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又在装傻怎么办》陈诗酒

2、第二章 我偏要去。

　　颜酩目送苏瞳走远，转身回了店。

　　飞机头刘禹已经抱着其中一个煎饼吃了起来，吃得嘴角全是鸡蛋沫。

　　“酩哥，刚才那个美少女是谁啊？你们之前的实验班的？”

　　“没见过，不过我觉得，可能是房东的女儿。”

　　颜酩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下，拿起另一个煎饼埋头吃起来。

　　“啊？”

　　“猜的。”颜酩面无表情地耸耸肩，“我当初租这个地方的时候，和我签合同的是个阿姨，说这店是她替她女儿代管的，不过我也没多问，今天看这样子，可能就是了。”

　　刘禹好奇：“哦，这个小美女和那个阿姨长得很像？”

　　“不像，我是从她的神情判断出来的，你没发现她到咱们店里来，一副巡视自己财产的模样吗？”颜酩微笑着说。

　　“……没看出来，您观察力真强。”

　　刘禹吃完了蛋饼，塑料袋团在手里，一脸向往地说：“不过她长的是真好看，和美少女战士一样，要是头发再染黄点就好了。”

　　说完，他掏出自己的钥匙挂看了看，赞许地点点头，说：“嗯嗯，简直一模一样，那个，酩哥，你能把她的手机号给我吗？”

　　颜酩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毫不留情地说：“不能。行了，快收起来，你这样还像个不良？”

　　“我本来就不是不良啊。”刘禹委屈地说，“我上职高仅仅是因为我考不上普高，但是除了学习之外，我还会很多东西的，比如……比如……”

　　颜酩没耐心听他说完，打断他道：“明天我去学校，你要没事来店里盯着点。”

　　“你要去学校？”刘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我不能去？”颜酩懒散一笑。

　　刘禹看得不寒而栗，赶紧改口：“没，您能，您能。”

　　倒不是他反应过度，而是……任何一个知道颜酩经历的都会是这种反应。颜酩，本市的中考状元，前实验的校草，高中开学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因抄起凳子砸断了班主任的胳膊而闻名全校，因其出名方式太过狂野，学校经讨论后给予了他停学的处分。

　　“可是哥，你不是被停学了吗？”刘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而且你把那老东西的胳膊砸断了，他应该会记仇吧？”

　　颜酩冷哼一声，说：“谁想砸他胳膊了？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闭嘴，可惜离得太远，没扔准。”

　　颜酩能得中考状元，说明他之前也不是一个不爱学习，崇尚暴力的人，其实这事不完全怨他，而是……

　　“老家伙嘴太脏了，没报他那课后补习班而已，竟敢当着全班的面问候我祖宗，老子没干死他就算他命大。”颜酩森然一笑，隔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说，“停学的事我家老头子应该会处理，要是他处理不了我就不念了，明天我去公共自习室看看，大不了自学。”

　　这话仿佛说到了刘禹的心坎儿里，刘禹重重一拍大腿，“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就酩哥你这脑子，自学也比上那老东西的补习班强！”

　　颜酩漫不经心地笑笑，没说什么，低头扫了眼刚用手机号搜到的某位小同学的微信号，神色有一瞬间的和缓。

　　他没立刻点添加，而是用指尖顶着手机转了几圈，一边转一边思考。

　　明明跟她要微信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怎么后来又轻易地把手机号给他了？

　　她不知道微信能通过手机号添加？还是故意的？

　　颜酩一边猜一边露出微笑，他擅长从细微处揣测人心，并且十分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直觉这位小同学并不讨厌他。

　　手机在指尖停下，颜酩发送了好友申请，耐心等着对方的回复。

　　苏瞳正在摊前等她的烤冷面，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往上放料，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回裙兜里，对老板说：“麻烦您多淋点番茄酱，不要洋葱，不要香菜，辣椒放一点点就好。”

　　“得嘞。”老板两个铲铲舞得飞起，有点老年迪斯科的意思。

　　手机在兜里持之以恒地响，苏瞳本来不想管，但如果放着不管，就会显得她像个憨批，她淡定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点了通过，冷眼看这人想干什么。

　　颜酩的头像是个卡通少女形象，苏瞳分辨了一会儿才看出这是月野兔，心情瞬间变得格外复杂。

　　他名字倒是正常，Y·M，应该是姓名的首字母缩写。

　　见她通过之后一直没说话，颜酩主动发了个表情过来，和她打招呼。

　　苏瞳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打字，便发了条语音：“你加我微信有什么目的？”

