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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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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在苏令深发间别花的空闲里,聂辞漫不经心的抬眼,在注意到相渊的看向自己这的视线后,原本略微消停下去的气愤脑热再次上头。
花香缭绕间,聂辞短暂的忘记了相渊是原文男主,日后入魔会一剑斩杀自己的这件事。
他弯了下唇角,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漂亮的眼眸里隐隐含着些怒意,询问的语气却平静至极:
“怎么?难不成小师弟也想要发间别朵月桂,揽境自赏一番?”
这句话语的声音不是很大,想要传到练剑场的正中有些难,但相渊本身就步入了金丹期,听觉也要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看着聂辞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神情与脾性,相渊不由眯了下眼,虽然不阴翳,但这样的聂辞看起来也是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他向来不会给自己去找多余的麻烦。
思及此处,相渊摇了摇头,声音裹杂着些许灵力传入聂辞的耳朵:
“多谢师兄的厚爱,不想别花。”
聂辞:“......”
聂辞被相渊的这一声师兄喊得忍不住背脊挺直笑容僵硬,沉默两息后他又猛地移开了视线,方才一时脑热上头,现在理智回笼了,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嘴捂起来。
这可是疯批男主!我是嫌自己死都不够快吗??
这声师兄喊得真好听,还想再多听几声。
见聂辞慌乱撇开视线,相渊没忍住扯了一下唇角,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前段时间还对他冷眼相看的人现在居然会因为他的一声师兄而红了耳朵,这是又玩的哪一出?
聂辞在心里愤愤然地唾弃了一番完自己的抽风行为后,也没再去理会苏令深戴着月桂花后的古怪表情,他抬起手,似要遮掩一般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便转身离开。
还窝在聂辞袖中的黑蛋也跟着滚了一圈,晕乎乎的散着阵阵暖意。
苏令深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着聂辞离开的背影放声道了一句:
“师兄莫要忘了五日之后的历练。”
聂辞懒得转身回应,只摆了摆自己的左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便继续去寻东西了。
原先从站在剑上从缀云峰回来时,他明明看见宗内养了几只雪白的灵鹤,怎么现在一只都找不到了?
他还想再弄点羽毛,给这丑蛋做个鹤羽窝来着。
苏令深被别了一脑袋的月桂花,也不气恼,他一面抬手整理着被发丝缠住的黄蕊,一面走到相渊身边疑惑道:
“师兄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性这么大。”
虽然平日里聂辞就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但胜在样貌好,他乐意去给人送衣服首饰灵髓玉石,被冷眼对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今日却如此反常的跟自己‘动了手’,苏令深惊异之余还生出了些许窃喜,会生气还会动手,这样的师兄比日日阴鸷时要有趣多了。
相渊沉思了片刻,不由地回想起自己方才闻到的桂香中夹杂着的那缕药香,语气随意道:
“约莫是因为今日喝药了。”
明剑尊身边没什么人侍奉,只有一位来自无尽海的鲛人,化作小童模样尽职守在明剑尊的身边。
他们刚入师门那两年所用的洗精伐髓的丹药全是那小童送来,遇到他们不配合的时候,那小童的眸色便会由浅蓝转为深蓝,与之对视超过一息,他们就会头痛难忍,乖乖喝药。
相渊只吃过一次这苦,苏令深和聂辞不信邪,性子上来时,喝一次药要头痛数次。
时至今日,他们三人中也只剩下聂辞身子病弱,日日与灵药热汤为伍。
苏令深唏嘘了一会儿,怪不得他那师兄今日气性这般的大,唏嘘完后,他倏地看向相渊,语气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晓师兄今日喝了药?”
