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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佰捌·人生要事 ...

  •   【清贫乐】佰捌·人生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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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要事:活出滋味。
      如何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可真是门学问,至少对现在守在小学流沙包店外排队的百姓而言,霜降的寒风冷得人都不想去钻研了。
      队伍里只有两个人在用心琢磨这件事,一个坐在轮椅上裹着软软绒绒的手工围巾,身形单薄,看起来冷冰冰的,一个推着轮椅带着墨镜口罩,浑身上下都透出“爹不好惹”的气息。
      错觉,都是错觉。
      冷冰冰的那位压根就是琢磨累了头一歪闭目养神,爹不好惹的这位仁兄更奇葩,想不出个头绪索性不想了,打开手机进一步研究怎么织毛衣。两个人心思都不在排队上,被人插队了也没发现。
      “唉唉唉,你怎么插队呢!”队伍后面排队的婶婶顿时训起前面的男子,男子回头打招呼,“抱歉,领导催我给他买,我赶时间。”
      这话把队伍里的人都气着了,谁不赶时间回到暖气底下呢,队伍里的人纷纷仗义执言,四周嘈杂起来。陈飞宇放回手机捂住罗云熙的耳朵,罗云熙明锐的目光却已经锁定面前被骂得像只过街老鼠的男人,“是你?”
      男人正是尴尬,低下头瞥了罗云熙一眼,亦是惊诧,“你……”
      “云熙,这是谁?”
      “我的大学舍友。”
      汽车开过北京的胡同,第一批放学的小学生坐上家里的汽车,三个男人在梧桐树下两站一坐,鉴于其中两位的王霸之气太过拉风,厚实的围巾发挥出了恰到好处的亲和风度。
      罗云熙从陈飞宇手里拿过多买的一份流沙包丢到老同学手里,拍拍陈飞宇的手背,“大毛放学了,走吧。”
      陈飞宇不多过问原因,俯视一眼欲言又止的老同学,依言推着罗云熙走向校门口,老同学突然开口,“罗弋!”
      罗云熙摇了摇头,示意陈飞宇继续走。
      老同学停顿一会儿,跑了上来,“罗弋……我在报纸看到了关于你的报道……我们一直、错怪你了……”
      罗云熙偏开头,“你的药掉了。”
      老同学一手公文包一手流沙包,陈飞宇看到药瓶上有关神经递质的字符,打算帮忙去捡,罗云熙按住他,“让他自己捡。”
      老同学刚捡起抗焦虑的药,手机铃声就粉墨登场,接起来是银行来催缴学区房房贷的,他挂了电话,抿唇尴尬,“见笑。”
      罗云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落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现在还跳芭蕾吗?”
      “三十六了,还跳啥呀,你以前班里最小,现在不也三十四了。”
      罗云熙拍了一下自己仍然没有知觉的双腿,略微抬眸,嘲讽老同学的语气一如少年时轻狂,“连你也不得劲儿洒,得,那咱寝室全军覆没,没一个让灭绝师太满意的芭蕾舞者了。”
      老同学浑身一颤,彷佛刹那间被岁月掠空,他们又回到意气风发的学生时代,北京的寒风转而把他吹醒了,他佝偻起来,“罗弋,十年了,对不……”
      罗云熙打断他,“你也来接孩子?”
      老同学颓废地低下头,“没,这么贵的学校我们读不起,我本来在旁边的医院陪我爸看肝癌。”
      “领导不是催你了吗,你去忙吧,我们也要去接孩子了。”罗云熙让陈飞宇接着推他前行,靠近老同学时,罗云熙忽地开口骂他,“乖孙,你本来就没你外公帅,不笑起来更怂了。”
      陈飞宇低头莞尔,梨涡浅浅。
      寒风冽冽,老同学握住温暖的流沙包,回过身看向渐行渐远的两个人,终于下定决心,像从前狂妄的少年一样吼出来,“罗弋!”
      罗云熙没有转头,但是大声吼回去,“有P快放!”
