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磨镜片消磨旅途,拦路虎莽汉夜袭 ...
-
陈岸用枕头埋住脑袋,希望借此减缓水流对头脑的冲击,但越躺越难受。
他撑开小窗,把口鼻放到窗外呼吸新鲜空气,不管是末世还是现在,他都是个晕船的人物。
刚刚觉得好受一些,就听见一阵响动,原来是横霓被他吵醒了,摸黑点着一盏灯,披上薄袄上了床。
横霓的指头微凉,乍一碰到被捂得热热的太阳穴,激得陈岸打了一大个哆嗦,他却没良心的笑出声。在宁静的水流声中分外响,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赶忙止住。
陈岸缩着脖子不情愿的挨过去,被按压了一会儿太阳穴后,脸上的烦躁少了一些,精神也恢复了。
他盘着腿挪到枕头旁,伸长手勾到了的小盒子,就着一豆光在窗下磨起镜片来。
他不太会操作,动作笨得很,十次里得有七八次磨到指腹,疼得呲牙列嘴的。
横霓看不过去,夺走替他做,问道:“爷究竟要个什么样子的?”
陈岸稍微一比划,他就看明白了,做起来十分趁手,速度快,磨出来的弧度也光滑,不像陈岸弄得坑坑洼洼。
陈岸张开十指,审视自己的双手,也算修长,怎么做起活来如此的笨重?
他回想了一下陈子舟的记忆,拆枪安枪,动作快得很,那个世界的自己也不是个笨家伙。
可能是手生的缘故,陈岸如此安慰着自己。
是的,不知是他本来的个性,还是新记忆的影响,亦或者是两者共同作用下混合出的心态,陈岸对突如其来的记忆接受程度很快。
准备出发这几天,他借口不舒服躺在床上养病,把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最受震撼的不是陈子舟的经历,而是他生活的时代的神奇。
便捷的工具、神迹一样的技术,他想要全部记下来,可无奈人的记忆能力是有限的,正愁的时候,脑中多了一条信息:
【尊敬的用户您好,因为我们的技术问题,给您带来了不好的游戏体验,为了补偿您的损失,我们赠送您一份“记忆力大礼包”。其中包括补脑营养针一管和脑容量扩容芯片1t,您可以选择使用时间。】
速则乘机,迟则生变,陈岸当机立断,立刻使用。
他最后一遍回顾了陈子舟的经历,草草记了个大概,以后若有时间可以整理丰满成小说,当务之急是知识的记忆——他背了四个昼夜,勉强存储记住了觉得重要的部分,就没有空余的经历去记忆过往了。
正当可惜之时,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客服小助手即将脱离,请您做好准备三、二、一,祝您游戏体验愉快。】
那一晚陈岸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不断地重现那个世界的经历——陈子舟不想失去的过往。
他站在基地大楼上不舍地望着队友,远处的天空一片铅灰,触目可见完整的建筑并不多,四处是丧尸经过的痕迹。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混乱求生中人性不可避免地异常丑陋。可这不代表他想要放弃这段记忆,突然,眼前出现一块透明面板,上面有一个黑框长条,一半以上被红色占据。
正想着这是什么东西,面板上打出一行字:【请选择存储的内容】
属于陈子舟的那部分情绪雀跃起来,几乎是颤抖着触摸了面板,快速地回顾了一生,随着一声“存储完毕”,进度条多了1%。
他的心彻底安定了,一个人若是失去了他的根底,活在世上如同浮萍。
正如那第一次梦境的回顾,解开了困扰多年的问题——无时不在的孤独感一样,这次记忆的存储帮陈岸完整了自己。
他并非天生的凑热闹体质,这种无时不在的孤独感促使他拥抱人群,寻求安定。
现在这个【补偿包】成为连接两段时空的媒介,帮助他——这个被分裂到两个时空的生命——完成了过去人生的完整构建。
横霓推了推陷入沉思的陈岸,小声问道:“三爷,是这样吗?”
陈岸接过来一看,正是他要的透镜,这小子手比自己巧,这样想着的陈岸把磨另一片的任务交给了横霓,就推他去睡觉了。
横霓本来正磨出兴趣来了,被他一提醒,向窗外一望,没有一艘船点着灯,又听见隔壁那条船上传来咳嗽声,连忙吹灭了灯,摸回去睡觉了。
陈岸兴奋地一夜没睡,拿着那一个镜片对着月亮瞧了一会儿,觉得看到的东西确实放大了一些。又对着岸边瞧了一会儿,隐隐约约看见岸上有几个人影,提着昏暗的灯笼上了一艘小船,他立刻警醒,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出舱摇醒了披着斗篷的武秋君。
这小子正是那日在巡检司看着眼熟的那一个,也是把他从葛大壮那儿救出来的一帮人中领头的那个。
原来他是韩勋的徒弟,因为这次去绍兴他要一路跟随,韩勋就叫他上了明面,跟众人认识了。
武秋君醒得特别快,抽棍子的速度更快,他用棍子将陈岸挡住,沉声道:“三爷在船内等着,切莫出来,我去看看。”
陈岸望着他远去,用镜片对准河中心,只见武秋君跟个水鬼一样爬上了那艘船。
船体摇晃了几下,陈岸觉得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捏了一把冷汗后,那艘船平静了下来。
一个黑影钻出了船舱——是武秋君,他撑着船慢慢地划了过来,靠着陈家的这艘并起来。
“三爷别怕,是几个不安好心之人,已经被我捆起来了。”
陈岸要进去看看,刚踏上又想起张袭明给自己留了一包蒙汗药,从箱子里找出来带上,不免吵醒了横霓,他非要跟着。
三个人去了,舱内倒着八个大汉,见他们进来都挣扎起来,陈岸怪笑一声,“我这儿有好东西先给你们尝尝。”
武秋君拦住闻了闻,笑道:“这药末子里有四种好药,直接吞了效果不好,一部分药性散发不出来。不如和酒灌下去,保管他们睡到明天晚上。”
陈岸道:“我和幺哥都没酒,你有吗?”
