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魇集》独牧

2、末班车番外 孟德的恩怨

　　孟德知道钱雅这个名字只是从妹妹孟馨偶然的一次聊天中，那时孟馨刚上初中不久，有一次晚饭的时候，她讲到了学校中发生的许多事情，在闲谈中孟馨提到了一个她很羡慕的女生:那个女生叫钱雅，很漂亮、在班里和男同学的关系很好，最重要的是每次考试的排名也很靠前。

　　听到她这么说，父亲只是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学习能好一点我就开心了” 那时正高二的孟德接着父亲的话说教自己的妹妹:“你不要光顾着别人好不好看，你得好好学习一天天搁班里混日子。” 那时孟馨听完他们的话撇撇嘴表示知道了。

　　大一下半学期的一个黄昏，孟德刚下课，正打算和朋友出去吃饭，父亲打来了电话，接通电话时父亲没说话只是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孟德只在父亲想念母亲的时候见过父亲哭泣，他正打算问，便听见父亲声音压住了哭声嘶哑道:“孟德啊，你妹妹住院了！你快先回来吧”接着又是抽噎声。 孟德听见父亲的话怔愣地放下电话，对兄弟们说了一句:“我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便立马去办公室向导员请了事假，赶去火车站买票回家。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孟德静静地靠着椅背思索着，父亲也没说妹妹是因为什么住院的，听父亲的哭音他知道妹妹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很糟糕。孟德猜想着妹妹可能住院的原因:家里没有遗传病史，妹妹之前体检也没有查出什么重大疾病；他知道妹妹经常和学校里一些天天化妆抽烟的小女孩混在一起，该不会是抽烟患癌了吧，这也不太可能，她才多大年纪啊；可能是在学校见多了打架斗殴出事儿的例子，妹妹她一向对这种事敬谢不敏，所以她和别人打架的可能性也很小。他在车上想了好久，直到火车到站下车。

　　孟德下车后已经是半夜了，他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爸，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呢？我到下车了，现在就过去。” “哦，第二医院是吧。我现在就过去啊！”走出火车站，孟德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第二医院。”

　　孟德着急的赶到了医院找到了坐在病床前的父亲，看着父亲突然衰老的父亲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父亲见到他一下就站了起来无言的望着他，孟德连忙走过去揽着父亲拉着他坐下，他坐在父亲的对面拍了拍父亲的手疑惑的问道:“爸，孟馨这是怎么弄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啊？”父亲他突然就哽咽起来:“你妹妹她和一个朋友晚上出去骑车和她班里的一个同学打起来了，现在警察正在调查这件事。”

　　“ 孟馨一直没有和别人打过架，这次怎么和她同学起那么大冲突，这件事发生多久了？警察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今天是第三天了，我看你妹妹情况不太好，就想先叫你回来了。警方那边已经去询问那几个人了，现在还没有具体的结果。”

　　“行！那我明天早上去警局那边问问情况。爸你先回家躺一会儿，我先看着孟馨，你熬那么长时间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我还是留在这里看着你妹妹，我想等着她醒来，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意志了。”

　　“那你就更得好好休息一下了，不然妹妹明天醒来看到你现在这样得多难受，你也回去给她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好，那我回去给你们煮点好吃的。你晚上先陪着你妹妹。”说完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孟德紧跟着站起来扶着他慢慢地把他送上了出租车。看着出租车离开视线，孟德才转身回去，病房里孟馨依旧是安静地躺着。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病床上，孟德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昏昏沉沉的看到在床上躺着的孟馨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到家了。孟德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在洗手间洗漱完，又去打了温水浸湿毛巾给孟馨擦了擦脸和双手。过了一会儿，护士们进来看了看机器又给孟馨检查了一下情况，做完记录就离开了。

　　孟德坐在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孟馨，他到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父亲昨天其实并没有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等父亲过来后，他要去警局问问情况。打开手机孟德发现好多同学都在关心他的情况、安慰他，来到医院后一直担忧的内心涌过了阵阵暖流，他一一回了消息并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没过多久，门被人轻轻地推开，父亲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儿子，过来吃点东西吧！”父亲将带来的早饭一一拿了出来招呼孟德过来吃饭。

