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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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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一声,一滴清晨的露珠滚下了发梢,我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又睡着了。
天光已经微亮,空地中央的篝火早就燃尽了,不远处,雇佣兵们靠在一起打着盹,杨天心却不在身边。
我四下望去,发现她正蹲在昨晚被巨蟒弄塌的帐篷那里,将我们埋在底下的物资小心地拖出来。这时见我醒了,她便走过来,把我的背包和昨晚掉在地上的小刀递给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她撩起几缕被朝露打湿的发丝,在我身边坐下:“大概一个小时。本来还想让你再多睡一会,你倒好,自己醒了。”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你的手腕,好些了吗?”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已经没事了。”虽然如此,她的面色却有几分凝重:“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沉默着点点头,从昨晚交手的情况来看,这条巨蟒体型硕大,但却速度奇快,无论攻击欲还是灵活性,都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更可怕的是,它头顶那枚眼球状的红斑,或许有着迷惑人心神的能力,我之前就差点着了它的道。
昨天晚上最后,负伤的巨蟒逃进了森林深处,这就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再次碰到它。森林会是巨蟒的栖息地吗?巨蟒的牙齿有没有毒性?又或者,这样的巨蟒,在森林中还会有几条呢?我们都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前方的路,会有更多未知等着我们。
破晓时分,大家纷纷醒来,简陋的早餐后,就开始穿戴装备、整理背包,做好一切进森林的准备。文森特他们往枪膛里装满了子弹,小眼镜则取出一本《圣经》,闭着眼念念有词,做了一番虔诚的祷告。
我重新戴上金属环,恢复了和基地的连接。
结果刚一接通,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吆喝:“包子哦!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然后是刘启恒熟悉的声音:“老板,来三个白菜粉条馅的!哎哎,蘸料给足点唛,我就爱吃辣的!”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出声揶揄道:“大刘,伙食不错啊!”
这小子立马抱怨起来:“还不是你们开工太早,不然,我至于在早点铺里敲电脑吗!哎,齐总监,你说我这算不算加早班啊,有补贴没?”
齐珊果断一拍筷子:“吃你的包子吧,哪来那么多话!”
我听出点门道来:“你们一起的啊?”
刘启恒支支吾吾:“啊?唔,我和她…这不是顺路吗?再说齐总监跟着,我这花钱也安心啊,是吧老大?”
杨天心笑着摇摇头:“好了大刘,别贫了,把资料共享过来吧。”
一行人中,小眼镜和文森特走在最前方,我和杨天心并排走在他们身后,其他几个雇佣兵们负责殿后,我们这支临时的探险小队,就这样披挂上阵,向森林深处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打开大刘发来的资料看。
这片森林位于波兰的西北部,诺威村的对面,二战期间一度被德军占领,战后又回归了波兰,森林中生长着数百棵松树。最奇异的是,这些松树的树干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其根部先是平行于地面生长,一段距离后,又突然向北拐了一个90度的弯,直勾勾地指向天空,它也因此得名:弯曲森林。
刘启恒打了个形象的比方:“这些树呀,就像是扑克牌里的J。”
多年来,关于这些树木的怪异形状的成因,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这只不过是附近的村民为了制作家具和木船,而进行的人为干预,通过一些特殊的器具,来让树木实现朝着特定方向的生长;
也有人声称,这和当年德军的一项恐怖实验脱不了干系,大量有毒性和放射性的物质改变了这里的土壤环境,也因此间接改变了树木的生长规律;
神秘学的发烧友们,则坚信这里是某种古代大型巫术的遗迹,他们认为,这片森林在巫术的作用下,其周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场域,不再受到现实和物理规则的制约,任何贸然闯入的人,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读到这儿,刘启恒兴致勃勃地点评:“要我说,这肯定是外星人的手笔,不然,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一夜之间,把上百棵树全部掰弯的?”他还特意在最后一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一股子恶趣味。
不过我暂时没空搭理他,因为杨天心此时正停在一棵树前凝神观察,我走过去,发现她正在认真记录这棵树的生长状况,包括树的形状和高度,树身的颜色和树皮的干湿程度,见我凑过来,她皱着眉头说:“从这些树的状态来看,这里的环境,应该很特别。”
的确,和普通的树木比起来,弯曲森林中的这些树很奇特,除了J样的形状外,每棵树的树身上都横七竖八布满了闪电状的瘢痕,焦黑与灰白的颜色交错,远看起来,就好像一排排沉默站立的重度烧伤患者。
我正想再凑近些,斜刺却突然里伸出一只手,大模大样在树上摸了一把。
我抬头去看,是文森特队伍里一个叫伊恩的雇佣兵,他朝我耸耸肩,然后皱着眉头说:“树干,热的,像…活人的皮肤。”
这话一出,大家都面露异色,杨天心仔细记下伊恩的描述,然后对其他几个雇佣兵说:“这些树很独特,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还是不要轻易乱碰的好。”小眼镜也附和道:“我赞同杨小姐的话,万物有灵,我们要对自然心怀敬畏。”听到这话,伊恩瞅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不置可否。
这时,文森特从前面探路回来,有些焦躁地抱怨道:“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四面八方的树全都一个样,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杨小姐,你不是带了指北针吗?用它看看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吧。”
杨天心掏出指北针,却很快皱起了眉头:“指北针失效了,附近可能有强磁场的干扰。”
我闻言凑过去,果然看到表盘上的指针四下乱转,无法再继续使用了。我下意识去摸耳中戴着的金属环,却发觉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刘启恒的说话声了,不知何时,我们和基地的连接已经断开,耳机里一片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滋滋的电流声。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树干,看得见光,却根本无从判断太阳的方位,想要以此来定位也成了件不可能的事。
换句话说,从这一刻起,我们彻底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