      “你小子TM要幸福!——”
      “老子TM老婆孩子热炕头!——”
      秋叶簌簌,红黄木落。
      远处的两个人接到了端端正正地背着书包出来的黑皮小帅哥,把热气腾腾的流沙包捂到小帅哥手里,老同学看了他们一会儿,借助西北风说出迟到十年的话:
      “对不起啊……”
      咸蛋黄流沙包温暖的滋味,还是回到了中年人苦涩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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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毛上车后和司机棉花糖一起等飞飞老师把云云老师抱上来,却迟迟没有等到人,大毛好奇地在车窗的水雾上哈了哈气,画了一个大圈圈,看到飞飞老师就抱着云云老师站在车门外,只是没进来。
      陈飞宇微微挑眉,“这位老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哦?哦~哦……你意会一下,媳妇儿。”罗云熙尽力往下逃脱。
      陈飞宇牢牢地抱住他,“你可别仗着自己身体还没好太过猖獗。”
      罗云熙汗毛倒竖,生怕陈飞宇挠他痒痒,“会怎样?”
      陈飞宇抱着他转了个身背对车窗,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会发生一些不适合小朋友看到的事。”
      尽管大毛什么都没看懂,但司机棉花糖还是早早地捂住了祖国花骨朵的眼睛,毕竟下一刻罗云熙就按住陈飞宇的后颈把他压近自己,唰地凑到他的耳朵边苏苏麻麻地吹了一下:
      “那我拭目以待,小朋友~”
      陈飞宇炸红。
      罗云熙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藏一抹得瑟,被陈飞宇放进车里扣好安全带,大毛从副驾驶上转过来惊喜地问他,“云云老师,今天你和飞飞老师怎么都来接我了?”
      罗云熙点点大毛的眉心,“今天我出院,当然来接你洒。”
      “出院就是不痛痛了吗?”
      罗云熙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转头对司机棉花糖道谢,“师傅,让您久等了。”
      司机棉花糖摆摆手,“没、没,我接送飞宇都十多年了,这么一会儿算什么。”
      陈飞宇绕到另一边车门坐进车里,“谢谢叔。”
      大毛也有样学样,放下香喷喷的流沙包仰头看着司机棉花糖,“谢谢爷爷~”
      司机棉花糖摸摸大毛的头,“小家伙北京话说得越来越地道了。”
      陈飞宇邀功,“是我教得好。”
      罗云熙仰靠在椅背上,含笑阖眸,有些累了。
      陈飞宇对司机和大毛比了个“嘘”,铺开薄毯给罗云熙盖好,握住他的手,车子里静了下来,只剩大毛腮帮子鼓鼓地吃流沙包的声音。
      罗云熙朝陈飞宇偏了偏头,略微流泻出清润的声音来,“拘束啥呀,聊你们的,我也听听。”
      陈飞宇摊开他的手掌,按揉着他覆满碎疤的掌心,轻声道:“云熙,我倒有件事想问问你。”
      “嗯。”
      “你以前的朋友们,都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吗?”
      “哪样。”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罗云熙摊平自己的手掌,又慢慢握拢了,一笑置之,“无聊。”
      老同学们或许也曾谩骂过他,也曾诋毁过、背叛过他,但那时的他在他们眼里的确十恶不赦,他无可厚非。而后隐居西凉域,罗弋啊,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个画上句号的恶人了。
      他们不知情,所以罗云熙不会与他们计较;
      他们伤过他,所以罗云熙不再与他们结交。
      说来也曾是一起在舞蹈室里大汗淋漓的死党,事到如今若是故作深沉地唏嘘,对不起从前的自己。
      他的爱恨依然像少年时一样分明,无非他分得清、藏得好、放得下了。
      “那我们聊点有滋味的,待会儿顺路去王府井转转好吗,那里有个钟表城。”陈飞宇握住罗云熙的大拇指,慢悠悠地和他打着商量,“家里的钟坏了,我想去挑一个好些的。”
      罗云熙天天躺在医院里,本该是最想出去疯的,却不答应他,“会不会有人认出你,刚才学校门口你就够显眼的了。”
      陈飞宇刮刮他的鼻子,“是你显眼。”一四肢健全的大老爷们坐着轮椅当然显眼。
      罗云熙眯眼,“我知道我异常帅。”
      “陪我们去啊,大毛也没逛过那里呢,对吧宝宝。”陈飞宇拉拉他的手,为了带他散散心,开始找外援,大毛立即转头响应,“好!”
