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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号避难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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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含章醒来时,周平已经走了,外边的阳光透过小孔钻进屋里,给那朵花绘上了金色的花边。
他拿起屋里一个看起来还算能防身的棍子,走出了门,这才发现周围都是模样相似的铁皮房子,还有人在外边走动,身上并没有拿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
他朝着外围走去,穿过蜿蜒的小路,来到外围,他这才发现,方圆数百个铁皮屋子,竟都包裹在一张巨大的铁丝网中,犹如蜘蛛网中的被捕的飞虫。
正当程含章还在为这铁丝网感到惊讶时,不远处传来叫喊声,他顺着声音找去,看到了一群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孩子,全身上下都是伤,头发也被人剃光了,脑袋上还有一条狰狞的疤痕,她在哭,周围的孩子抓起石头扔他,一边扔嘴里还在骂着“丑八怪!怪物!丧尸!”。
突然,那孩子像发了疯一样推开人群,张牙舞爪地向程含章所在的方向跑去,然后一把抓住了他,抢过他手里的棍子,扔在了后边那一群小孩身上,然后拉着他一起跑,他的力气很大,几乎快赶上一个成年人了,任程含章怎么甩也甩不脱。
两个人跑到了一个破旧的铁皮房子旁,然后那个“小疯子”恶狠狠的瞪着程含章,进来屋子里,把程含章关在了门外。
程含章走过去敲门,没人搭理,他暗暗记下了这间房子的方位,带着疑惑离开了,又漫无目的的在外边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们全然不受外界的影响,像以前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等他再回去时,发现周平已经在家里等他了。
“这里很安全。”周平仰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腿翘在桌上,看着程含章走过来,隔着老远坐在了沙发上的一角。
“那个蓝色的塔,是什么地方?”
周平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凝重,眼角的细纹在消散的烟雾中缓缓呈现,让人感觉他瞬间苍老。
“那是空间站和地球唯一的联络场所。”说完,他没有给程含章任何追问的时间,披上外套,拿起枪,走到门边。
“我得走了,还有人被困在外边。”
程含章跟着他走出门,目送他离开,他发现远处那座蓝色巨塔的光芒消失了。
七年后。
空间站。
“今年是2340年,7月7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桑格日,我们在此重温那个伟大的故事......”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表情一样的冷漠与厌烦。
而在一间会议室中,十几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影片,眼中都含有泪光,他们不是因为桑格·琼斯而感动,他们是为了自己感动。影片中播放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如今都毁灭在人类手中,而他们在空间站又创造出这一切,他们为人类创造了未来。
这其中,有一位年轻男子,他静静看着这影片,同外边的那群人一样,他面无表情,但目光从未移开屏幕。
“殊窅,你来。”坐在正中间的一位老人开口,影片停止了播放,众老人的目光也转移到了那位年轻男子身上。
秦殊窅回过神站了起来,缓慢却又坚定的走到那位老人身边。
“殊窅,你今年多大了?”老人问道。
“25”,秦殊窅看着面前这个面目慈善的老人,谁能想到他手底下掌管着各个国家的“命脉”。每个国家空间站独立,本应各自管理事物,但是因为“桑格”的交易,往来没有间断,反而更加密切。为了管理“桑格”市场,各国指派一位优秀人才,共同组成了一个组织,组织名“桑格”联合管理部,统一管理来维护“桑格”能源交易的平衡。这个组织独立于各国中,有独立的办事系统,独立的管理方式,甚至还有独立的军队。傅岭飞便是其中一员,后来又凭借着他傅陵后人的身份和卓越的办事能力和,当上了部长的位置,这近几十来,交易市场能够如此和平,他费了不少心力。
“我当时第一次进组织时,也是25岁,当时也像你一样,意气风发,如今我老了,越来越力不从心,部门也需要一些新的血液了。”傅岭飞端起面前的杯子,假装低头喝了口水,观察着周围人的目光。
“傅老,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您身体硬朗着呢。”旁边一位留着大胡子,带着小眼镜的金发老人谄媚的笑着说。
