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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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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逸将我揽过,又抱紧了些。
坐在屋檐上,躺在若逸怀里,看着大雪纷飞,我真想一辈子都如此。
“若逸,你……”
“?”
“你好温暖。”
可事事不如意,我的夙愿哪怕是能被上苍听到这么一句也好,总也不会落得入宫之后的下场。
来年春天,我入宫了。
入宫前的那一晚上,若逸翻墙来找过我,允诺带我逃跑,逃的远远的,最好一辈子也不回来。
可我怎么可能能走得如此潇洒。
我本是替人入宫,就是大罪。我还有我娘,倘若我在宫中地位不保,又如何对得起受尽委屈养育我这么多年娘,我还答应她,等我位分高了,向皇上请愿让娘远离赵府。
“我的命都不是我自己的,怎么逃?”
“我自有办法。”
“算了吧。”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若逸像是在对我撒火,一把拽住我的手,将我按倒在床上。
他俯视着我,我转过头,不敢理直气壮地直视他。
“我没有在害怕。”
“为什么你不跟我走!你到底……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
他像是很迫切地在询问我的答案,把我当作骨头似得啃咬。
“你冷静点……这里……唔……是赵府!”
他突然停下,幡然醒悟。
“也罢,你不随我走,定是入了宫被欺负,我也不会理你。”
他起身挥袖而去。
又转过身,对我补充了句。
“再见。”
他说了再见之后,也就是真的再见了。
那日我入宫,大姨娘笑的嘴咧到天上去,大姐姐和二姐姐则是不理会此事,同往常一样睡得昏天暗地。
只有我母亲,她追着我的轿子,边哭着。
入宫之后,我再也见不到娘了。
我也哭了起来,盘了盘我手上我娘给我的玉镯,心尽安心了许多。
我凭姿色被封了昭仪,旁人说,哪有人一进宫位份就这么高,真破规矩。
也是,我生来便破了许多规矩,也不差这么一个。
我的寝殿被赐在娴妃娘娘的永宁宫中,刚踏入永宁宫,我便觉得蹊跷,全宫上下生机全无。
我都住进好几天了,还没见着娴妃娘娘,她也不曾去请过安,甚是奇怪。
传闻说娴妃娘娘犯了皇上的禁忌,被赐芳颜妒,容貌全毁。
听着怪慎人,但她也提醒着我,在这宫中可得万分小心做事,切不可出了差错。
宫墙压着烟火气息,宫中自然冷如冰窟。
我的陪嫁丫鬟莨儿,便成了这宫中唯一一个能与我交心的密友。
这宫中也是奇怪,这么多年了也不曾再立一位皇后,众妃请安都得给皇贵妃请安。
皇贵妃性格冷淡,伶牙俐齿,也不是个能惹的人。
也罢,安安稳稳的,不惹事生非,定不会错。
可自从皇上翻我牌子那日起,什么都变了。
他叫淮佶,是当今圣上。
可谁知,当今圣上竟也有得不到的人。
那晚他醉意朦胧抱着我,嘴里却喊了另外一个名字。
“嫣桦……嫣桦,朕的桦儿,你回来了,不要再离开朕了好吗?”
“皇上……”
“在,嫣桦,我在。”
嫣桦是谁,我不曾见过,我只知道,他若是能将我当成那个他求之不得的人,我后面在宫中的日子会好受很多。
果然,那晚之后,我成了这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他日日都来见我,一口一个桦儿地叫着。
虽然我的名字里也有桦,但是他叫得我好生膈应。
“桦儿,朕命人给你的院子种满了梨花树,你最爱的,朕还记得。”
可我明明爱栀子花。
“陛下还是莫要忘了,臣妾叫泅桦。”
我望向他,他顿了一下,表情由欢喜转向平静。
“朕错了,朕不应该讲你同桦儿相提并论。”
“以后你只是你,朕以后也只叫你泅儿,好吗?”
我点头应了应。
这后宫中帝王的宠爱总归不是我一人的,他也只是在对过去后悔,并将悔意偿还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叫我如何动心?
皇贵妃终于坐不住了,看着我日益受宠,她开始使计陷害我。可每次不是被我避开,就是被皇上发现,受惩罚的终归得是她。
中元节那天晚上,大家本不应该踏出宫门,我却受一个我殿内的姑姑差使,说她有件要救命的急事,需要去找一个线人递信,自己又迈不开腿,十万火急,只能让做事稳妥的我去办。
为什么不找宫女,偏找我?纵使疑点重重,好心作祟的我最终决定帮她。
果然,那个线人是皇贵妃。
使的一手蠢记,但我还是陷落了。
皇贵妃没有大摆仪仗,身边只是跟了一个贴身宫女。
她见我要逃跑,一把揪出我的大袖。
“想跑?本宫今日,便要让你这只狐狸露馅!”
她把我拖拉到一个藏室,里面放满了书画,最显眼的,还是摆在正厅的那副美人图。
皇贵妃将我的头按住,叫我仔细看。
这画上的人,不是我吗?但是她怎么还带了凤冠?
“呵,仔细看看先皇后的遗容,再看看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小伎俩得到你现在这张脸的,若是你还不安分守己,下场就会跟娴妃一样!容貌尽毁!”
我伸手抚摸着画像,丝绸般的表面却如同针刺的一般膈得我的心好痛。
“你是说,我同先皇后长的一样,陛下才会宠幸我?”
我抑制不住泪水外涌,头顶乍痛。
“要不然呢?赵昭仪,你还在痴望陛下待你有半分真心?属实可笑。”
“放肆!”
皇上像是有千里耳,预知到了我今天会被皇贵妃刁难,急忙跑过来的。
“皇上!”
皇贵妃一脸惊慌失措,似无辜样地跪地。
淮佶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没吓着吧,对不起,朕来晚了。”
我突然很想委屈地哭起来,却发现我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我的确长了一幅与先皇后一样的脸庞才夺得宠爱的,又怎能觉得委屈?开心倒还来不及。
我望向陛下严肃的神情,心里又不禁刮起寒风。
“传朕旨意!废皇贵妃位分,变为庶人!”
“还有,立赵昭仪为后,择日举行大典!”
“嗻。”
“皇上三思啊!皇上……”
皇贵妃梨花带雨的悲喊着,像是眼泪掉的越多,结局就越会发生改变似的,她任凭宫人将自己拖走,手无缚鸡之力。我还记得她望着我的眼神,与先前的凌厉完全天差地别,是失了神色的令人恐惧。
淮佶用温热的手捂住了我的双眼,将我揽紧。
“泅儿,你当了皇后之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大雪纷至,宜嫁娶。
我披上红妆,坐上花轿,踏上入金鸾殿的长道。
宫人们都洒着花,整个皇城上下被红色染没。
“泅儿,你觉得,什么季节适合娶你?”
“君若逸!你在说胡话!”
“不是,我真心的。”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嗯……冬天吧,最好下雪!”
“看来你好像很喜欢下雪?”
“坊间流传,若是在下雪日嫁给心爱的郎君,便可与他携手,走在雪地里白了头。”
“那你是认准了我这个如意郎君了?”
“我可没说!”
我又想起从前,若逸还在我身边的日子。
我走的比较慢,每次都小跑跟上若逸的步伐,看着他的背影和我的背影,在落日余晖下被拉长。
直到影子重叠在一起。
可从前却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