寒流的心法冰心咒,旁人不懂,邬奕却一听就了然于心。
冰心咒讲究的是稳固心神,如同冰封,极致的宁静之后,不是自卫防御,而是绝对的速度。
邬奕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速度。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最大的优势便是身手敏捷,他回忆起儿时三叔教他武功的一段记忆。
“小奕啊,你天生骨骼小巧,若是全心投入修习速度,你的轻功绝对是天下之最。”
“可是三叔我更想学家族绝学呀。”那时的他天真的说道。
三叔笑而不语,也不强求,只是觉得可惜。
明白过来的邬奕看了眼台下注视着他的赵英颜,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
他闭上双眸,开始放松身心,不再去注意林寒誉的动向,全身心去感知内心的静与动。
缓过神来的林寒誉已经再次袭来,虽然没有了那琴声的增幅,可是打一个固定目标却是势在必得。
眼看着邬奕要被他击中,这一下也定然被打飞出擂台。
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邬奕的身形消失了,突然一下子无影无踪,连影子都找不着。
愣是以玄依的实力都惊得擦了擦双眼,忍不住发问:“邬公子人呢?”
赵英颜轻笑,指了指天上,“在那儿。”
玄依抬头望去,果然,一道黑影如流星陨落瞬间坠下,邬奕一掌轰在了林寒誉的头顶。
“轰隆”一声,林寒誉脚底的地板直接被震得凹陷下去,随后擂台也彻底崩塌,漫天尘埃席卷大半王府。
这一幕景象彻底惊呆了场中几位老将,更是让周王爷与国师瞠目结舌。
尤其是国师,惊得站起了身,“这怎么可能?这小子…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和力量!”
他们都在惊叹邬奕的突然蜕变,只有邬奕自己知道,这一切全靠赵英颜的曲子点醒了他。
虽然胜利,但是他也彻底力竭,最后与赵英颜对视一眼之后,缓缓倒地,他是带着笑容倒下的。
赵英颜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心想邬奕这家伙悟性还不错。
师父传她一身本事,现如今她也报恩了,助师父的侄儿突破自己。未来邬家如何,就看他如何筹谋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比试告一段落,而事情却还并没有结束。
赵英颜方才的笛声引起了国师的注意。国师向来自视甚高,对自己的功力无比自信,可是刚刚赵英颜确确实实破了他的嗜血咒曲。
这一下就激起了他的斗争心。
只见国师重新端坐,一掌震击桌面,那琴身直接飞起,他大手一挥,琴音贯耳,竟掠起无形音波朝她袭来。
赵英颜见状一把推开玄依与莫聪,自己也后退半步,脚下那块地面已经被划破一道一寸深的口子。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直接就碎尸万段了。
对方这般歹毒,赵英颜也不跟他客气,重新举起长笛,奏响反击的乐章。
普一曲寒霜,空气都好像骤降了温度,区区音波她还不看在眼里,在她吹奏完上曲的一刹那,无人能反应过来国师的宝琴竟突然爆炸开来。
这一下虽未伤到国师,却实实在在的让他心惊胆颤了半晌。
他脸上忍不住抽搐,心里更是无法接受。活了大半辈子未逢敌手,今天怎可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他暴怒喝道:“小丫头,你毁我的琴,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飞身来到赵英颜面前,抬手便打,出手招招狠辣,是铁了心要杀了她的节奏。
这一刻,周王爷也按耐不住了,之前的种种他都在忍耐,如今国师还当众对他女儿出手,再忍便枉为人父!
他一冲过来便对上了国师,招架之余一边劝解:“国师你过了!快快住手,免得伤了和气。”
同时一边让赵英颜退下,只是,他有心调和,但国师不领情,仍旧一意孤行,拼了全力在战斗。
不一会儿,周王爷露出破绽胸口便挨了一掌,衣衫震碎,胸口的黑手印分外明显。
“父亲!!!”
父亲受伤,赵英颜哪还站得住脚?立刻扶住他的同时反手就是一掌轰向了国师。
这一掌她足足用了三成力道,直接把国师震飞了十余米,撞击在本就倒塌的擂台上,身体深深的凹陷进去。
眼下这状况已经彻底乱了套了,场中还能行动的相爷立刻偷偷吩咐随从:“你你你…持我令牌速速进宫,快请圣上!!!”
赵英颜听见这番话,一边搀扶父亲坐下,暗暗起了杀心,请圣上?怕是来不及了,敢动她家人,好大的狗胆!
今日她要杀国师,这世上恐怕还没人拦得住!
她一步步走近擂台,面无表情却叫国师看得心惊肉颤,强大的威压甚至让他惊恐得直想求饶,但是这压迫力太强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更说不出半句话。
“住手!颜颜不要…”关键时候,竟是周王爷叫住了她,周王爷严肃的冲摇头,“颜颜,别杀他…”
赵英颜知道父亲的担忧,可是她不惧。
只不过就在她这么短暂的迟疑之际有所松懈,却给了国师一丝喘息的机会。
国师突然全力越向了擂台处,揪起那早已昏迷的邬奕,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大声威胁:
“臭丫头!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别动,否则,我立刻掐死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