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中学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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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初中规模不大，除了要备战中考的九年级教学楼在学校最安静的拐角，七八年级的总教学楼外面就是喧嚣的街道。
余望弦位置靠着窗边，数学老师在三尺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啵嘚：“两直线平行同位角相等……所以大伙来看这个，只要这边拿对顶角一转换……”
数学老师老李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中年人，打扮虽然说不上是西装革履，但也好歹是衬衫西裤。他平时很少对学生板着脸，什么梗都敢接，学生犯了错特别热衷于打感情牌，屡试不爽——看着就像很和蔼像一尊弥勒佛。
同学们才都亲切的称呼他为“老李”。
老李是703的班主任，初印象觉得他应该是个教文科的，但又和那些饱受诗书的文科老师又不太一样，思来想去可能是理科独有的“理性”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九月份余望弦开学报到完回家，家里人问他班主任是教什么的，他回答说是教语文的。等到了第一天真正上课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一位数学老师。
其实都没什么难的，余望弦听听也就过去了，他低着头忙着计算卷子的最后一题，估摸着还有更简单的方法，眼看就要写完了。
老李四下看去琢磨了一圈，对自己刚刚的发挥格外满意，挑了一个他觉得应该能答出来的同学：“闻练筝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点到名字的闻练筝没动静。
余望弦偏头看去，轻轻拿手肘怼了旁边人一下，发呆的闻练筝刷一下站了起来。
老李眼含笑意：“我都推到这了，你应该不至于写不来吧……相信自己，答案应该是多少？”
闻练筝大脑那是一片空白，啥也不是身板顶天立地地站着，白净的脸严肃地朝着前方，借着人群的遮掩，他悄悄拽了旁边人的手袖子。
他一个学渣哪里知道答案是几？何况他刚刚压根就没听课……亲娘嘞，黑板上的三角形怎么还要画辅助线？
班上四十多道视线投射在他身上，余望弦离得最近，能看到他尴尬地舔了舔嘴角，一脸生死大于哀默:“这个题目啊……我觉得吧……”
闻练筝人缘好，他前桌夏凌回头看他如此窘迫，好心的悄悄给他比了个“二”，提示他AB线段长度是两厘米。
闻练筝余光扫过那不停晃动，吸引他注意力的手，内心越发崩溃：“……应该是……”这位同学你好好的给我比耶做什么？嘲讽我回答不上来是吗？
“选C。”余望弦放下笔，这位大学霸电光火石之间给了他塞了一根救命稻草。
出于对学霸的信任，闻练筝如释重负，底气十足的回答:“……选C。”
全班一时寂静无声，闻练筝一脸疑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余望弦，努了努嘴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余望弦憋笑地艰难，难得仅有的良心作祟，沉默了两秒，如是送了他两个字：“笨蛋。”
这一声嘲讽就像落在油锅里的一滴水。
全班同学一齐爆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
闻练筝当场风中凌乱。
上午的第一节数学课，703班同学热热闹闹地笑作一团。靠着街道的一排窗户卷起了窗帘，洒进来的天光像这群少年无忧无虑的青春，站着的那个人脸被映的白亮，难以置信的表情实在是太傻；始作俑者则要笑不笑，好整以暇的仰视着他，手里转着笔，视野里都是他。
那是他们大家多少年后都回不去的中学时代。
老李感觉自己血压至少飚到了180，看着他就头疼，无语的嘴角直抽，和班上的同学一块笑了一轮，随后示意大家安静，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写着他的板书:“看来闻练筝同学对下一题比较有自己的见解，但是咱们要先把这一题搞完……还是那个定义，只要拿平行线……”