武秋君正了正帽子,笑道:“我看大爷身边那个小厮的行李里有两坛子酒。”
横霓打断他的歪心思,“那可是好酒,给这些人喝便宜他们了。”
武秋君道:“那随便给他们舀点水得了,也够睡到晌午了。”
横霓从舱内找出一个水桶在河里盛满,就要往里面倒蒙汗药,陈岸道:“我们是要留活口的,找些干净能喝的水吧。”
武秋君道:“这水难道不能喝?”
横霓摇头道:“我们这位爷,对喝水可讲究了,说这河里的水每天都有人往里面浑倒脏东西,不烧开了不能喝。得了,我回船上拿壶水过来,他们哥几个也够分的。”
武秋君想自己四处奔波,什么脏水臭饭没吃过,这陈三爷真是个大少爷啊。不过这么个细皮嫩肉的人,是得精细些养着。
陈岸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无地自容,想自己在末世时可没这么瞎讲究,渴极了尿都喝过。
没等他自我批判完,横霓端着一壶蒙汗药跨了过来,武秋君把堵住几个男人的布子解开,手托着他们的下巴,横霓一一灌了进去。没一会儿,几个大汉都沉沉得睡死了。
横霓回舱里从炉子上倒了一盆热水,涤了布子递给陈岸让他擦擦,好笑道:“倒成咱们伺候他们了。”
陈岸一想也觉得好笑,缩回被子中,迷蒙着眼睛见横霓就着用过的水也擦完,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果然醒迟了,一睁眼就见陈清坐在一旁翻书看。
陈岸瞄了一眼封面,惊出一身冷汗,将书夺过来塞在枕头下。
陈清戳他额头道:“什么时候改改往枕头下藏东西的习惯。也不想想,为什么回回揪你小辫子都能揪成功。”
陈岸惊魂未定,干笑了两声,陈清没多想,递给他衣服帮他穿好,叫来两个丫头伺候洗漱,自出舱去了。
绿影收拾被子时习惯性地整理枕头下的东西,“三爷,这书放哪儿?”
文光闻声看过去,陈岸连忙道:“放到那匣子巘略里就行。”
幸而绿影不识字,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若是文光看见了定不好扯谎,心中想道:“得找个妥帖的地方放着,这房里四个人,只绿影姐姐不识字,太危险了些。”
其实他也是忙中出乱,忘了自己是拿拼音写的,就算是拿繁体字写的,叫人看了去,也不过当他写着玩的话本子看看,不会当真的。
为了不让文光起疑心去翻,陈岸一边束发一边嚷着“饿了”,催得她没工夫想那事儿,快快地收拾完去给陈寓请安吃早饭去了,再加上在岸上逛了一天,晚上也就忘光了。
绿影记性倒是很好,可她对这个不好奇,这事儿就这么无惊无险地瞒过去了,也算给陈岸敲了个警钟。
这些都是后话了,且说陈寓还未醒,陈岸去了的时候韩勋正跟武秋君说话,见他来了笑道:“三爷昨晚上好机警。”
陈岸以为他要训自己又不长教训擅自行动,可看他脸上带笑,没有这意思,才放心道:“没,多亏了武校尉帮我,我自己肯定是不敢动手的。”
韩勋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起另一件事儿来。
他们这次到会稽城里,算算日子正好到陈岸外祖母的寿辰,陈寓接了陈岸父亲的信,说是英王世子这次也会来,还指名要见陈岸。
陈岸和英王府也算是表亲,这个世子比他大不了几岁,听说顽皮异常。
陈岸自己虽是个刺头,可不愿跟不熟悉的刺头一块玩,当下垮下了脸,问道:“外祖母家也有几个表兄弟,有他们陪着就得了,非点名看我干嘛,我又没有三头六臂。”
陈岸记得母亲来信时时常提起过英王妃,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汪妈妈也说过二人是幼时相交,当年未嫁之时还曾有过两家有意结亲的传闻,现在也常常有书信联络。
陈岸不由得直呼亲妈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