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仙》阿妾

2、第 2 章 春晖能融腊

　　另一个相差无几得院落中，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儒雅男子正悠哉悠哉的赏着院子里种的上好的桃花，正巧就对上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大大的步子奋力回家得身影。
　　男子轻咦一声，神色莫名得望着明月，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日里都是近了黄昏才回来的呀。戚怀风今日练的如何了？”
　　明月抬眼望了楚君一眼，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冷冷的答道：“与一力道上乘得弟子磨练力道，打了一百二十七个来回。”
　　听出来了，似有不满。
　　平日里都是要打上好几场的，今日只打了一场。
　　楚君劝解道：“哎呀，小孩子你指望他有什么大志？你信我，没个百年他甚至都到不了渡劫期，你还是先好好修炼吧。”
　　说着，他还信誓旦旦得拍了拍胸脯。
　　忠言逆耳啊！
　　眼看着明月毫不理睬得朝房间走去，楚君就觉得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十分失败，眼前得桃花也少了几分美感，颜色也不知何时黯淡了些许。
　　有些烦闷的碾碎了眼前开的正盛的桃花，望着指尖的桃花被轻轻的碾碎，褶皱遍布整个花瓣，残破的花色不复当初，楚君这才觉得一些烦闷之气这才散去少许。
　　在踏进房间的前一刻，明月突然回身问道：“沈千雪如何？”
　　“沈千雪，三代弟子的大师姐，金丹修为，也是令白道的弟子。她怎么了？”楚君悄然将残破的花朵收进掌心，笑着回望明月问道，等待着下文。
　　明月答道：“只是今日在比武台见着了她。”
　　“比武台？她不是在南海除妖吗？回来了？那难怪戚怀风这么早就离了练武台，他对沈千雪可是……”
　　“嘎吱”一声的关门声打断了楚君的思绪。
　　“嗯？人呢？”
　　楚君自顾自的言语了那一阵，再回首一看，哪里还有明月小小的身影。
　　那个房间的大门更是紧闭得密不透风。
　　“不好好修炼，真是愁死我了。这沈千雪都回来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快了……”楚君神色淡然，反复的揉捻着掌心的桃花。
　　直至桃花被碾得稀碎，楚君这才嫌弃的散了这桃花，朝院门外走去。
　　小老头令白道的院落中，戚怀风已然是大汗淋漓，粗布衣衫浸了个通透，执剑的手上青筋暴露，颤抖个不停。相较之下他对面的沈千雪则是相当风轻云淡，水波不兴。
　　“跟你师姐比还是有些差距啊。你看千雪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放水也能放得这般流畅自如，不动声色，真是深得我的真传啊！明明二十来个回合就能轻松取胜，还是硬生生得拖到了两百来个回合。若是用上灵力，肯定一招就能把这浑小子打得灰飞烟灭。”小老头令白道悠闲的坐在个小板凳上，蒲扇一扇一扇，如是评价道。
　　话里刺儿多，但无一不是实话，句句都在打戚怀风的脸。
　　戚怀风好似也是习惯了，收了木剑，横着脸喘着粗气直接反驳道：“师父你说，现今三代弟子中谁能是师姐的对手呢？输给师姐可不丢人。”
　　沈千雪也是在一旁帮衬着师弟，说道：“师父，怀风这两年的进步已经很大了，这些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假以时日，我也不一定时他的对手。”
　　令白道白了两人一眼，啧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继续炮轰自己的两个徒弟，便被院外一道声音打断。
　　“怀风师侄可是上品火灵根，确实只是输在时间上罢了，顶多百年，灵霄山上便没你的对手了。”楚君声音低沉，一进院门目光就锁定在了戚怀风身上。
　　楚君是个书生相貌，双目微眯，面含笑意，像个文采斐然的文人。许是楚君气质又有些阴冷的缘故，戚怀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身上的热汗瞬间凉下去了大半，这样的感官衬得楚君的笑都阴恻恻了许多。
　　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毕竟在一个山门。每每遇到楚君，戚怀风或多或少都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可毕竟楚君是师伯，戚怀风也不敢多言。
　　楚君的笑太具有迷惑性了，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斯文得像儒生得人是个说生气就动刀的人，上一秒或许还在跟你谈笑，指不定下一秒刀剑就已出鞘沾血了。