“不行了,到了年纪,不得不老啊,就算天不让我老,也有人让我老。”傅岭飞说着,目光在十几位老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杯子上,不再说话。
在座的人脸色十分精彩,青的,白的,绿的,黑的,红的,十几个人在天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却被一句话,憋成了这样。
“我打算把我的职位让给秦殊窅,不用你们的同意,我做主了。”傅岭飞冷眼瞧着他们,转身离开会议室,临走还赌气似的摔了一下门。
秦殊窅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谁也没说话,他们忌惮傅岭飞,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那些管理者不可能不顾及他的身份,十有八九,新任部长就是秦殊窅。
秦殊窅即便年纪尚轻,可那骨子里的冷厉确一点儿不少,年纪轻轻就参了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加入了“桑格”联合管理部,很多人认为是他“阴险狡诈”的商人父亲秦重想趟一脚浑水,可是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把儿子安排进来了。
此时,秦殊窅跟在傅岭飞的身后,隔着一段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肩背挺直,双腿修长,此时跟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后边,步伐很慢,却没有一丝轻佻劲儿,反而带着几分庄重。
“小秦啊”,前方的傅岭飞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说“这个部长,其实谁都可以当,但是,现在这个局势下,必须是你。”
秦殊窅微微低垂眼眸,他知道傅岭飞说的是什么局势。
近两年来,通过联合管理部的桑格能源数量逐渐下降,可是有人更改了数据。在一些耗能巨大的工程中开始出现一些低品质,未加工过的桑格矿石,显然是有人在私自贩卖,而且有老人里应外合。
这个内鬼对联合管理部十分熟悉,傅岭飞可以肯定,就是那群老东西中的一员,但他们各自心怀鬼胎,谁也不值得信任。
就在傅岭飞刚有点眉目,打算开始追捕行动时,一场爆炸毁掉了所有线索,爆炸的原因是桑格能源掺假。
傅岭飞和联合管理部的人也因此受了处分,但上级领导还是在意他的颜面,便同意让他来挑选下一任部长。
“傅老,您......”秦殊窅刚开口,就看到傅岭飞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再说话,然后离开了。
秦殊窅没在说话,只好看着老人一步一步缓慢离开,他垂下头,站在漫长的走廊中,安静的像一副画。
没过几天,秦殊窅上任,众人为他在空间站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为了表示他的特殊,特地将宴会开在了最大的“桑格”储藏站1号站的旁边,顺便还宣扬一下新港空间站丰富的能源储量,来安定民心。
而此时秦殊窅这个宴会的主角此时正站在窗边,窗外是一颗蔚蓝的星球。
“部长,领导们请您上去讲话。”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站到他身边,轻声说到。
秦殊窅抬头看了一眼军装男子,他的脸因为空气的折叠变得扭曲,秦殊窅眉头轻轻一皱,他快步离开,然后开始像仓库奔跑,空气仿佛凝结住了千分之一秒种,然后热浪滚滚袭来。
晚了,秦殊窅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然后感觉有一个人拉着他躲进了一个房间,抵挡住了热浪的侵袭,随后,苦涩钻入他的口鼻,接着是一阵眩晕感,黑暗渐渐攀上了他的双眼。
他感觉自己像睡着了一样,昏昏沉沉,周围温热潮湿,他蜷成一团,仿佛像书中所描写的胎儿一样,盘踞在母亲的子宫一方。
地球。
程含章拿着枪,趴在一块大石头后边一动不动,少年小麦色的肌肤在沙尘中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二十分钟了,可是还没有人从前边的建筑中走出来,他有点儿担心。
他这些年和周平一起出任务,救了许多人,小时候的梦想算是实现了,可是丧尸却越杀越多,没完没了。
平时就算棘手的任务,也很快就会解决的,可是这次怎么还不出来,程含章心里有点儿担心。
忽然,他耳朵一动,猛地站起身,身子还没转过去,手上的枪已经甩到了后边,咚一声砸到那丧尸脑袋上,把他砸懵了,程含章转身后毫不犹豫一脚踹了过去,丧尸瘫倒在地上,砰一声,他的脑门上已经有了一个血洞。
程含章没收枪,他一直盯着的那个洞口有人出来,他举着枪对准移动的物体,看到出来的人穿了一身军绿色迷彩衣后,才放下了枪,松了口气。
可是出来的人神色却十分不好。
回到家后程含章先进了浴室,他脱掉满是尘土的一副,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结果。透露出一股属于17岁少年的荷尔蒙气息,足以迷倒一队的女生。
