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雪，我自南归》且试江湖

2、第一章 风起云梦山 天策元

　　　天策元年，帝都临潼，距大梁老皇帝驾崩已半年有余，寻理说先帝驾崩之日新皇一个月后便可改元登基，但新皇梁文祯不顾群臣劝阻，仍以太子身份监国半年，成为人们茶间饭后的一桩美谈。
　　梁王梁文祯，沐四代之恩泽，秉先祖之遗志，精励治国，制诸夷，拒南祁，虽贵为九五之尊，却极为关心百姓。
　　这一天，梁文祯正在批阅东阳的折子，不禁极为赞赏东阳知府浣瑞，东阳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加上这几日朝中几位老臣对此人大力推崇，赞誉他为官公正无私，在民间素有“浣青天”之称，于是梁文祯欲将其升任左副都御史，恰好这几日欲至东阳微服私访，便想亲自去告知浣瑞。
　　这日梁文祯带着两名便衣侍卫来到了东阳，竟机缘之下撞识了浣瑞之女浣卿。梁文祯见到浣卿之后惊为天人，当即夸赞她:“脉脉眼中波，花盈未可得。”浣卿听到此人如此唐突，细看来人，见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眉目仿若藏蕴山河，无一丝轻浮之意，先是痴了一下，随后躬身行礼，道:“公子萧疏轩举，湛然若神，却怎得说出如此轻浮之语，莫说公子表里不一，若如此，奴家怕是有些失望了。”
　　梁文祯神色一禀，随行的两名便衣侍卫正欲喝其大胆，被他制止，随即莞尔而笑:“小姐所言极是，是在下唐突了，不过在下所说并非轻浮之语，实属有感而发，在此赔罪，望小姐莫要与我这粗鄙之人一般见识才是，”说罢弯身一拜，又道:“在下临潼之人，古人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敢问姑娘芳名何唤，芳龄几许”这时浣卿身旁的一位女子担心梁文祯是哪家的纵侉子弟，抢道:“浣卿是东阳知府爱女，明日是知府大人六十寿辰，今日我们姐妹二人来为知府大人裁剪一身衣裳，望阁下莫要打扰”，梁文祯了然，对方这是拿知府敲打自己呢，旋即心中好笑，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人抬出知府压一头，却并不生气，只觉得有趣，暗自思揣浣知府竟已五九之龄，也算的上是高寿了，此行虽有考虑东阳知府候选之人，却实在勉强。等见到浣瑞看他可有中意之人。然后便向二人说道:“原来是知府大人爱女，正巧家父当年与知府大人是旧识，既是这样，在下明日也当拜会知府大人。”
　　这时浣卿露出好奇的神色，不过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竟没来由得相信了他，说道:“奴家名唤浣卿，今年十七，令尊与家父既是旧识，明日巳时，公子便可来浣府与家父叙旧，奴家先行告辞。”说罢又行一礼，二女转身离去。梁文祯望着远去的浣卿，赞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真是一位妙人。”说完便转身前往所居客栈。左右侍卫神色古怪，陛下这是动了心？
　　翌日，梁文祯和护卫三人来到了浣府门口，见府周布置一切从简，并无奢华之处，而拜访之人所携贺礼皆被婉拒于门外，不准带入府中。梁文祯不禁暗赞一声浣青天。再看往来进出之人，有地方官员，也有平民百姓，这让梁文祯不禁皱起眉头，堂堂四品官员的府邸竟不设防，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么？说罢便和侍卫踏入浣府。
　　进门之后便看到浣瑞，浣卿立在其身旁，端庄有礼。浣瑞正在招呼客人，虽已五九之龄，却不见半分颓色，引得梁文祯一阵惊奇。这时浣卿也看到了梁文祯，有些惊讶，原以为眼前男子昨日之语只是撑面子的话，没想到今日他竟真的来了，不禁感到疑惑，难道他真与家父相识？浣瑞看到浣卿的神色，问到:“卿儿，何故如此神情？”浣卿答道:“爹，昨日女儿在街上遇到一青年，自称是临潼之人，他说其父与爹是旧识，女儿本以为这是他胡诌之言，没想到今日他竟真的来了。”
　　“哦？是何人，为父在帝都有几位老友，只是不知今日是哪位老友的后辈来到东阳，定要为他接风洗尘”说罢捋了捋胡子。
　　“诺，就是那人。”说完指向大门那边。
　　浣瑞移目过去，看到那双内蕴山河眼眸的主人正对他颔首微笑，浣瑞不禁汗颜，急忙拉着浣卿跑了过去，来到青年的面前跪下行礼，道:“陛下，臣有罪，陛下既早早来到东阳，早些派人告知老奴便是，劳烦陛下行至老奴府中，实在是有罪啊，望陛下莫要责罚浣卿！”周遭的人如雷在耳，齐刷刷地跪成一片，头紧贴地面，难以置信，这人，竟是陛下？！有些人甚至激动得颤抖着。
　　一旁的浣卿也是心里一惊，昨日之人竟是当今圣上？听到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身子直接起来，看着梁文祯说道:“陛下，昨日是民女顶撞了陛下，无论是何责罚，浣卿一力承担，还望陛下莫要迁怒我父！”说完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文祯玩性大发，把父女二人扶起来，让四周百姓及官员平身，然后故作生气，对浣卿道:“朕当然要责罚，昨日浣小姐可是说朕‘表里不一’呢，”他还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音调。浣瑞一听急忙又欲下跪求情，被梁文祯拉住，又接着对浣卿道:“若朕的惩罚是想让你跟朕回宫呢？”浣瑞迷惑，陛下这是整的哪一出，让浣卿跟他回宫？只听浣卿说道:“陛下若肯不迁怒我父，浣卿全凭陛下处置。”
　　梁文祯听罢哈哈大笑，说道:“朕只不过是与你二人逗个乐子，何故如此认真，不知者无罪，朕又怎会责罚浣卿姑娘。再而言之，朕岂是强抢民女之人？不过，朕有一句话是真的，想带浣卿回宫，朕承蒙先祖四世之荫，无心贪恋后宫女色，只是....”然后神色肃穆，对浣卿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诗经》之美，最美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朕只愿得一人心，国不可一日无后。”
　　未等二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梁文祯道对浣瑞说道:“浣老，朕此次前来东阳是来告知你，朕升你为左副都御史，这几日安排好琐事，即日便赴帝都上任。”浣瑞跪拜:“谢陛下隆恩！”梁文祯让其平身，问道:“浣老，你认为谁人可坐东阳知府之位？”浣瑞沉思:“陛下，如今我大梁与祁国局势已经刻不容缓，边境时有摩擦，需要一位谋划天下之人，而且，老臣听说，云梦山那位，早些日子已经下山了，如今就在帝都百里外的一座名为青岩村的小村子里，陛下....”
　　“真的？！你即刻派人，不，浣老，赴帝都上任之事暂缓，朕希望你亲自去一趟，越快越好！至于东阳知府之位，浣老安排就是。”
　　“谨遵陛下圣旨！”旋即浣瑞眼光一闪，没想到陛下对云梦山那位这么重视，只是不知......
　　然后梁文祯对浣瑞道:“朕希望你也去，当然，如若不愿，朕不强求。”说罢便同浣瑞道了声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