　　宗门内的弟子大都怕他，因为他处罚弟子总是笑着的，手段也是最为狠厉的。明明只需仗责的处罚在楚君手中就成了断手断脚，即便是将人断手断脚，楚君也能朝人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
　　就是这么一个怪人稳坐了灵霄山的二长老数百年，所幸二长老很少指染灵霄山的实权，大多时候也并不在灵霄山。
　　“见过师叔。”沈千雪戚怀风两人齐声行礼道。
　　令白道望着这个稀客，眉头一挑，也不愿多说什么废话，单刀直入的问道：“师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师兄，进屋详谈。”楚君答道。
　　他都这般说了，令白道虽然疑惑，也只能先将楚君请进屋了。
　　“师姐，楚君师伯看着我的时候我还是瘆得慌。”戚怀风用衣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还是忍不住朝着沈千雪倾诉道。
　　毕竟师姐和师父是他在灵霄山最亲近的人。楚君师伯毕竟是师父的师弟，也不便在师父面前妄加议论，但师姐就不一样了。
　　沈千雪理解的点了点头，耐心的与他解释道：“楚君师伯常年在阴寒之地修行，身上阴气颇重，你五行属火，你修炼的又是至刚至阳的心法，你时常是些正常的。”
　　这番话确实让戚怀风释怀了不少，没想到后来他还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原来是如此。师姐你在外或许有所不知，楚君现下有个弟子名叫明月，特别可爱一小姑娘，我觉得她或许也是受了着阴寒之气的影响，导致性子特别冷……”
　　明月？
　　沈千雪脑海里浮现了那个稚嫩又漠然的脸庞，不禁哑然失笑，挥了挥手道：“神神叨叨的，快些去热水沐浴，流了这么多汗。”
　　戚怀风挠了挠头，笑着朝院角的柴房走去。
　　灵霄山门人简朴成风，长老分得的院落都是一般模样，住个四五个人倒是无虞，大都是长老同亲传弟子同住一个院落，虽然比不得一些宗门给长老们一人一座水榭楼台那般夸张，但也算得上是宽敞。
　　沈千雪自然也不是闲的，如今南海说定吧，却仍有些小精怪在作乱。说不定吧，可那一批妖潮已然过去了，练气期的妖物都寥寥无几，对临海城池的威胁倒也不大。
　　因此宗门就提前让沈千雪回来了，接替了个小弟子去历练。
　　关于南海诸多事宜，沈千雪还要找那个接替自己那个弟子做交接。如此下来，她再回院落时已经日薄西山了。
　　可是当她在进小院的时候，见到的画面却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令白道坐在摇椅上，摇晃着手中折扇，欣赏着日暮晚霞，师弟的房间已经亮了灯火，应该是在修炼了。
　　一切好像都是从以往千篇一律复制下来的，只是令白道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的小孩格外的眼熟。正是那楚君的徒弟，明月。
　　她坐在那里似乎也不生疏，没什么拘谨，与令白道一同望着晚霞。晚霞昏黄柔和的光打在明月娇嫩白皙的脸上，沈千雪这一刻突然觉得这个小孩好像也没有多难相处。
　　圆嘟嘟的小脸捏起来似乎也很舒服。
　　不过也对，小孩嘛，能怎么难相处？
　　“千雪回来了？来，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楚君师尊的徒弟，小明月。”令白道拿着蒲扇指了指明月。
　　明月冷冷的指正道：“明月，非小明月。”
　　“知道了，知道了。千雪啊，小明月先同你住吧，才来了飞鸽传书，客房要给那个青玉宗的那个谢灵娇住几日。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又是犯了什么病，前脚听说你回来了，后脚要上灵霄山来……待会儿我再嘱咐你些事情。”令白道苦恼的说道，说着还不忘拿着蒲扇给自己降降温。
　　才来了一尊佛，谁能想到后面还跟着一尊。自己这小小的院子也不知够不够这些小祖宗折腾。
　　沈千雪点了点头，与人同住在南海除妖时就是常有的事，况且是小孩，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不晓白日里师父与楚君商量了什么，晚上明月就被送了来。
　　“我叫沈千雪，你唤师姐即可。”沈千雪笑着蹲在了明月的面前说道。说着还动手捏了捏明月的小脸，果然还是软软糯糯的。
　　沈千雪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姣好的脸颊上露出的笑总是恬静清逸。
　　脸上传来的力道也不重，轻轻柔柔的。明月后知后觉的躲开了沈千雪的魔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