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毒蛇和鹰 ...
-
“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情绪波动太激烈所以晕倒了。”夏河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医生的声音，几乎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虚拟现实技术毕竟要刺激脑神经，休克也是可能会出现的副作用之一，何况第一次使用就被强制中止，副作用反应比较大也是正常的。你不用太担心，他很快就会醒。”
紧接着，楚阳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夏河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然后听到楚阳把椅子拖到了床边，安静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有本事把事情弄成这样。”
楚阳的话传来的瞬间，夏河手就不自觉的握紧了，想立刻爬起来跟他一拳，但硬生生忍住了，在心里猜他还能说出点什么玩意来。
“明明是你差点揍死我，结果到头来躺在这，好像是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夏河看不清楚阳的表情，但是声音里的抱怨和委屈听得清清楚楚。
夏河在心里冲他翻白眼。
“反正在你眼里，什么都比我重要。”
仗着夏河什么都听不到，楚阳抱怨起来越发没完没了，跟个怨妇一样，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夏河就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到昨天自己专门去给夏河送晚餐，夏河却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天地良心，夏河实在不懂他们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四目相对，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各自单独待会，居然少看他一眼都能被惦记上——夏河越听越觉得，楚阳说让他慢慢还不是虚张声势，他肯定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你想出门我才专门把设备搬过来的，反正都差不多，你非得自己出去干什么。”楚阳还在喋喋不休的说。
“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一样，我要真想做什么，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不，我没那么觉得，我只是想趁机揍你一顿而已。
夏河在心里麻木的想。
既然打不死，那就往死里打，这种机会多难得啊。
“你他妈就是想弄死我。”
可不是，早就想下手了。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那可多了去了，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学会反省呢？
“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跟我上床比较爽罢了。”
楚阳一副自己被当成免费鸭子嫖了般的委屈语气。
夏河实在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楚阳听到夏河的吸气声，表情一瞬间就僵住了，他和慢慢睁开眼睛的夏河对视，然后吞了口唾沫，“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抱怨我不该拿枪对着你的脑袋开始。”夏河的声音因为口渴而有些嘶哑，但声音依旧缓慢，不疾不徐，“我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确实不应该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手下留情，直接一枪崩了你，也没这么多麻烦了。”
“那就崩了吧。”楚阳笑一声，给他倒了杯水，“哪天我要是被关进帝国的监狱里，希望夏少将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来当我的行刑人。”
“你想得美。”夏河毫不犹豫的说，连接过水杯的动作都没有停一下，“你要是被关进监狱，我看都不会去看你一眼的。”
楚阳看到夏河压根不吃这一套，索性眯起眼睛，露出野兽般的眼神，“现在被关在监狱里的可是你，夏河少将。”
“呵。”夏河对他的挑衅不为所动。
占有欲失控的野兽只想把他的珍贵的猎物关进笼子里，藏进洞穴深处，除了自己以外谁也见不到。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楚阳居然是一个……
“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变态。”
被戳破想法的夏河无声的冲他挑了一下眉。
“如果可以，我确实很想把你关进我的笼子里。”楚阳闭上眼睛，“但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笼子，夏河，我有办法让你永远离不开我，但是你知道那些手段的，我舍不得真的那么对你。”
夏河垂了垂眼，沉默片刻，然后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自己其实没什么逃跑的机会，连门都不让出也实在太过分了，这种占有欲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畴，他刚刚甚至在考虑该不该建议楚阳找一个心理医生，夏河很乐意替他出这笔钱。
他宁肯自己男朋友是个十恶不赦的通缉犯，也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偏执的疯子，虽然这两个听起来都没好到哪去。
“有人花了大价钱买我的命，而亚尔夫海姆一直是最好的行刑场。”楚阳说，“我不想带你一起出门，我死了倒也没关系，但我不想连累你。”
夏河皱了皱眉，许久才叹了口气，“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就算我想弄死你，也没想过要去借别人的手。”
“我知道。”楚阳这才笑了出来，他有些讨好的蹭了蹭夏河的脖子，“可我想陪你看完这场马戏再走——在那之前不要随便乱跑好吗？在别人的地盘调动安保人手还挺麻烦的，你要实在想出门，我可以陪你去金茉莉号上转一转，彩虹马戏团这几天都在那里做彩排。”
楚阳在夏河这里的诚信度几乎为零，哪怕这个理由已经十足的可信，夏河还是盯着楚阳考虑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下来。
*
