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dm]本王不是猫》甘木喵

27、番外5

　　冥界出了一个新的规定。
　　因意外和爱人分离的亡者，有机会获得一个金色的环，金环是亡者与冥界之王签订的契约书，能让亡者在现世停留四天。这四天里，他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爱人，完成未完的遗憾。
　　每过一天，金环上就会出现一个符文，当四个符文刻下，他将获得留在现世的通行证，获得守护爱人的力量，直到爱人死亡，一同回归冥界。
　　但是在这四天里，只有他的爱人依然思念他、呼唤他，符文才会如期出现；相反的，当思念消失，符文也就会淡去，那么契约的另一条款生效，权利者冥界之王将有权驱使亡者的灵魂，为自己打工。
　　契约的条件十分苛刻且具有不确定，在冥界却成为了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藏在褶皱里的怪物们围绕这个东西开起了小会。
　　“真没想到，那位竟然会做出这种……”怪物想了个词，"优柔寡断的东西。"
　　“说起来，听说他前段时间失踪了几天，他到底去哪里了？”
　　“可别是像金环契约上写的，他去人间寻找爱人了吧哈哈哈，这也太诡异了，怎么会有人爱上这么血腥暴力的王……喂，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
　　其中一位明显兴奋，看起来和别人格格不入：“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好事吗，这说明那一位有了软肋和弱点。我们奈何不了他，难道还不能搞定他的爱人？”
　　空气洋溢着一片令人尴尬寂静。
　　佐客拎着自己长相狰狞的龙头教育：“这种家伙是最容易完蛋的。”
　　龙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其实……”开小会的怪物中，有个不是最厉害，也不是最菜的家伙犹豫着开口，“我以前也有一个爱人，他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温柔的人。”
　　“那都好几千年前了吧，人类活不了那么久，早就死了忘了。”
　　“那天，我被坏人打到在地，我的爱人穿着盔甲，提着长刀来到我面前，那一刻，他是我的光。”怪兽双手合拢，双眼含情，“我去打听过了，他还没死，他还在等我。”
　　“等等，千年不死的难道不成怪物了？”
　　怪兽怒目圆瞪：“不许你这么说他！”
　　然后下一秒，他面露羞涩：“其实我已经打过申请了，金环马上就可以审批下来，请你们一定要祝福我。”
　　小会炸了，一群千年单身汉全炸了。
　　……
　　听到汇报的亚图姆无所谓地扔下一句：“他们啊，没事，揍过，要是造反了再喊我，加打一顿就是。”
　　马哈德严肃的脸就在投影球的对面，闻言点了点头，道了一声“遵命”。
　　圭平绝不可能想到，他做的投影球加点工就有连接冥界和现世的作用，如今变成了亚图姆联系那边的通讯器。
　　游戏摩挲着黑魔法师的卡片，有些怀念：“马哈德看起来挺精神的，上一次看见他们，还是在你的记忆世界里，那时真的吓了一跳，不知道那边黑魔导女孩怎么样了。”
　　"都老样子，一个个压着我工作。"亚图姆倒是有点烦恼的样子，“马哈德一向细心，我在这边的事果然还是瞒不住他，估计别人很快也要知道了。”
　　游戏一顿，手指尖翻动的卡片落在桌面上。
　　他不自觉地触摸胸口的吊坠：“你……要回去了吗？”
　　亚图姆看着伙伴，心想自己真该死，怎么能让伙伴露出这样寂寞的表情。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走到游戏面前：“伙伴，和我去冥界走一趟吧。”
　　“诶？”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产生的，亚图姆一直在思考带伙伴去冥界的可能性。
　　他们两个一体同心，互相理解扶持，双方之间都是独立平等的存在。但是现实情况是，两个人等级相差太多了。
　　一个是平凡无奇的人类高中生，一个却是冥界之王。
　　即便他们灵魂平等，在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伙伴的朋友、家人、学业在这里，他的日常是学习，参加正规决斗或是和朋友们玩耍，以后还会有工作。他也许会遇到一些困难，但绝不可能达到亚图姆所面对的地步。
　　毕竟冥界的王，日常工作是拯救世界啊。
　　但伙伴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的灵魂强度早已超越了平凡人，有能力承受冥界的力量。
　　在反复确认和考虑后，亚图姆终于下定决定，带伙伴去冥界转转。想必去了冥界，见识了那帮脸上长工作的神官和天天找打的蠢蛋们，伙伴也不会再患得患失，心有不安了吧。
　　游戏问他如何判断灵魂强度能不能承受冥界的力量。
　　那会儿亚图姆正躺在他腿上看书，闻言直起身子：“我们以前常常要进入黑暗游戏，刚开始，伙伴你支撑不了多久，这是灵魂强度不够的表现。”
　　游戏回想起第一次和千年之眼对抗到事，他只撑了两个回合就失去了意识。
　　“实际上，能承载我的灵魂，你的潜能本身不可估量，后来我们交流变多，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你的灵魂强度也就慢慢上去了。直到现在，你已经可以完全承受住我了。”
　　不知道被哪个词戳中了，游戏突然又不说话了。亚图姆一脑门问号，怎么逗都没问到结果。
　　冥界之王的宫殿。
　　这里是冥界最明亮的地方，拉神高悬在人们头顶，清澈的泉水围绕着城邦，鲜花堆满墙根和窗棂，到处是水果的香甜气味，居民们过着最朴素的生活，没有烦恼忧愁。身穿制服的巡逻人员整齐列队走过，他们很少插手城内事务，更多的是一种强大的象征。
　　城邦的大门永远敞开着，他们拥有冥界最强大的王，人们不必害怕侵略或是欺诈，来者皆是客。
　　事实上，亚图姆的领地并不止这一片，更远的星海也是他的地盘，能居住在城邦里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心灵筛选。
