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人设崩了》灯尾

2、2 窗外是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绿叶，放眼望去是满脸夏意，青蝉操着短而急促的调子又为夏天添一分热。
　　高二开学还没几天，所以班级都是重新分的。所以就算是下课，不算太熟的同学们仍矜持地待在自己位子上，鲜少说话，像极了还没掀盖头的新娘子，文静极了。
　　姜尔在座位上昏昏沉沉的。闭几分钟眼，又晃晃头挣扎着睁开眼。
　　困意当头。
　　“姜尔，出来一下。”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
　　他抬起头，扫视一圈，才发现班主任的头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相当严肃。
　　姜尔直觉自己惹了祸，脑袋里闪了几个念头，但都消散的太快，什么都没捕捉到，刚刚养出来的瞌睡倒是一下子折了不少。
　　他不太爽快地站起来，脸上除了初睡醒的懵，还有一些反复思量仍理不清的迷茫。
　　因为排位按照的是两人一小列的规则，姜尔座位又在教室的最右边，正巧挨着墙，旁边还有人。
　　所以他只能费劲地绕过几个坐位来到老师身边，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话。
　　正当姜尔脑海涌出“老师是不是看上我了”的诡异念头时，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并摆摆手示意跟他去办公室喝茶，姜尔才得以摆脱各班八卦小组组长地注目脱离苦海。
　　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门口。
　　看起来静若处子的三班同学好像都在学习，丝毫不关心这档子身外事，但其实几乎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心思却半点没放在眼前的书本上。
　　谁还没有点好奇心了。
　　不过几分钟，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倒也不是多爱八卦，就是这两天大家都挺安静，他们的嘴都要闲得起口腔溃疡。这不赶巧有了这茬子事儿，那不得好好说道说道，增加班级感情。
　　嗯，八卦是感情的润滑剂。
　　吴升看了看正在一丝不苟写数学题的许惊寒，想要分享八卦的欲望瞬间熄灭。
　　没啥，也就害怕他砍我。
　　然后吴升小眼珠一转，又盯上了前面玩橡皮的林喆。
　　他们俩加上许惊寒都是高一同学，只不过许惊寒性子冷圈子浅，他死党林喆却是个自来熟的，谁都能玩一块去。
　　所以他和林喆是熟稔多了。
　　“知道吗，昨天警察来咱学校了。”
　　吴升压着声音说，神态动作跟十八线小特务一样小心翼翼。
　　“嗯？说来听听。”
　　林喆被八卦吸引，撂下橡皮微微转身。
　　接头的特务无疑了。
　　“听说咱学校有人打架斗殴校园欺凌，然后昨天警察来了。那谁，就刚刚出去的那个，应该就跟这事有关。昨天我路过看见警车了……”
　　两人越聊声音越大，许惊寒应该是听见了，看了他俩一眼，有一些风凉的幸灾乐祸。
　　“给我说说，我也想听。”
　　吴升左边隔着一个过道的活跃分子步明明往这边探头，脖子伸的长长的，看起来都要断了，妄想强行加入群聊。
　　脖子:这辈子，有人为你拼过命吗？
　　于是三个人的群聊正式成立，当然，竖着耳朵偷听的不算。
　　被请到办公室里喝茶的姜尔站着，双手安静的贴着裤缝，眼睑微垂看着班主任的桌子，唇角既不过分上扬，也不十分平直，只是自然舒展，有点痞气。
　　摸着良心说，他长得真好看。
　　班主任黄任重捧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不听话的茶叶跑进嘴里。老黄嚼几下，碾碎的茶叶混着唾液便进到肚里。
　　放下瓷杯，老黄看向姜尔。
　　他的办公桌挨着窗户，姜尔又站在窗户对面。一大束阳光有眼睛似的照在少年身上，他沐浴在阳光之下，既鲜活又虚幻。
　　可无论是看桌子的眼睛，还是无处安放的双手，在班主任老黄的眼里，就是漫不经心，就是没把事当事，就是态度有问题。
　　心里火直冒三寸，老黄开口了。
　　“姜尔，你知道你昨天惹事了吗？”
　　“或许，知道。”
　　姜尔眼神从桌角到老黄瞬移，浅色的眼珠让他看上去很漠然。
　　老黄看着姜尔毫无波澜的眼睛，又想起昨天自己被欺负的宝贝学生，那气儿不打一处来，差点就躺地上打滚撒泼了。
　　“昨天警察都来了，坐校长室那指名道姓说你校园欺凌，我好不容易有个周天陪我老婆逛逛街还被一个电话喊过来了。下午七八点过来挨了一顿骂。这才开学几天啊就给我揽下这摊子事，咱班因为你倒是出名了，未闻咱班人先听咱班破事，你说说你……”
