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厕所开始的恋爱》岁耳

2、第 2 章 回家

　　潘明辉漠然俯视着吕延，但脑海里却思绪沉浮。

　　对面的男孩是吕延。年级第一。

　　他看着男孩瞳孔里自己的身影，却略微走了神。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缺女孩们的表白。桌洞里，书包里经常塞进不少情书，巧克力，饼干等等。但基本都被他冷漠的态度吓走了，而今天又是一项人生成就——被男生当面表白。

　　潘明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上年级倒数的自己，图什么？图自己成绩差？

　　可能年级第一疯了。他心里嗤笑一声。

　　他见吕延似乎被吓蒙了，也不想再理睬对方，转身走向洗手池。

　　“等等！”吕延被潘明辉转身的动作唤回了神智，焦急地向前跑了两步，开口道：“我是想说我喜欢你！我不是想看你的、你的、你的”那两个字臊得他无论无何都说不出口。

　　潘明辉回身看着面前的男孩，他羞臊的红晕布满脸庞，却又坚定不移的对着自己。眼睛已经睁圆了，里面满满热切的爱慕和羞意快要逸散而出，但不时颤动的睫毛以及上下滚动的喉结宣示了主人的忐忑。

　　“为什么喜欢？”

　　吕延似乎被他的问题惊了一下，眼睛慌乱的左右瞟动，面庞也变得更加红艳，嘴唇嗫嚅了几声：“因、因为，因为......”后面的声音几近不可闻。

　　潘明辉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吕延倏地抬起了头：“因为你，你是一个好人！”

　　潘明辉顿时梗住，虽然这是表白，但是被发好人卡的体验还是很奇怪。而且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逃课上网吧，三天两头打架闯祸，老师的眼中钉，教导主任的心中刺。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大学霸，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潘明辉带着一点嘲讽的口气问道。

　　“没有！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你就是一个很好很棒的人！”这一次吕延没有任何停顿地说了出来。

　　潘明辉被吕延直白且不加修饰的夸赞冲了一脸，几欲张口却闭了嘴。脑海里又不合时宜想起这些年女生们对他表白的话语，“潘明辉你真的好帅！”“你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力！”“你篮球打的真棒！”而坦率的说自己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很棒的人，直接肯定了自己的人格品行，这还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就在潘明辉神游的时候，又听到了吕延的谨慎而又小心的声音，“那你可以接受我吗？”

　　潘明辉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撞进了吕延的眼睛里。比起刚刚表白的时候，现在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小心翼翼，惶恐不安，但是躲藏在里面的期盼却又直接映射在自己的眼睛里。

　　潘明辉的视线不自在地闪躲开了。

　　“抱歉，我不喜欢......”话还没说完，潘明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来发现是自家的司机给他发的短信：“少爷，我在校门口接你，先生和夫人回来了。”

　　吕延被他说到一半的话和骤然阴沉下的脸色吓到，面庞的红晕再次悄悄地消退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心里已经做好被判死刑的准备了。

　　整整沉默了一分钟左右，潘明辉才放下手机，抬起头说：“你让我考虑一晚上，明天给你答复。”

　　“我明白了，没关系，我懂......等等，什，什么，你，你会考虑？”吕延没有听到死刑判决，神情恍惚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潘明辉没有表情的应答着。

　　“好，好的，我明天等你的答复。”吕延被拉出了死亡边缘，绯红再次爬回他的面颊，脸上的五官又焕发了精神。

　　潘明辉没有再说什么，向吕延点了点头，洗了个手就转身走出了厕所。

　　等到吕延重新回到教室坐下，他已经没有任何做作业的心思，甚至连人也定住不动了。

　　高强这回注意到了同桌的反常，看着他去一趟厕所回来后就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困惑地问道：“吕延，你脸红什么？”

　　吕延听到了问题，但是一团脑浆的脑袋却思考不出来该如何回答。

　　“精神焕发！”后桌的男同学听到了高强的问题，不经思考下意识回答了出来。

　　高强被他逗笑了，又反问道：“怎么又黄了？”

　　“放冷涂的蜡。”（注：此梗出自智取威虎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笑作一团。

　　吕延见同桌的注意力被转移，悄悄松了一口气。

　　“噔噔噔噔噔......”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姗姗来迟，没有多说废话在众多学生盼望的眼神中宣布了放学！顿时，教室内炸开了锅。

　　“啊啊，回家回家，冷死我了！希望老爸能来接我。”

　　“我们先回宿舍套件外套再去吃饭吧。”

　　“......”