　　而今天，城邦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他们的王刚一落地，就在游戏不解的目光里拿出黑色斗篷，遮住了两人身形。下一秒，一队巡逻人员与他们擦身而过，为首的神官板着一张令人熟悉的脸，是赛特。
　　“啧，今天竟然是他当班。”亚图姆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们走之前才和塞特神似的海马打了一场，赢了，海马那眼神，反正短时间内亚图姆不想看见他。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了，赛特不愧是在城邦排名前几的神官，感知非常敏锐，一下子就锁定了两个人：“那边穿斗篷的，什么人，居住证拿出来。”
　　亚图姆：……身为这里的王，竟然还有被讨要居住证的一天。
　　亚图姆拉着游戏转身就跑。
　　塞特：“给我追！”
　　回到冥界第一天就引起骚乱，也是没谁了。
　　城邦和平太久，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居民和警卫好奇得不行，纷纷探头跟着追。更加糟糕的是，他们闯进宫殿之后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两人被迫分散了。
　　身处在陌生复杂的宫殿里，游戏却并不紧张，或许是周围的图腾和金饰一看就是亚图姆会喜欢的样子，或许是对这里的人莫名有种亲切感，也或许是他贴身戴着的吊坠暖融融的，提醒他那个男人就在附近。
　　他四处晃悠了一圈，晃进了一个花园，里面有一片漂亮的池塘。池塘边开满粉色的太阳花，池水清澈见底，有拇指长的银色小鱼飞快地游过。游戏看了一会儿，眼角闪过金色的反光，循着找走了过去，在树底下发现了眼熟的东西。
　　是拼了一半的积木。
　　原主人拼得很认真，桌上散落的图纸上画了不少方案，游戏一张张看过去，大多都是错误的。而且很多方案都只画了一半，好像经常被打断，做完事回来就忘了拼接的思路。
　　以前游戏拼积木的时候也会这样，东一块西一块，而且很容易记不得之前的思路，想来能坚持八年，最后竟然还能成功，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毕竟是摸了很久的东西，他拆了一点不对的地方，很快就把正确的拼上了。
　　游戏十分投入，拼完之后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女人对他点点头：“您好。”
　　游戏注意到她胸前挂着的千年首饰，想起在亚图姆的记忆世界里见过，叫艾西斯，也是一位神官。她不像夏达以灵魂姿态在人间停留过，应该是没见过自己的。
　　“啊，不好意思闯了进来，这个……我还是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不必，这样就很好。”艾西斯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这是王的东西，他曾因拼不好而烦恼，现在看到完整的积木，想来应该会高兴的。”
　　“亚图姆的？”
　　“您知道王的姓名？也是，您身上充满了王的气息。”艾西斯清澈的眼里倒映着与王长相十分相似的少年，感受到千年首饰传递而来的喜悦。首饰给予她未来预知，催促着她前来寻找，这是非常少见的。
　　“我和他走失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王吗，他应该在主殿。”艾西斯双眼敛下，随即睁开，“主殿里有两位王。”
　　游戏赶到的时候，主殿里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了几位神官。亚图姆靠着柱子，肩上随意搭着那件斗篷，王座上同样坐了一个“亚图姆”，正无聊地打哈欠。
　　亚图姆原本一脸严肃，见游戏进来了，三两下跑到他面前：“伙伴，没事吧？”
　　“我没事，遇到了伊西……啊不对，是艾西斯。”说完，游戏侧头看向亚图姆身后，和列队的神官们正好对了个眼。
　　神官们对于他的到来都很吃惊，其中最惊讶的是夏达：“您，您是……”
　　游戏对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游戏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西蒙戳了戳旁边的卡里姆：“夏达这家伙在人间逗留了很久，回来之后整天端着一副神棍脸，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尊敬。王也是，这态度，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卡里姆一板一眼地回答：“不知道。”
　　西蒙观察片刻，一拍手：“我知道了，一定是王后，你看他胸前挂的吊坠，里面可是放了王一半的力量，只有王后才戴得起这样的防护啊！”
　　玛娜气得揪住西蒙的胡子，别人不认识，她可再熟悉不过了：“你瞎说什么！那个人叫游戏，是王子最好的伙伴，你说是不是啊师傅……师傅，你拉我干什么？”
　　马哈德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妄下结论。他不愧为王最忠诚的属下，默默把真相放在心底。
　　赛特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身寒气地闯了进来，行礼时从下往上看的眼神仿佛准备杀人：“王，你是不是要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亚图姆一手牵着游戏，一手抓了抓张扬的头发，见瞒不住，只好开口解释：“就是你们看到那样，我要去人间办点事，怕你们啰嗦，临时找了个代班。”
　　“代班”点了点头：“你们好，这段时间抱歉了。”
　　西蒙满脸疑惑：“您是消失过一段时间没错，这位的气息、记忆、灵魂甚至习惯都和您本人一模一样，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工作认真，从来不摸鱼，我们还以为您转性了呢。”
　　亚图姆：……糟糕，上班摸鱼的事就这么被伙伴知道了。
　　游戏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一直盯着“代班”看：“你是1035？”