　　孟德端起小碗喝了一口猪蹄汤，笑着对父亲说，“爸，我等下就去公安局一趟问问孟馨的事儿。”

　　孟德来到警局已经是九点了，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告诉了他这个案件他们调查到的过程:孟馨因为她好朋友张芸被钱雅抢了男朋友，在班里一直和钱雅不太对付。前三天晚上，孟馨和张芸在河上公园碰上了钱雅和她男朋友等一行人，两方先是言语冲突后转化为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孟馨被人击中了头部。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过程后，孟德向警官询问:“那打伤我妹妹的人要怎么处理？”负责此案的警官拍了拍孟德的肩膀严肃的说:“涉案人员当中最小的也满14周岁了，按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从警局出来后孟德看了看天空，湛蓝澄碧的幕布上洁白的云朵，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他想去孟馨的学校去看看孟馨的学习环境、去了解孟馨的交友情况。

　　孟德站在校门口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位校警，他走上前去，“叔，我是初三二班孟馨的哥哥，我想进去找他们班主任，您能帮我看一下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吗？”两位校警中较年长的一位喊他进了警卫室。校警拿出了登记簿递给他“你先登记一下。”接着去旁边桌子上找记录册了。

　　孟德拿起桌子上的笔填着信息，看着班主任那栏孟德犹豫了，他好像是不知道孟馨的班主任叫什么。这时旁边的警卫打了一个电话:“李老师是吗？我是校警卫室的，这里有一个学生家长找你。”“哦哦，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啊？”警卫看着孟德问到。孟德放下手中的笔直起身子“我是孟馨的哥哥。”“是你们班孟馨的哥哥，过来找你有事。”警卫挂了电话对孟德说:“李老师办公室在号楼313。”接着带着孟德出了警卫室指着第三栋楼说:“那就是C号楼，你从那边进去就行。”孟德向警卫道了谢。

　　孟德径直走向第三栋楼一路上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走在楼梯上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现在还是上课的时间，学生们都在上课。孟德站在313门前敲了敲门，听到了一声:“请进！”孟德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她应该就是孟馨的班主任李娜老师了，孟德在找313办公室的路上问了父亲孟馨班主任的名字。

　　“是李娜老师吗？我是你们班孟馨的哥哥。”孟德站在门口向坐在办公桌前看向自己的老师问道。

　　“我是，孟馨的家长您今天来是……”李娜老师站起来迎向走进来的孟德迟疑的问到。

　　“老师，我想给我妹妹孟馨办一下休学，想让她这一年先养病。”孟德站在李娜老师身边平静的说，昨天晚上坐在孟馨的身边他就开始想休学这个事了，孟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确定，就算醒过来他也不希望孟馨再在这个班里读书了，毕竟打伤她的人里有她的同班同学。

　　“孟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啊？休学的话需要办一些手续填一下资料。”李娜老师很理解孟馨家长想要让她休学的想法的，现在的情况休学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法了。

　　“我妹妹她现在还没有醒。”听到别人问孟馨的情况是他还是很难受的，他希望妹妹可以早点醒过来。

　　孟德和李娜老师先是去办了孟馨的休学手续，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孟馨在学校的学习、生活，快到中午的时候孟德向李老师道别，拿着办好的手续孟德回了医院。

　　孟德提着路上买的饭菜推开了病房的门，对着佝偻着身子坐在孟馨床前的父亲说:“爸，还没吃饭呢吧！我买了点饭。”

　　“哎！”父亲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孟德赶紧扶住父亲的肩膀，“爸，你咋哭了呢？孟馨不会有事的。

　　父亲用衣角擦了擦眼睛，“你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看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我心里难受啊。”

　　孟德把买来的午饭摆出来，抽出筷子递给父亲，两人就着菜吃着米饭。孟德正吃了一半饭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手机发现是负责妹妹案子的王警官打来的，王警官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妹妹的案子难道有了新进展？

　　“王警官，是我妹妹的案子有新进展了吗？”

　　“孟德，我们刚才得到消息，你妹妹那个同学钱雅割腕自杀了，没抢救过来。”