相渊心想他闻到药味了,但总归是没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垂眸看了看地上几朵金黄色的月桂,便转身离开了练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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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绕回到莲花池附近的聂辞,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师弟已经把他给看透了。
他寻了良久,最后才在一帘约莫伞面大的荷叶后面找到只白鹤,鹤羽白若初雪,脑袋顶点着一抹红印,整只鹤站起来时,几乎都能和聂辞的身高持平。
聂辞被那只白鹤盯的不由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自己袖子里那丑蛋不配用雪白的鹤羽去孵。
袖袋里的蛋似是听见了聂辞的心中所想,挣扎着从袖口里探出尖儿朝着那白鹤的方向歪了两下,示意自己要鹤羽。
原先还在池内神色傲然的白鹤被黑蛋指了两下后,便呆呆的立在原地没有动弹,聂辞也被蛋顶着衣袖,颤巍巍地伸手在白鹤的尾巴尖上薅毛。
聂辞长到这么大,连鸡都没噶过,原本想着薅几根鹤羽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真正上手了才发现这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即使那白鹤不知道犯了什么傻病,居然会站在原地乖乖给他剪毛。
但聂辞依旧每用匕首弄断一根羽毛,就在心里敲敲不存在的木鱼,企图给自己攒攒无形的功德,那白鹤一双乌黑的眼睛也紧紧的盯着聂辞,眼眶周边的白羽此刻也湿淋淋的蒙着水意。
两相对望之下,依旧是聂辞率先败下阵来,拿出一用来包蛋的帕子,轻飘飘的盖在了白鹤的脑袋上,遮住那水光氤氲的视线后,聂辞轻松多了。
不多时,他手里就攒了一大捧洁白的鹤羽,袖子里的蛋才慢吞吞滚回到原先的位置,白鹤的眼睛也彻底湿透,看着聂辞的目光似是要把人吃了一般凶狠。
只是隔着巾帕,聂辞没看见,他将鹤羽收好,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抚了抚白鹤脑袋:
“好乖的崽,羽毛过两天就长出来了,不怕。”
语罢,聂辞收了手,转过身便离开了莲花池,没再去多看那白鹤一眼,宛若一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
被负心汉抛在原地的白鹤顿了良久,直到那股逼鹤的威压消失干净后,才甩了甩头幻化出人形,只觉得今日聂辞狗仗人势分外可恨。
往日明明被它啄破吮血都不敢吱声的人,今日居然敢带着一个破蛋来薅它的羽毛。
化出人形的白鹤红着眼招出一块水镜,对着自己半秃的脑袋照了半晌,终于没忍住哭出声来,攥着帕子咬牙嚼了声:“聂—辞—!!”
若是再给它一次机会,它必定要把聂辞的那张脸给啄花!!啄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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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辞还不知道自己的脸被人给惦记上了,他薅够了鹤羽就立刻回了自己的望月轩里洗羽晾水。
忙完一遭之后,聂辞才后知后觉生出些许心虚,许是第一次薅鹤羽情绪过于紧张,亦或是那白鹤站在原地任他剪毛时眼神太过凶狠委屈。
总之聂辞心虚愧疚的不行,他将刚搭出来的松垮小窝放置在软塌的玉枕旁边,又将一旁乖巧端正的蛋放到窝里,来来回回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强迫症,低声警告道:
“只此一次,若是这个也被你烧没了,你就去山野鸡窝里待着罢。”
他是不可能再去一次莲花池弄鹤羽的,对半秃鹤太不公平了。
窝里的蛋闻言沉寂了半晌,才幅度轻微的歪了歪蛋身,有些不能理解面前这人为何会惧怕一只开了灵智还不到两百年的野鹤。
毕竟方才如果是他亲自动手的话,那野鹤此时就是一根羽毛也不剩了。
聂辞也没指望一个蛋能听懂自己说话,只是用手轻点了两下之后,便窝到一旁去翻看原身收藏的那些剑谱了。
虽然他这身子没有灵根无法入修道,但聂辞却还是想要再多尝试一下,即便是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他这副身子,着实是有些过虚了。
一晃四日过去,时间过的极快。
这些天里,聂辞除去翻看剑谱,赏月观花之外,干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盯着白羽窝里的丑蛋发呆。
剑宗内的学府设有四个,由高至低依次排下来是以‘天地玄黄’四字为级,按照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来说,聂辞是能够去玄字级的学宫来着,即便原身只是一个没有灵力废材。
但是在小说里,原身只去过一次玄字学宫,被宗内弟子嘲讽欺负了后便再也没在学宫中露过面,聂辞也不太想去玄字级的学宫。
明知自己会被人嘲笑还要去,那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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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坞内。
厚重的沉水香自精致的香炉中缓缓升起,依着梁顶垂下的细纱攀附着,温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当初被明千舟带来剑宗时,他便隐晦地提起过可将内室的凡纱换为他们鲛人所织的鲛绡,摆在内室聚灵亦或是装饰,都比那颜色明艳的凡纱要好。
只是明千舟不愿,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盯着一旁的黑色剑鞘若有所思。
自打他方才说了聂辞要出宗历练这一事后,内室的便陷入了一阵安静,隔了良久,明千舟才道:
“他已经出宗了?”
温觅抬手挥出一镜,看了几息后回道:“还未,人在玄字学宫里,许是要拿出宗的灵印。”
整个剑宗都坐落在环琅天里,四面堆砌无数灵石设了结界,除去背靠的缀云峰之外,其他三处的结界外围还布置不少阵法。
宗内弟子若是想要出宗的话,都需先去学宫领了灵印,才能安全地度过出宗结界与结界外的阵法。
明千舟抬眼,淡漠的视线透过水镜定格在聂辞的身上,约莫过了半晌,就在温觅觉得明千舟又入定了的时候,他才拿出一物放到温觅手中:
“罢了,你带上这个去学宫,拿了灵印后一并交予他。”
温觅看着手中含有明千舟一缕分神的玉牌,心中震惊两息后,才垂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