小麦色肌肤上有着许多细小的疤痕,新长出来还透着原本的白色。
洗完澡,他才去叫在沙发上睡了不知多久的周平。
“周叔,周叔!”程含章晃了晃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周平,周平似乎是起床气发作,大手一挥,照着程含章肩膀就来了一下。
“死老头,怎么岁数越大,手劲越大。”程含章说着,端起桌上周平喝剩下的酒,对着瓶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见了底。
“臭小子,叫谁死老头。”周平抬脚又给了他屁股一下。
“哎,疼,周叔,你不会是更年期了吧,怎么这么易怒,动不动就打人。”
程含章揉着屁股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酒瓶子,他虽然嘴上说着,心里还是担心周平,这些年,周平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带了一身伤,现在又不比以前,人们的抵抗力越来越弱,病毒却一直在变异。
这七年,周平教会了他很多,除了生活上的小事,还教他为人处世,教他用枪对付丧尸,让他加入护卫队,在危难关头保护他,当父亲的该做的他都做了。
“老子没更年期。”周平抢过他手里的酒瓶,放在桌子上,拍了拍程含章的头。
“周叔,南边的13号避难所发了求救信号,咱们是去还是不去啊?”这是今天执行任务的人带出来的消息,要是别的地方,他肯定拿上枪就出发了,有可能都不叫周平,可是13号避难所不一样。
周平的护卫队所管辖的范围包括15处避难所,各处时常保持联络,可是在一年前,13号避难所就失去了消息,周平带队前去探查,发现的人全都凭空消失了。
现在时隔一年,突然间就有了信号,还是求救,让程含章很是意外。
记得护卫队有个老外,大家都管他叫大卫,他经常在半夜无聊时给大家讲恐怖故事,而且这些故事中,总会有一个数字13,譬如第13号医院的13号病床,13岁的小女孩,13个兄弟等等,总之,他认为13是个不幸的数字。
一排排的小孔隙透进夕阳的光,映在周平眉头紧锁的脸上。
“我走一趟,你在家待着。”说完,周平拿起桌上的枪,走出门。
程含章二话没说就追了上去,周平知道他性子倔,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了,也没再多阻拦,只是心里觉得暖,没白养大这臭小子。
二人开着辆越野车径直朝13号避难所去了,按照平常,应该是先去护卫队总部叫一队人一起去,可是事情蹊跷,周平一方面觉得可能是有什么动物或丧尸不小心触发报警装置,另一方面,他觉得有些难以预料的事快要发生了。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但路旁堆积的尸体让程含章心里涌起一股烦躁的感觉,远处的淡蓝色高塔的光芒似乎又暗了一些,不知是雾气更加浓厚了,还是“桑格”不够了。
当两人到达13号避难所,天已经黑了。干枯的树枝上还立着几只鸟儿,发出凄厉的叫声,远处传来一阵嘶嘶啦啦的声音,正在向这边靠近,鸟儿似乎听到了了什么,张开翅膀,飞走了。
程含章刚下车,就看到一只丧尸在向他们这儿走来,他对准头,利落的开了一枪,远处的丧尸应声倒地,一切又回归寂静。
“走,下去找找看有没有活人。”
程含章跟在周平身后,耳朵竖起,仔细倾听着任何声响,手中的枪一直上着膛。虽然他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是这次只有他和周平两个人,让他不由得小心翼翼。
所幸13号避难所不算大,总共就十五家,他们分头一路找过去,程含章转了几家,觉得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
他放下手中的枪,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处张望,忽然间,一阵枪声划破寂静,他跳下石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周叔?”他大喊道。
“这儿!”
程含章跑过去,推开一个屋子的门,发现屋里除了周平外,还真有一个人。
只不过这人快要断气了,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一把大刀,刀上满是鲜血,而屋子里全是丧尸的尸体。
“他发的求救信号?人还活着吗?咱们怎么办啊?”程含章发出三连问。
“把车开过来,车上有药箱,先给他包扎,今天晚上现在这里凑活一晚,明早再走。”周平看着那人的早已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西服,面无表情的说到。
程含章搬来药箱,开始给那位仅有一口气的“大爷”处理伤口,下手稍微重一点儿,还能感觉到那人轻微的颤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程含章恶趣味的把这人身上的每一处绷带都系上了蝴蝶结,周平也没管它,只要人不死,扭成个蝴蝶结也无所谓,他自己在旁边抽烟,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