　　“哦哦，我知道了。那我把需要做什么吗？不用做什么是吧？ 嗯嗯，好的好的，您忙着。”孟德放下电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满脸疑问的父亲说到:“爸，你知道打伤孟馨的她的那个同班同学钱雅吧？她割腕死了。”

　　“割腕？”父亲听了孟德的话十分的惊讶，他压根没想过那个女孩会就这么死了，他之前因为女儿和钱雅的矛盾好几次被李娜老师叫过去，那个女孩真的很跋扈，对他也是出言不逊。“哎～好好的人怎么就寻死了？活着总比死了好呀！”

　　“谁知道是怎么想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孟德是不太同情她的，毕竟自己的妹妹现在还躺在这里呢，孟馨什么时候能醒都是个未知数，不过相比自杀这种严重的后果，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受到法律的惩罚。

　　晚上的时候孟德还是让父亲回去休息了，这几天都是父亲在忙，他希望父亲可以乘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十点多，孟德去卫生间打了温水，沾着毛巾给孟馨擦了擦脸和胳膊，擦完后孟德将被子给孟馨盖好，端着水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回来后，孟德拿起手机先是和朋友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就刷着视频，时间不知不觉就零点多了，孟德感觉房间温度好像下降了好几度，他站起来想去拿放在旁边的衣服，房间的灯闪了几下突然就灭了。

　　孟德看着从门下涌进来的血水十分惊诧，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觉得这不像是某些人的恶作剧。血水很快就流满整个房间，孟德感觉这很不妙，他要快点离开这个房间。孟德快步走到门口抓着门把手却拉不开门，他焦急的猛压把手好几下，不经意抬头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门后站着一个披散头发、脸色惨白的女生。孟德被那黑漆漆的双眸下了一跳，不禁的向后退了几步。

　　血水沿着墙壁缓缓地流进白墙上的插孔中、 房间里运转的各种医疗器械里，伴着咔嚓咔嚓声，电火花在漆黑的房间发出耀眼的光芒。火花沿着线路四处闪烁，引燃了床头的桌布，很快整个房间一片火光。

　　孟德看着已经四处燃烧的火焰脸色变得很难看，孟馨的病房是在五楼从窗户离开根本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破门了，不过外面站着的那个家伙怕是不太好弄。孟德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起跑踹向房门，孟德只感到小腿一阵刺痛，人已经躺在地上了，他感觉好像踢在了钢板上，腿疼的不行。

　　钱雅看着房间里肆虐的大火嘴角勾起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她真的恨死躺在那里的孟馨了，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自杀，钱雅一想到自从孟馨被她打到头住院以来，所有人对她的埋怨、指责，她就恨得牙痒痒。

　　那天晚上孟馨倒在地上后所有人都被下了一跳，钱雅看到事情不妙立马拉着自己的小男朋友跑了，其余几人作鸟兽散，只留下张芸拉着孟馨的手不知所措。钱雅回到家后心里一阵阵恐慌，她怕自己打死了人，和父母打了一个招呼，她就回自己房间了，躺在床上她一遍遍的想着孟馨倒下的情景，翻来覆去睡不着。

　　钱雅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她下床打开门母亲让她穿好衣服出来一趟，钱雅走到客厅看见了两位正和父亲交谈的警察，心猛地跳了一下。钱雅恍恍惚惚的回答着警察的问话，待父母送两人离开她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父亲回来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厉声问她怎么回事，母亲也开始指责她，说她不懂他们的辛苦，一天天就会给他们找麻烦。

　　第二天早上钱雅刚醒，男朋友就给她打过来电话，惊慌担忧的声音从手机传过来:“钱雅，你还记得是谁打伤的那个女孩吗？咱们会不会坐牢啊？”一起来就是问她孟馨的事，她真的好烦啊:“我不知道！”她回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昨天一起出去的几人都陆陆续续的给钱雅打了电话，没聊多久就演变成对她的指责，质问她为什么要去抢别人的男朋友，如果她不干这件事，那他们根本就不会和孟馨他们打起来，也就不用面对可能会有的牢狱之灾了。没过两天，钱雅就撑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指责她呢，当鲜血从手腕滴答在地板上时，她想到的是她一定不会放过孟馨的，她恨死她了。