亚尔夫海姆上空的飞船停机坪上每天穿梭着上千架来自联盟或帝国的飞船。
这里毕竟是自由港，入境不需要提前办理签证，只需要在落地时提交身份信息就可以，甚至不需要面部识别。
而身份信息，尤其是很多偏远星系的身份信息，是非常容易被伪造的，这也让亚尔夫海姆成为了犯罪者的天堂，某种意义上，就是这样的人推动了亚尔夫海姆港的繁荣。
“你现在的身份信息是联盟境内的一个商人，名叫埃米尔，父母都是帝国的原住民。”戴着眼镜短发男人把入境卡还给跟在自己旁边的alpha，这样对他说，然后他把另一张入境卡交给旁边的omega，“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就行，别被人拐走卖了，我不好和秦渊交待。”
那个omega冲他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我看谁敢”。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和一般的身材纤弱的omega相比，他身体素质看上去相当不错，隐隐能看到白色的衬衫下流畅的线条，甚至比旁边的alpha看上去还要强壮一些。
化名为埃米尔的alpha倒是老老实实点点头，跟着男人离开停机坪后环视四周，“我之前来过这里，还以为这是个挺平静祥和的地方呢。”
“没有强大的军事系统支撑，哪来的平静祥和。”男人的微笑带着些许嘲讽，让alpha立刻缩了缩脖子。
“亚尔夫海姆可是犯罪的温床，这十几年里，几宗大型武器走私和毒品贸易全都和这里脱不了干系，而这些交易的中心——拉马斯科交易站，其背后的运营者之一就是楚阳。”
“他？”跟在他身后的omega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皱了皱眉，“他就是个神经病。”
男人哼笑了两声，不知道是表示认同，还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然后好像忽然想起来一样说，“我都忘了，你应该跟他很熟来着，话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有过一段？”
“有个屁。”
非典型omega江源翻了个白眼，他寸步不离的跟着看上去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温寒，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金茉莉号。”
温寒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高定风衣，把整个人衬得身姿挺拔，风姿卓越，他伸手推了推金边眼镜，嘴角噙着几分貌不经心的笑意，加上骚包的香水味，看上去像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二代小开。而他身后的江源及何虺和他一比，气势全无，一看就是唯唯诺诺的小跟班。
“……赌场这种地方可真不适合我。”江源自我认知还是很准确的，哪怕他其实家境很好，从小到大没怎么为钱发过愁，但毕竟还是离“挥金如土”这四个字还有不小的距离，更别说他还是一根正苗红五好青年，黄赌毒一概不沾，哪怕身上还带着秦渊的卡，也没给他多少去赌场挥霍的底气。
“你跟着我就行。”温寒说，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温寒手持一张带着金色编号的黑色金属卡，带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登上了金茉莉号。
“温少，这边请。”
江源听到引路的服务员这样叫了一声温寒，眼神忍不住朝他身上瞟，金茉莉号白天本来不该有什么客人，但此刻大厅显然有些过于热闹，温寒问了一声，才知道彩虹马戏团正在做彩排。
江源对马戏没什么兴趣，默不作声的跟着温寒进入了宽敞的包厢，确认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江源才压低了声音问，“你经常来这里？”
“刷的是我哥的卡。”温寒说。
何虺环顾着包厢，金茉莉号船上的VIP包厢很大，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实在是一段当时非常快乐但现在想起来相当糟糕的回忆，不由得皱着眉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哥在金茉莉号上看到了楚阳。”温寒说，“既然他在这，夏少将也必然会被带过来。”
“可是我早就查过了，这里压根没有楚阳的入境记录。”江源懒洋洋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你没看到我是怎么把何虺带过来的？亚尔夫海姆的入境记录就是哄鬼用的。”温寒笑了一声，然后戳了戳江源软塌塌的腰，“别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给我坐直了说话。”
“你怎么也这样。”天天在家里被秦渊纠正坐姿的江舰长没想到自己出个差都能被教训，有些不满的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乖乖的坐直了身体。
“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何虺不解的说，“我为什么要跟过来？”
“因为有人想见你，秦渊同意了，但他不能出现在帝国境内，所以我就顺手把你带出来了。”温寒说。
他话一出口，何虺的脸色就变了，温寒见状，马上补充道，“你放心，不是金加林，他想见你不用这么麻烦。”
何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才低声问一句，“那是谁？”
“‘白猎手’加文，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何虺眨了眨眼，也许是太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一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急切的问，“他现在在哪？”
“谁知道。”温寒说。“你应该也知道加文的风格，还是等他来找你吧。”
何虺愣了一下，“他……什么风格？”
温寒有些奇怪的看向他，然后恍然大悟，“我都忘了，他和你认识的时候，应该还不是‘白猎手’呢。”
何虺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只有最开始的几年见过加文，自然早就不知道加文变成了什么样子，温寒这么一句话，忽然就把他旧友重逢的喜悦浇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分几乎“近乡情怯”的惶恐。
“总之，他会来找你的，你就安心等着就好。”温寒拍了拍何虺僵硬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下来，何虺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