　　老黄说的多了，口干舌燥的。他又喝了口茶，转头看见姜尔在不咸不淡地看窗口那颗白玉兰。他瞬间泄了气，心里升腾起一股子拳打在棉花上无人在意的悲哀。
　　唉，孺子不可教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生活不易，老黄叹气。
　　“行了，也不给你废话了。”
　　老黄倚在柔软的靠背上，霸总一样掐着自己皱起的眉头:“目前学校准备让你写800字检讨，然后下周一升旗时给同学们念，以此警告你和大家不要打架，然后会给你处分记你档案上，下午带五百块钱来交上给受害者。”
　　他叹了口气，疲倦的说到:“幸亏人伤的不重，你又未满十八，又是首次违反治安管理，要不然你得去拘留几天。那回来之后还有人敢跟你玩跟你交心吗？成绩又不好又因为这事闹出名了，班里不排挤你排挤谁啊。”
　　老黄看着姜尔头渐渐低下，双手也背到背后，嘴巴微抿耳尖也开始泛红，全身上下似乎都在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他怕自己刚刚言语过激吓到小孩，又连忙喂了几颗蜜枣:“行了，事也不是很严重，你也没动手，下次可别再参与这档子事了，什么七朋八友的，把学习搞上去才是正事。回去吧。”
　　姜尔“嗯”了一声，又说了“谢谢老师”，才转身走了出去。
　　姜尔走出办公室时轻轻松了口气，他害怕和任何老师打交道，天知道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差点站不稳摔倒。
　　都是灵魂出窍犯的错。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课，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姜尔不是很想回去。
　　主要是，他实在受不了打断老师后所有人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缓步走下楼梯，班主任的话在脑海中反复播放，鲜少有表情的一张脸慢慢浮现悔恨和内疚。
　　要是自己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或许就不会参与到这档子事儿中了。
　　而且，仗着人多欺负别人，其实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
　　走过人声鼎沸的五六班，姜尔停住看了看手表。
　　呵呵，离下课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看来今天是必须得尴尬一回了。
　　姜尔叹了一口气，抬步走向前门。
　　前门是关着的，里面化学老师的电荷守恒物料守恒从门缝中透出来。
　　他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报告。”
　　果不其然，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刺的人生疼。
　　化学老师浅浅看了他一眼，怕他打乱自己节奏，依旧说完了最后一点才来理会他。
　　在此期间，姜尔不间断的接受着来自同学们交错的目光。
　　他表面上拽上天，一脸冷漠。仿佛在说“爱看看反正老子不care”。
　　其实心里都快虚死了。
　　姜尔，挺住！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别人都是看一会然后听一会课，只有许惊寒一直在专心的看。
　　有多专心呢？就是在别人都在写老师说的定义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连笔都撂下搁那看。
　　姜尔的身体自动捕捉到了这视线，无意识的转头。
　　呀，眼神不小心对上了呢。
　　两个人互相看了蛮久的。
　　不会看对眼了吧？
　　就在下一秒，许惊寒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一个十分嘲讽的冷笑。
　　看什么看，小废物。
　　他用嘴唇轻轻动了动，唇形比划了一句。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姜尔面无表情地又看了他一会，很想竖中指，但不敢。
　　刚刚那点内疚心瞬间灰飞烟灭。
　　……有些人挨打是有原因的……
　　许惊寒见姜尔收回视线，自己也开始捏起来笔立在书页上。
　　墨水浸着着纸顺着纹理扩散，他依旧一个字也没写，定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