　　孟德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只不过病房里满是火烧过后的狼藉，妹妹已经不在屋子里了，他下意识地随着感觉走向楼梯，甚至都没意思到自己是直接从门上穿过去的。孟德停在了停尸房门口看着上面刺眼的三个字，他不敢相信妹妹竟然死了，他伸手去抓门把手却什么有没有握住。孟德愣住了，他又试了一次依旧什么也没有握住，他探手摸向门，手径直从门上穿了过去。

　　孟德看着停在停尸房里的两具尸体，意识到那场大火可能同时带走了他和孟馨，就是不知道孟馨有没有像他一样变成鬼。孟德在医院转了一圈根本没有见到孟馨，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变成鬼的，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做什么，只能停留在妹妹住过的那间病房里。

　　孟德在那里静静地待了一段时间，他突然想回家一趟，他飘出了医院，在街上向家的方向前进着。在街头转角处，一个穿着唐服拄着拐杖的老先生，他笑眯眯地漂上前去，一个没有被鬼差带走的小鬼，他还是将他带回鬼域给大人加一个助力吧！孟德被突然拦在前方的老者吓了一跳，他以为不会有人看见他的，还没等孟德开口，老者就笑着问他:“小公子，你要往那里去啊？”

　　孟德下意识地不想相信任何人，他只是淡淡的回到:“我想四处走走。”老者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笑着说，“小公子既已成了游魂还是莫要再与活人联系，以免损其阳寿。若是无处可去，可来鬼域讨个安稳。”孟德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向老先生挥挥手继续回家了，老者看着已经飘着的孟德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知道最后这个小鬼一定会去鬼域的，只有那里才是他们这些游魂最好的去处。

　　孟德回到家发现父亲并不在家，门是紧锁着的，屋内一片漆黑寂静，他不知道父亲这时候会去哪里。他在家里等了好久父亲依没有回来，眼看马上就要天亮，孟德只得先离开这里。游荡在空旷的街头，孟德看着路灯散发出的温暖的黄色光芒，自己已经死了留在家里对父亲身体不好，现在自己该去那里呢？他突然想起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也许自己可以去鬼域看看。

　　孟德来到遇见那个老先生的街角，他看见老先生坐在一把木椅子上，禁闭着双眼双手拄着拐杖，一派悠然自得模样。孟德飘上前去恭敬的搭话:“老先生，我…”孟德刚喊了声，老先生就睁开眼睛直视着他，“小公子，你来了。”他站起身扭头转向后方，摆摆手示意孟德紧跟着他。

　　孟德跟着老先生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城市，路过一处山路旁的加油站，老先生带着孟德向前飘去，刹那间，整个场景都变了，原先荒凉的山路转成了一个川流不息的马路，行人笑笑闹闹的在街角走着。老先生伸手指了指这个繁华的大街，略带自豪的说:“这里就是鬼域了，所有未被鬼差带走的游魂大部分都会来到这里。”

　　老先生将孟德带到一个办事处领了一块牌子，这是孟德居住地方的钥匙，老先生带孟德去看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小院子，庭中央有一棵树，周围也是有邻居的。老先生交代孟德鬼域的一些规则:鬼域一向是强者为尊，虽然明面上为维护鬼域稳定不允许打斗，但私下里鬼吃鬼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地盘是谁占了就是谁的。

　　孟德最初在鬼域见到许许多多相互厮杀、吞噬的场面，他也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地小心的苟活着，到后来成为其中的一员，他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随波逐流，直到一次在鬼域看见杀了他的那只女鬼，他想也许之后的日子会有一点点乐子了。

　　孟德和钱雅老鹰捉小鸡似的完了一段时间，正当孟德对此感到不耐烦的时候，他听到有人报告说钱雅抓了一个猎物回来了，他在餐馆里看到了那个生魂，他带她回去教了她一些法术想看看她最后会有怎样的结果。但很快他还是感到厌烦了，他带着那个女孩去找了钱雅，最后那个女孩确实给他一个惊喜，他就大发慈悲的让她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