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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献身 擢吕梁准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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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吕梁准许,赵濂每月可来质子府探望一次燕十三,诚然,必须时刻带一“护卫”傍身。
“阿奴,这大约是最后一次相见了。”燕十三叹气,“父王着信要我回宫。秦王已然应允。”
赵濂一惊,“殿……殿下!”
纵有千言万语,然“护卫”在旁,只能滞留嘴边。
思索片刻,赵濂轻咬下唇,微微前倾,庄重而又有力地握住燕十三的手,“曰黄昏以为期。殿下珍重。”目光灼灼。
燕十三初是迷茫,遂眼眸亮起,坚定地回握住赵濂,“初既与余成言兮,虽九死而不悔矣。”
“燕王要燕子回国?!”听到来报,吕梁一惊。
“是,且秦王……已应允。”
吕梁一时瘫坐在榻上,久久不语。
“先退下吧。”
“诺。”
人走茶凉,吕梁的心依旧混乱不堪。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燕子归国,乃武元二十九年。如今,才二十七年。
细细琢磨,这五年来,府内府外,确实同记忆中已然有许多偏差了。
不说其他,单赵濂入府,便带来了诸多变数。
吕梁扭头,望向那青天白云。
我吕梁,开堰修渠以利民,躬身饲虎以御心,触怒了您老么?
冷笑一声,他倏然起身,对窗外一隅低声责令道,“速请李道长入府。”
屏风之后,世子一目十行,遂烧掉了来信。
幕僚上前一揖,“殿下,您嘱托的内应,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
“不妥。”世子摇头,“倘若燕子刚刚离京,侯府便遭此难,嫌疑过重。”
“那……”
世子撵须一笑,“来年清明吧。”
侯府内,赵濂对于燕十三突然要回国一事,一直不解。
燕国的官腔是燕十三离京已满五年,燕王思虑过多诸如此类等等。
嗯,至少确定了此事不是燕王本意。难不成,是秦国……
赵濂思索着,前往书房,谁料迎面撞上夺门而出的张轩。
堂堂八尺男儿,竟然眼眶微红,一脸憔悴。
他瞪了赵濂一眼,不待赵濂行礼,匆匆离去。
带着疑惑,赵濂推门入室。
“侯爷。”
“嗯。”
赵濂见吕梁靠在椅子上,翻阅着什么,笑得清冷。
犹豫片刻,赵濂还是问出口,“张将军是……”
“宫里有人拿鸡毛蒜皮之事弹劾他,要削他职,本侯默许了。”吕梁答。
赵濂愣神片刻,旋即明悟,“……侯爷是想把张将军撵出镇国军……”他一顿,“侯府有恙?”
吕梁拿起酒蛊呷了一口,苦笑道,“文昂要有你一半机敏就好,省的本侯操碎心。”
“侯爷!”赵濂心急如焚。
“本侯自有分寸。”吕梁摆手,“此外,本侯上书令你随同燕子返国,王上已应允。”
质子府内,燕十三借着微弱的烛光,细读着一封来信。
此信早就同燕王之书一并送来,虽无署名,然,燕十三心如明镜,故一直搁置不理,直至归国前夕方才取出。
读毕,燕十三把信揉皱,欲搁烛火上烧掉。
……却犹豫了。
他收回手,慢慢的,慢慢的,又把信展开。
万籁寂静,唯听蝉鸣。
最后,燕十三还是折了信,搁烛火上,任火舌将其吞没。
明日便是燕子回国,护卫一事全权由吕梁负责,军营皇宫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深夜才堪堪回府。
一入寝屋,吕梁便闻到了熏香。
还不等他明白,便见到了榻上之人。
少年只着薄薄单衣,侧卧而眠,身形修长而纤瘦,月光倾泻,宛若照着一棵青竹。
约莫是睡得浅,吕梁甫一进屋,他便醒了。
“……侯爷。”他缓慢爬起,单衣便轻轻滑落。
“这是为何?”佳人邀约,吕梁却不为所动。
“侯爷,阿奴明日便要启程归燕……此去,不知何日才……”赵濂下榻,玉足轻踩而来,“至少今夜……”
吕梁低眉,只是伸手,帮赵濂整理衣冠,“回屋睡吧。”
“侯爷!”赵濂猛的捉住吕梁的手,“侯爷分明、分明有心!阿奴看得明白!为何、为何……”
却被吕梁一掌扇去。
“赵濂,你如今是何身份?”吕梁沉声问道。
“……侯爷您的……娈侍。”赵濂捂着脸,低声答道。
“我吕侯缺区区一个娈侍吗?”吕梁继续诘问。
赵濂不答。
“你自幼便聪颖非凡。好生琢磨吧。”吕梁转身,“今夜本侯睡你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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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怎有闲情练剑?”男子笑道,拂去少年额角的汗珠。
少年面上一红,收了剑势,支支吾吾,“阿奴想、想更好地服侍侯爷……别一会儿就累了……”
“咳嗯!”男子怒咳一声,“你这样兀自练剑,很容易伤身。明日本侯命文昂来教你。”
听罢,少年的小脸立马皱了起来。
“怎的,还介意本侯同文昂的旧事?都过去多久了。”男子点了点少年额头。
“……侯爷当年为何会选择阿奴?”
迎着殷切的目光,男子却是郑重地摇摇头,“扪心而言,本侯不知。”
少年猛的抓紧剑柄。
“……那阿奴,是否会变成第二个‘文昂’?”
男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阿奴,感情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更不为本人的意志所动。”他叹气,“倘若意志能决定感情,本侯便只会有文昂一人,断无今日。然,本侯骗不了自己,更不能继续瞒骗文昂。”
“大丈夫一言九鼎,本侯……不能应允做不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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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人各自烦恼家国大事时,军营里的云麓只是琢磨着怎样吃上花生。
前几日一狗头郎中给她看舌,说她火气太旺,不得再吃花生,她的“好娘亲”张轩耳提面命,当日就收缴了她从府上带来的所有花生,拿去给马儿加餐了。
经过多方打听,她现已得知,军中有位千夫长亦酷爱花生,帐中藏品极多。
然,略读过几本兵书的她要实现自己的计谋,还需帮手。
于是还在练武场扎马步的张乐就被她抓了壮丁。
“郡主!阿父要是知道小人帮您偷花生,非扒了小人的皮!”张乐急哄哄辩解道。
云麓眼神一瞥,“你是想事情败露后被扒皮,还是现在被扒皮,还被塞满稻草?”说罢还亮了亮腰间匕首。
“愿为郡主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