　　[Y·M]：？

　　察觉到她不方便打字，颜酩也配合地换上语音，“没有啊，我就在微信上随便搜了一下你的手机号，没想到真搜到了。”

　　烤冷面做好了，苏瞳一手接过烤冷面一手付钱，付完钱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那就是没事了？没事删了吧。”

　　颜酩沉默了一下，语调轻松地开口：“别，是有个事。我想问问，从下个月开始，房租是不是直接转给你就可以了？”

　　苏瞳闻言，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她开始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告诉他这间店是自己的了？她想了半天，根本想不起来。

　　她嫌一条条发太麻烦，干脆一通语音电话打过去，对方爽快接了。

　　“你知道这店是我的了？”

　　“嗯。”

　　“你怎么知道的？”

　　“掐指一算算出来的。”颜酩的声音有几分慵懒。

　　苏瞳沉默了更长时间，才说：“可以问问你，我妈妈……不，和你签合同的人是怎么和你约定的吗？”

　　她知道这店是孟尝在管，但她不知道这点小事她会不会亲自出面，也可能是派人去做的，然而她从头至尾是完全的不知情。

　　颜酩懒散地开口：“可以。阿姨人很好，怜惜我是个学生……”

　　苏瞳听到“怜惜”两个字，眉毛一挑，“你能不能换个词？”

　　“能。”颜酩从善如流地改口，“阿姨看我是个学生，和我约定的是月付，月租金一万，十五号付。我是七月租的，当时交了三个月的，到下个月的十五号……”

　　苏瞳越听越奇怪，忍不住问：“你七月租的为什么现在才装修？”

　　她前几天还从校门口路过过，那时候卷帘门还是关着的。

　　颜酩轻笑一声，“当时有点事，没顾上。”

　　他本想趁暑假好好弄一下店的事，但七月份一放假，他那些国内国外的狐朋狗友全放假了，国外的还特意坐私人飞机飞回来，都是发小，都是朋友，他不好拒绝，实在是没有时间。

　　也根本忘了有这回事了。

　　苏瞳由衷感叹：“可以的，每月白扔一万，我看你这样的，也没必要被怜惜吧？”

　　颜酩轻笑一声，没回答。

　　就在苏瞳觉得两人不会再展开什么实质性对话时，他忽然又开口了，“附中的公共自习室从明天开始对全校同学开放，你去吗？”

　　苏瞳都快震惊死了，她怀疑自己刚到他店里转的那一圈是不是把什么个人资料落在他那儿了，怎么他一开口一个准儿。

　　她忍不住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是附中的？”

　　“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颜酩笑了笑，“来吗？”

　　“不来。”

　　苏瞳说完，抢先挂了电话，颜酩半晌才发现她已经挂了，“啧”了一声，说：“脾气还挺大。”

　　苏瞳在外面晃荡到十点半，上晚自习的同学们都放学了，她才慢吞吞往日租房走。

　　路上接到孟尝的电话，那边的接风宴好像已经结束了，孟尝的声音带着股歉疚的温柔，“小瞳，你还在外面吗？现在可以回家了，你哥哥晚上喝多了，已经睡着了，你打个车……”

　　“不用了妈妈，我已经睡了。”苏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刻意挂上微笑，“没事，我在朋友家住几天，这几天应该不回去了，等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再说吧。”

　　只要方远在家，他就永远能挑出她的毛病，她就像一个不能见光的人，在“自己家”还得东躲西藏的。

　　平日里应付一个方景就够了，再加上脾气更大的方远，她觉得自己真应付不了。

　　还不如躲得远远的。

　　“这样也好。”孟尝叹了口气，用她那特有的温柔语调说，“小瞳真是太懂事了，待会儿妈妈再给你转点钱。不过你哥哥这次应该不会回去了，他的学校那边……就是可能要在家里久住，这样吧，我问问你爸爸，看看你们学校附近还有没有空的房子，有的话你就搬进去吧。”

　　“好的，谢谢妈妈。”

　　苏瞳礼貌又恭敬地结束了通话，挂断的那一秒马上恢复了面无表情，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手机银行提示她，孟尝给她转了三万块钱。

　　苏瞳回日租房后，没想太多，洗完澡头发都不吹就直接睡了，一觉睡醒才发现手机多了好几条短信，每一条都是她那名义上的姐姐方景发的。

　　【听说你要搬出去住了？屋子里的东西记得回来收拾一下。】

　　【附中你还念吗？要不干脆退学吧。】

　　【你休学快结束了吧？怎么办，不想在学校看见你，好烦哦。】

　　苏瞳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几条短信，嘴角弯了弯，莫名微笑起来。

　　不想看见我？

　　这样啊……

　　我偏要去。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