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清玖澈玦

37、吞尽污垢，却有名姓

　　我可以在白纸上画下笨拙的自由和不会流泪的眼睛，那是AI无法感知的世界。
　　——题记

　　“每一朵吞尽污垢落进我身体里的花，都有名姓。”AI无法自主共情苦难的悲恸，而我看着血雨中破碎的躯体会流下眼泪；AI无法感知幸福的声音，而我常常因窥见的幸福而动容。吞不尽污垢的AI成了时代前沿的完美主义，而我因“记得住名姓”这缺陷触摸真实的世界：感性——人类无法完美的“缺陷”，AI无法复刻的“唯一”。

　　感性是优柔的，寡断的，是正确道路旁的花海、森林亦或是原野。做得了千古词帝却做不得贤明传世的君王。李煜是感性的，因为他感性，所以朝政荒败，世道炎凉，终落得个国破家亡，身死囚笼。李煜是感性的，所以愁不只是愁，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物是人非，时光流逝，不再只是长长的喟叹，而是：“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智造时代，AI不可以吗？当然可以，它可以十几秒生成几十首那样风格的诗词佳句。可它永远无法成为第一个“李煜”。感性，是缺陷，是人类的缺陷，所以朝代更迭或是人生失意哪能没有它的责任。可感性是扁舟，载着你我的嗔痴飘进浩渺的时间长河。

　　感性，是温热的，是灼伤的，是在有限生命中筑就价值与意义的画笔。为什么提笔？又为什么落泪？为什么怜悯，又为什么无力？人们说“苦难是文学的沃土”。在苦难的泥潭里挣扎，史铁生写下了“既然苦难把我推到了悬崖边上，那便坐下来，唱支山歌给你听。”在苦难的漩涡中诞生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悲剧的底色里，绘出了《红楼梦》。为什么纸墨上的文字让我仿佛钢箭戳穿了心脏，为什么静寂的文字让我的思想汹涌如潮——感性。作者因感性提笔，读者因感性落泪；灼伤心脏的是人类生来具有的悲悯，温暖心灵的是个体与个体之间因情感而产生的联结。感性，是缺陷，所以人敏感，多疑，焦虑。AI不会慌恐更不会崩溃，它是完美主义完全臣服的奴隶，但人类不是，因为感性是联结，是唯一。

　　我热爱文字，所以常常因没有语出惊人，引人共情的能力而焦急。数字技术盛行的时代看着AI十几秒生成的文字，信仰在顷刻间崩塌——那是我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在一本又一本书籍中一点点汲取的“功底”，在一句又一句摘抄下消耗的心血在AI仅仅几秒生成的文字面前败得一塌涂地，溃不成军。“我还有用吗，还有追逐赤忱的意义吗？”AI说：“我能生成浮华的词藻却无法感知作者的悲喜，你在文字间所感受的温度正是我不曾拥有的。”那是感性，也是缺陷，它让我吞尽盛满污垢的花朵记住它们的名姓，它让我感知幸福的光晕而在记忆里留下印记。

　　感性是人类无法弥补的“缺陷”，感性是AI无法超越，无可替代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