　　“是我，得亏你能看出来。”1035有一点点惊讶，也有点高兴，但扫过亚图姆，这点高兴也就隐去了，转头别开了目光。
　　游戏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微微低下了头。
　　亚图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莫名其妙就有点不高兴：“反正他做得挺好的，这段时间继续代我的班，跟你们交代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神官团大惊失色。
　　“王，您要回去哪里，这里就是您的家啊？”
　　“还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两个王也做不完，都不准走！”
　　“王后，您想想办法，管管他啊。”
　　这些以下犯上的神官们包围了游戏，就是抓住了他们的王。亚图姆被七手八脚摁在王位上工作，干不完不准回寝殿。
　　无辜躺枪的1035表示，正主来了，凭什么还要让他继续做？
　　还不是因为王摸鱼太多，效率低下，严重积压，能逮住一个是一个。
　　等亚图姆被大发慈悲地放回来，已经是深夜了。他一脸被榨干地飘着回了寝殿，正好看见伙伴洗完澡，软乎乎地窝在枕头里看书。
　　全宫殿上下全都默认了，这位游戏先生是要和王共住一个寝殿的，而他们俩完全没发现这种认知有什么问题。
　　亚图姆身上还有变猫时留下来的习性，一回去就一头栽进伙伴怀里：“别看了，我现在看见文字就头疼。”
　　游戏摸摸他蔫了的头发：“你们辛苦了。”
　　这个“们”字触动了亚图姆敏感的神经：“刚刚在主殿上，你和1035的反应不太对啊，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你想太多了，他是你的仿生生命，你应该很了解他才对。”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与我融合的仿生生命！而且，而且……”亚图姆有点难以启齿，但是再不问，都快成他的心病了，“而且他那个晚上去找过你！”
　　游戏也有莫名其妙：“你自己也说，后来那天其实是你。”
　　“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躺在一起了！之前肯定说过什么，不然今天不会是这个表情！只有他，我不知道他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又是我的仿生生命，和我几乎是一模一样。”亚图姆又有点难过，又觉得自己抓着不放的样子确实挺不可理喻。
　　牛角尖钻着钻着，他一不留神，又把自己变成猫了。
　　游戏捧着委屈成一团的猫猫背影，简直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吃自己的醋？
　　他抱着黑猫，倒回被子上，回忆着那个混乱的夜晚，慢慢说道：“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神官们可能分辨不出，我再清楚不过了，我绝不会把你们两个混淆，把他当成你。”
　　黑猫耳朵动了动。
　　游戏看到了，心里痒痒，手跟着摸了上去：“但他的基因又是从我身上提取而出的，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或许更了解我的心思。那天，他将我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毫不掩饰地点了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黑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紫色的眼睛幽怨地盯着游戏。
　　游戏对他眨了眨眼：“你应该也有察觉吧，我喜欢你这件事。”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黑猫彻底炸成了一颗球。
　　游戏看着黑猫仿佛五雷轰顶，一脸神游天外，不可置信的样子，也有点生气了，把猫推到一边，翻了个身也不说话了。
　　隔了好半天，床边幽幽传来一声叹气：“我，我还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变回来了？游戏气笑了，翻身坐起：“亚图姆，你今天睡地……”
　　“板”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变回人形的亚图姆抱住了。亚图姆伸展手臂，把他整个人包住，游戏用力推他，推不动。
　　亚图姆死活不肯给他看自己的表情，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话：
　　“我找不到你之后，进去过你的心灵房间，在那里，看见无数上了锁的箱子。我找了很多办法都打不开，就学着你的样子，用心去体会你的情感。
　　“我触摸到了你的心意。
　　“但是我却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有很多缺点，一意孤行，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外面风评也不太好，还粗心大意，上次就把你弄丢了，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话都说不利索，这么久的王，都白当了。
　　游戏这么想着，回抱住他：“这样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对亚图姆来说，也同样如此。
　　当天晚上，亚图姆做了个梦，是伙伴的心灵房间。
　　很多上了锁的箱子摆在那里，一半已经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玩具，另一半还合着，钥匙就在旁边，随时等人前来打开。
　　旁边桌上放着卡组和朋友们的合照，镜子不见了，但多了点别的东西，藏着金字塔的吊坠、亚图姆给他买的护腕、尾巴上套着金环的黑猫玩偶。
　　还有一个拼好的千年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