      “去去去。”罗云熙放弃原则,从口袋里取出面纸把大毛脏兮兮的小脸捏过来,擦干净上面的红豆沙,陈飞宇对大毛眨了下眼,大毛奶乎乎地笑了。
      车里的红豆沙滋味香香甜甜的,融化进孩童心里,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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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阁绮户,人烟阜盛,堪敌京都繁华。
      他们在钟表城一起挑了一只很适合老花眼的大钟,挂在轮椅背上;又给大毛买了一只儿童手表,得益于陈飞宇的力挽狂澜,银行卡全部上缴丝毫没有经济自主权的罗云熙给大毛买樱花粉手表的计划没有成功,买了一只黑色的。
      出来之后,司机在附近给家里买烧鸭,还要一会儿,陈飞宇便推着罗云熙慢吞吞地逛,好叫大毛的小短腿跟得上他们。
      罗云熙再三表示让大毛坐到他身上来,大毛全都拒绝了,“不要不要,奶奶们都说大毛不可以压你,伤口痛痛。”
      接下来任罗云熙怎么跟大毛解释自己的腿还没有知觉他都不肯听,倒把陈飞宇整乐了,按住大毛的头,“消停点儿,路不少呢,待会儿你累了跟我说,我抱你走。”
      大毛老气横秋,“我、可、以。”
      “扑哧。”
      两个人给面子地让大毛自己走,他到底是大山里的小煤球,体格虽小精力却好,陈飞宇放慢一些脚步,他便跟上了,只是话少,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爱跟家人分享一天的故事,只会拉住陈飞宇的衣摆,默默观察周围的景观。
      陈飞宇轻声与罗云熙闲聊,“九月份刚给他办入学的时候,我老爸给他做了份智力测试,测出来大毛的逻辑思维能力比我哥小时候都厉害。”
      “他像爷爷的。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那会儿局势乱,为了给大毛办入学,你也不得不转院到北京,来回折腾,累得你难得醒来一会儿就只来得及问我们围剿的进度,你说我为什么不跟你说。”
      “哈?我是这样的吗?”
      “待会儿回家了你问咱妈啊。”
      “我没这个胆子。”
      “其实我也没有。”
      两个人在秋风里凝重了一会儿,羡慕地看向独得全家恩宠的大毛,继续凝重。
      “陈飞宇?!”
      街上忽而有人惊呼起来,三个人同时一颤,罗云熙抬头看向裹得严严实实的陈飞宇,难以置信,“秀儿,这也认得出来?!”
      陈飞宇强行镇定,“别吵,敌不动我不动。”
      罗云熙看向陈飞宇背后向他们跑过来的人流,微妙道:“亲,敌动了。”
      陈飞宇摘下墨镜给罗云熙戴上,“我去引开他们,大毛,你推云熙回司机爷爷那里,我马上来。”
      大毛:“好~”
      “欸,阿瑟,我不用墨镜!”罗云熙连忙喊住陈飞宇,周围突然传来人们的议论,“这个残疾人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D神,不是都说陈飞宇和D神交情不错嘛。”
      手机闪光灯亮起,罗云熙端庄地戴上墨镜,对陈飞宇微笑着招招手,“快跑吧,组织看好你。”
      陈飞宇捏了捏罗云熙的耳垂,转身狂奔,王府井的大街小巷他自幼走遍,保镖就在附近,只身甩开人群不成问题。
      罗云熙抿唇一笑,隔着墨镜看向四散的人群,藏在薄毯里的手飞速摆弄手机。
      “D神发布新歌了……”
      “什么!他不是重伤住院呢。”
      “什么新歌什么新歌什么新歌,没带耳机,给我听听!呜呜呜。”
      “总之这个应该不是D神了,他刚刚没在用手机。”
      “那他怎么和陈飞宇在一起?”