闻练筝坐下去时愤恨地掐了一把好队友的手，余望弦毫不留情地打开：“你的优秀都不需要我去夸，好好听你的课去吧……”
闻练筝拿手挡着嘴，咬牙切齿道：“你也是真的敢骗我。”
余望弦一脸“彼此彼此”，欠揍地挑眉：“你也是真的敢信我。”
“这节课就讲这么多，大伙有空就把最后一题好好看看，下午第二节课接着评讲……上课要注意听讲，订正的东西要多悟悟……”老李收起他的教参，抽空喝了口他的菊花枸杞茶，抱着保温杯就跑。
“余望弦我要和你友尽！”闻练筝等着老李后脚刚出班级，迫不及待的就扑到同桌身上一通乱锤，嘴里骂骂咧咧，“啊？填空题你跟我说选c！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就这么对待你亲爱的同桌嘛？！”
余望弦八风不动，被揪着领子也不甘示弱，满脸不屑地嘲讽：“知道是填空题，你竟然还敢对着答，你这脑子不要也罢……”
闻练筝气得快要吐血，正要发作一个更大的，周围的同学笑嘻嘻的围上来：“闻练筝你可以啊，多么惊天动地的选C……噗哈哈哈……”
“我闻估计从此对数学课有了很大的阴影，像极了咱今天刚求的三角形阴影面积二百五……哈哈哈哈哈……”
闻练筝像炸毛的猫一样，炮火四处轰炸：“好笑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哈哈……还有你比个耶什么意思？嘲笑吗？”
他好心好意的前桌无辜躺枪，但他听了个全程的前桌现在笑得过于放肆，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真的要笑死了，不是我说哈余望弦你太不是东西了，还选c，笑死我了哈哈……”
“你还有脸笑……还笑，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矜持一点好不好？”闻练筝抄着卷成一团的试卷给了前桌几下，那个女孩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躲闪：“哎呀，你欺负女孩子！余望弦你管管你同桌！”
刚刚抽身的余望弦迅速和闻练筝拉开距离，肩膀半靠着墙壁，冲倒霉的姑娘耸耸肩：“好自为之。”
倒霉姑娘哀嚎：“良心呢！天理呢！”
最后也许是真看不下去了，又或是成心存了逗弄的心思，余望弦一把夺过闻练筝手里的卷子，直接阻止了这人对女孩子“惨无人道的暴行”拉开他卷子一看：“啧啧啧，发挥的有点东西啊。”
闻练筝炸毛：“要你管！贼人还我卷子！”
余望弦仗着身高优势，身形微微后仰，脸上挂这挑衅的浅笑，闻练筝扑上去惦着脚尖都够不到，桌下的椅子被好事儿的围观群众一把抽走，没了垫脚的，这会儿就更够不到。
刚刚还在挨锤的倒霉姑娘，这会儿抱着手臂乐颠颠地在一旁添油加醋：“余哥你别这样，咱还是要给娃留点面子的……闻哥你这样的够我笑两天。”
“不不不。”余望弦从容的偏开头，躲开闻练筝扑在他身上陡然凑近的脸，嘴里话讲的越发不当人，“这多侮辱你们闻哥的搞笑细胞，他这样的至少够我笑年……”
闻练筝表情像是要吃人:“余望弦，你个贱人！！！”
余望弦总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周边同学笑得猛锤桌子，他同桌被气得两眼放空，生死置之度外，捏着他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卷子，估摸着自己心里的承受能力：“你考多少？”
余望弦拉着椅子坐回原位，拍了拍，蹭了一墙灰的衣服，同情的看着他：“142，第15题，正负号写错了，老李把八分全扣了。”
闻练筝低低骂了一声：“……”贱人，下辈子再也不想和你讲话了，这辈子冲脸决定原谅你。
余望弦很手欠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现在某个因为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的小同学，这会儿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一时没承受住气鼓鼓地趴在桌子上回血。
余望弦难得笑的特别开怀，他手底下压着没做完的题，托着下巴把热烈的视线移向窗外，窗外有辆扰人的拖拉机拉着一车石料嘈杂的驶过，压过的马路上扬起一层薄灰——
像极了少年人模糊的、没来由的、兵荒马乱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