　　转眼，已寥寥无几。

　　吕延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

　　“潘哥！潘哥！”还是那个穿着短袖的少年窜到最后一排，双手握住那个男生的肩上不停摇晃起来。

　　伏在桌上睡觉的男生被他烦的不行，猛地挥开了他的手臂，“干什么？”

　　“潘哥，今个儿太冷了，要不然别去网吧了？”

　　男生懒懒的瞥了一眼他的短袖，“我桌里有件校服外套。”

　　“不用，不用。我家又不远。”少年笑嘻嘻摆了摆手。

　　男生没有再多说。

　　“那潘哥我先走了，明天见！”少年拎起书包，挥了挥手后就冲出了教室。

　　拿起课桌上最后一个笔袋放入书包，吕延却站在椅子旁边踌躇不已。

　　正在犹豫间，后排的男生已经甩上空瘪瘪的书包，大跨步向教室门口走去。

　　吕延下意识拿上书包和伞想跟上去。

　　此时天空已经愈发昏暗，呼啸的秋风裹挟的寒意穿透人体，潘明辉听到了身后短促的呼吸声。他回头看去，发现吕延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打摆子，寒风似乎从他那略显宽大的校服空隙里钻了进去。

　　“给你。”

　　吕延还沉浸在深秋的刺骨寒冷了，突然被一件黑色的外套罩住了脑袋。他连忙拉下了衣服。只见潘明辉单单一身白T恤，神色淡漠的看着他。

　　“不用，这不行，你怎么办，你也会很冷的。”吕延捧着衣服两部并一步走到潘明辉身前，想把衣服还给他。

　　潘明辉伸手挡住了，“我有司机接，没几步路。”说完，也不再看吕延，转身就走。

　　“等一下！外面还在下雨，我先送你到车上吧。”吕延依旧亦步亦趋跟在潘明辉身边，手上也没有停，迅速的穿好外套，重新背上书包。

　　在他们快走出走廊的时候，吕延撑开雨伞，右手高高地举起，将两个人的身躯笼罩在伞下。

　　潘明辉低头看了看吕延费劲的样子，沉默一瞬，“我来吧。”说完，就伸手接过雨伞。他的掌心不小心触碰到了旁边男孩冰冰凉凉的手背，与他炙热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孩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顿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也向上提起了弧度，眼底浸满着不可思议以及毫不掩饰的喜意。

　　潘明辉被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正经的说道：“别看我了，看路！”

　　“嗯嗯嗯嗯。”吕延不住的点头，转过了脑袋，望着前方的道路，左手偷偷抚过被触碰的右手手背，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再次肯定着心上人不仅是好人更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高二三班离校门口不远，很快他们就走出了校门。

　　潘明辉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银灰色的英菲尼迪，司机也从车上下来了，打着伞向他走来。

　　“好了，就到这吧，明天再见。”潘明辉走出伞下，跟吕延打了一声招呼。

　　“嗯，明天见。”吕延也小声的跟他道了别，目送他和司机上了车。

　　车上，司机扣好安全带，回想到少爷身边的乖巧少年，便问道：“刚才的也是少爷的朋友吗？”

　　潘明辉缄默了一下，承认道：“嗯，是的。”

　　司机笑了笑：“新交的吗？倒是第一次见。”

　　他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我爸妈怎么回来了？他们不是下个月才回国吗?”

　　司机知道逃不过这个话题，只好说到：“先生和夫人在国外的项目提前完成了，就连夜回来了。”

　　潘明辉心底嗤笑一声，这么急着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一想到回去后大概率又要吵架，他就烦躁不已。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了潘明辉一眼，见自家的小少爷紧紧皱起的眉头，不由轻叹一声，也不再开口。

　　车内陷入安谧。

　　二十多分钟后，汽车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

　　潘明辉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脱鞋，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赵卿一见到自己的儿子便从沙发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潘明辉的面前，“小辉，你、你回来了。”她瞥见儿子只身着一件白色短袖，上面还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宋姨，快带小辉换件衣服。”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儿子向宋姨走去。

　　潘明辉没有反抗，由着自己的母亲拉着往里走，他余光还看见了父亲也站了起来，只是看着他，没有说出任何话。

　　随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赵卿收回目光，眼圈却渐渐发红，“他又长高了”声音哽咽了一下。

　　潘鹏程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等他下来，我们就开饭吧。”

　　赵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鹏程，你一会好好说话，不要吃着吃着就开始吵架！”

　　“是我要吵吗？而且好好说话有用吗？”

　　“那至少今天安稳地吃一顿好吗，我们这次好不容易回国，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小辉聊。”

　　潘鹏程似乎默认了妻子的建议，默然转身走向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