      “为什么要用‘在一起’这么灵性的说法。”
      人群议论时,罗云熙已经让大毛把自己推进一家餐馆里溜之大吉,老神在在地给陈飞宇发消息,【AL:我们这边没事了,就看你的了。[熊猫猖獗]】
      陈飞宇秒回,【LA:你把定位给司机吧,我也快了。[苦涩微笑]】
      罗云熙依言给司机棉花糖发了定位,从餐馆里借路绕到后门。
      后街是一条小胡同,栽了几株白桦,因为霜降严寒,叶子都落尽了,说是仲秋,景观却与初春别无二致。
      罗云熙愣了愣,胡同里后厨换气扇下的垃圾分类筒竟渐渐和十年前那场春雨里的大垃圾桶重合。
      这里……
      脑海中陡然响起惊雷。
      “小罗小罗,大毛,我来了。”司机棉花糖的喊声在胡同口响起,罗云熙回过神,跟司机棉花糖挥手笑着打招呼,大毛推着他走出巷子,罗云熙回头看了一眼后厨,青石板街深深,房檐雨滴坠落,溅开尘封十年的回忆。
      水滴里倒映出那个脏兮兮的、伤痕累累的、困窘至极的、饿到两眼发青的阴鸷少年,少年护着根本咽不下的蛋糕向青年的方向望来,春雷阵阵,淋得寒雨满身,两个人隔了十年的光阴在岁月中对视:
      他看不见他,他看得见他;
      他趴在垃圾堆里,他坐在轮椅上面;
      他目送汽车平安地开走了,他目送他艰难地活下来了。
      ……
      霜降的第一片雪花吻上罗云熙的睫毛。
      “云云老师,这是什么?”
      “是雪。”
      “它有些美。”
      “是啊。”
      陈飞宇终于脱离重围,喘着热气抱住罗云熙,“云熙我来了!”
      他的挚爱撷初雪飞奔而来,而雪也好似热爱弥漫。
      雪子融化进罗云熙的眼眸。
      王府井、胡同巷、记不清面容的母子、意外地非常宠爱他的陈红老师、似玉、小胖子仲春的十二岁生日、Demon.A、Dedicious.A——以及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鱼云钥匙扣……春芽深埋于土,终于在初雪时破土而出。
      “阿瑟,我不是很熟悉这里,王府井旁边是有个大医院的,是吗?”
      陈飞宇抱着他的手微微一松,陷入沉默。
      司机棉花糖把大毛拉进车里,顺便热心地点点头,“是呀是呀,飞宇小时候来王府井玩,我都把车停到协和医院的停车场去的。”
      初雪越下越大,沾在他们乌黑的发梢。
      罗云熙喃喃,“一直是你?……”
      陈飞宇笑了,“哥哥见到恩公,没点儿表示?”
      他的眼眸里全是他的倒影,一泉清、一往深。
      “卡沙沙。”
      “我也是。”
      巷尾烟火正浓,巷口人间正闹。
      少年跪于神明,抬头以吻。
      刹那白雪芳华。
      ……
      司机棉花糖又双叒叕捂住了祖国花骨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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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家,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川珍京果琳琅满目,麻辣鲜香滋味最是迷人,父母们说说笑笑地准备着饭食,唤他们快去洗洗手坐下吃。
      黑猫似玉跳到陈飞宇腿边,罗云熙弯下腰把它抱到自己腿上,和陈飞宇对视:【我来说吧。】
      陈飞宇蹲到轮椅前,捏住似玉的爪子,抿唇摇了摇头:【我们一起。】
      果果架着洗好手的大毛挪动到他们俩面前,踹踹陈飞宇,“你俩又想干什么好事儿。”
      两个大坏蛋同时弯眼一笑,“没有呀~”
      果果猛地一个激灵,推大毛远离是非之地,“走,大毛,我们去看清乐。”“弟弟~”
      《果果语录》:
      永远不要相信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可爱老弟。
      永远不要把病体孱弱的大帅哥大哥当成吉祥物。
      当他们俩同时在笑的时候,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血、泪、教、训!
      ——来自咬紧小手绢的热心市民果果哥棉花糖。
      陈飞宇推着罗云熙走到厨房门边,握住罗云熙的肩膀深呼吸一口气,罗云熙仰头对他笑了,他看着罗云熙眼中细碎的雪花,点了点头。
      “妈妈,爸。”
      父母都望向他们俩。
      罗云熙在轮椅上对他们深深鞠躬,“我出院了。”
      三生有幸,得有父母爱怜他,照顾他,包容他,关心他。
      因为是家人,所以不说谢谢了,但是依然非常非常感激。
      雪花在窗外慢慢落下。
      父母放下手边的活,罗爸爸罗妈妈走到罗云熙跟前,揉揉他的头发,“幺儿,就这点出息洒。”
      罗云熙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抱住父母,“我很爱你们。”
      陈飞宇抬起头,陈导和红姐也都望着他,他从父母的眼神中读到了鼓励,读到了放手。
      罗云熙和父母分开,陈飞宇按住他的肩膀,从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身上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底气,转而郑重开口,“爸爸,妈妈,哥,我想和云熙走。”
      我,
      陈飞宇,
      我想和云熙走。
      天涯海角,
      清贫与否,
      我都随云熙去。
      我们想在一起。
      岁岁复年年,年年复此生。
      罗云熙卧病在床的时间里,他们俩都为人生要事绞尽脑汁,父母们怜惜罗云熙大病初愈,所以从不催促他们做决定。但是决定不得不做,人生的道路不得不面对,他们团在病房里,很仔细地设想了未来的各种可能:
      父母都待习惯了各自的城市,他们要陪伴父母,注定只能择一城而居;大毛和清乐要读书,成都也读得了,北京也读得了,两个孩子负担着已故父母的深爱,他们亲口允诺,绝不能辜负;至于他们俩,反正只要能待在一块儿,怎么样都可以。
      做决定真难啊,尤其是人生要事。
      但真的决定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罗云熙在父母拥抱他的一瞬间明白了父母的妥协;
      陈飞宇在父母望着他的一瞬间明白了父母的放手。
      陈导和红姐点头了。
      “其实,这段时间里,我们也琢磨着,你们小俩口不一样的地方这么多,熙熙还要休养,皮皮还要读书,孩子也要长大,就想着,怎么样才是对你们都好呢……”红姐走到他们跟前,陈飞宇双膝而跪,“妈妈。”
      红姐和罗妈妈一同扶起陈飞宇,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我们也商量过的,先待在北京好吗,等来年飞宇毕业了,幺儿的身体应该也好了很多,到时候,飞宇要是想读研,或者幺儿还想再写写歌,我们再一起商量,好吗。”
      “皮皮,熙熙啊,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们的,你们俩从劫难里相互扶持着走出来,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飞宇,我和妈妈呢,待北京的确是待不住,这里的冬天太冷了,幺儿这个冬天就留在你身边好吗,你帮我们多多管着他,让他别贫,顽皮了闹腾了,也麻烦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多管管他。”
      “小罗嘛,阿瑟自己管得好就行。”
      这是生养他们长大,全世界最爱他们的人,也许不能像伴侣一样最懂他们彼此,但爱是不会变的:他们可以是全世界的大人,但永远是父母的小孩子。
      ……
      雪落成冰,一结久长。
      ……
      此时一位偷吃坚果的大棉花糖带着小棉花糖和迷你棉花糖路过,顺道提醒厨房里眼眶红红的几个人,“那什么,汤扑出来了。”
      红姐的眼神陡然一冷,“也不知道我们家这个大的什么时候安定下来。”
      大棉花糖的坚果碎碎掉出来了。
      棉花糖只是在吃坚果,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催婚,呜呜呜。??_??
      “扑哧。”
      陈飞宇推着罗云熙走出厨房,勾过棉花糖的脖子,“哥,走了,陪我们换钟。”
      “你俩挑了啥钟?”
      “总之不是大笨钟。”
      厨房里的红姐和陈导心房一颤,看着客厅里热闹的孩子们,满腔的酸涩终得宣泄,红姐捂紧嘴巴,埋到陈导肩膀上抽泣,“回来了,回来了……”
      陈导揽住妻子,对不明所以的罗爸爸罗妈妈深深点头,“谢谢你们。”
      “我们也很谢谢你们。”
      钟表换了,
      孩子们回来了,
      时间不倒流,人生要事仍会被过得有滋有味。
      曾经以为的药石无医,终于找到了他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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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1]本章标题中,“要事”还有“药石”“钥匙”之意,详情请见《壹·药石无医》《卌柒·花烛夜,鱼云钥匙扣》。
      [2]各单位祖国花骨朵有序自己捂眼睛哦,揉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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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彩蛋:
      飞飞老师陪护云云老师的某一天,因为换季,有点冻出来了,睡得久了些。
      飞飞醒来,还没睁开眼,听到云云守在他身边啜泣,“小飞飞,你千万不能有事,如果你生病了,我,我……”
      飞飞好感动,立即打算拉住云云。
      云云抽抽搭搭,“我就没有人给我打辅助了。”
      飞飞突然觉得自己再睡一会儿也不错。
      云云:“呜哇~~~~~~~”
      飞飞还是捂着额头醒来,拉了拉云云。
      好家伙,云云微微一笑,一直在装哭。
      云云拉住飞飞的手,“早上好阿瑟,吃早饭,吃早饭。”
      “你呀……”
      天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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