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赎罪》湘都

9、第 9 章

　　小刷睁开了眼。那人手指凌空虚弹，就给她解了穴。
　　小刷做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极为俊美的年轻公子，可不正是鬼谷谷主温客行！
　　边上那个小姑娘自然就是阿湘了。此时的阿香也不过十二三岁，不知为什么全身都是灰，看上去十分狼狈。
　　被一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同龄人如此打量，自己却灰头土脸，阿湘顿时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小心姑奶奶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你突然闯进来，我还以为是仇家寻上门来了，主人又不在，吓得我躲进灶台里才弄得那么脏。更可气的是，你还把我们的午饭吃光了！”
　　你们的午饭？就那两个烤焦的饼？
　　小刷这时才发现这两人哪里不对。
　　温客行身上穿着一套旧衣，上面淡淡的褐色是洗了却没洗干净的陈旧血迹，还有鲜红色的新鲜血迹。阿湘就更别说了，穿得就跟乞丐似的，曹蔚宁如果看到的是现在这个样子，八成不会看上她。
　　鬼谷谷主难道不是应该吃香喝辣、作威作福吗？
　　难道现在这个时间线上他还没上位？
　　“你……是鬼谷谷主吧？”她不确定地问。
　　温客行的眼神顿时危险起来。小刷只觉眼前一花，一只曾经让无数妹子流口水的白皙有力的大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鬼谷谷主的身份一直不为外人所知，你是怎么知道的？说。”
　　“随……随便拉根红线就能令其他人止步，鬼谷中有着威风的，应该就是谷主吧？”
　　小刷艰难地把话说完，喉头上一松，温客行放开了她。
　　“只不过是些小喽啰罢了。”
　　“小喽啰……”
　　小刷咂摸了一下他说的那几个字，再看看他目前的窘态，立刻推论出一个可能性：
　　“——这么说，十大恶鬼还不服你管？他们正想着推翻你？”
　　温客行的手又回到了小刷脖子上。
　　但是他没拦住阿湘的嘴。
　　“对啊！那帮恶鬼别提有多可恶了！他们打不过主人就跟我们打游击，主人去追杀他们，他们就逃跑，而我们要休息的时候，他们就来骚扰。罗姨和千巧姐虽然是向着我们的，可是她们的薄情司是最不能打的，光是保护自己就已经很吃力了。主人他杀了很多人，现在没人敢惹我们，但是也没人会接近我们。”
　　“这是被孤立了啊……”小刷习惯性地想要挠一挠下巴，但是低头一看那只停在脖子上的手只好做罢。
　　“这人心还没有完全收拢，你杀老谷主是不是仓促了点？”
　　“那个老不死的要对阿湘下手，等不了了。”温客行冷冷地说，“倒是你，一个小丫头，竟然对鬼谷之事了如指掌，未免太过可疑。”
　　说着，手上的力量微微一收，小刷顿时窒息。
　　“说，你是怎么知道鬼谷之事的？有一个字废话就杀了你。”
　　这是真会杀人的主！
　　小刷立刻老老实实：“我来自天窗。”
　　“晋王的那个天窗？”
　　“是的。”
　　“天窗掌管天下情报，没想到手竟然能伸这么长。你来此处是何目的？”
　　“我、我是在执行任务时误打误撞被装进棺材，然后这棺材不知为何半路掉入江中，然后就漂到这里了。”
　　“执行什么任务？你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任务事关朝廷机密，不能说。我身上的伤是天窗机密，不能说。”
　　——妈的时间这么紧，老子什么都编不出来呀！
　　温客行的手又收紧了。
　　断氧30秒之后他的手又松了松。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真不能说！”
　　断氧一分钟。
　　“最后一次机会。”
　　妈呀再不说真的要被掐死了！系统！系统你的减伤呢！？
　　“朝廷机密我真不能说我能不能说点不怎么机密的———！”
　　怕温客行中途又掐她的脖子，小刷一口气说道。
　　“是什么？”
　　“首领曾经命我们在江湖上找一个人。”
　　“找谁？”
　　“神医谷甄如玉的后人。”
　　小刷明显感觉到温客行的气势变得更加危险了。
　　“找他何事？”
　　“此乃师门之秘，不能说！”
　　——反正说了大概也会被禁言。
　　“你的师门吗？”
　　温客行突然松开了抓着小刷脖子的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解开了禁制。
　　小刷立刻转身就跑，用的是流云九宫步。
　　温客行“咦”了一声，身形像鬼魅一般追了上去，拦下小刷，逼迫她出手。
　　小刷用的是四季剑法。
　　“你、你是四季山庄的弟子？”
　　——哎呦大爷您可总算猜出来了！

　　四季山庄是温客行少有的有好感的门派。既然小刷是四季山庄的弟子，温客行就不会再杀她，甚至愿意亲自送她出谷。
　　这时小刷“不得不”亮出她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理由。
　　“其实你是被逐出天窗的？”
　　“天窗行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蒋征一门忠烈，张汀宇也是无辜，都被杀了。我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胜利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总觉得不对的事终究是不对的……”
　　“后来我一时心软放走了一个我认为无辜的人，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后来害死了我的同门……”
　　“师伯……呃，首领决定将我逐出天窗。但是天窗的规矩是有进无出，凡出天窗者，必受七窍三秋钉之刑。”
　　“七窍三秋钉，三载赴幽冥。但是现在看起来我似乎没死……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准确的说是我还没想好这谎该怎么圆……
　　好在温大善人善解人意，帮了小刷这个忙。
　　“你身上的伤口虽然位置凶险，但是里面并无铁钉，而伤口的皮肉完整，也没有钉子被取出的迹象，似乎是融化在了血肉里。我想可能一开始钉在你身体里的就不是铁，而是能融化的东西，比如说糖。”
　　“看来你的师伯也是一个心软之人。”
　　小刷在心中暗暗给温客行点了个赞。
　　瞧瞧人家这脑子多灵活！师伯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不造点假钉子呢？钉在她身体里的可是真钉子啊！估计他现在心里快难受死了。

　　小刷没有留在温客行的身边。
　　虽然她也很乐意天天看美人，但是这个美人实在是太拉仇恨了，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就遭了池鱼之殃。
　　跟在温客行身边不见得能刷他的好感度，反倒能把阿湘堵得不行。想想看，主人身边突然天降一个同龄姐妹，武功比你高，脑子比你好，经常和主人平起平坐地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衬得自己特别蠢，换谁都会不痛快。
　　而且跟在温客行身边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还不如转移阵地。
　　她去了薄情司。
　　薄情司里收容的都是走投无路的苦命女子，多她一个小姑娘毫不起眼。
　　薄情司的姑娘们虽然武功不行，但是八卦能力强大，鬼谷里任何一个人的鸡毛蒜皮都逃不过她们的嘴。
　　小刷在鬼谷里混了一个月后，再去见温客行时，他正要对三个混进来投毒的人痛下杀手，小刷连忙伸手大喝：
　　“等一下！”
　　掏出两本书迅速翻了一下，然后把其中一个踢出了门。
　　“那个可以留着，这两个随便。”
　　温客行面色不善地瞄了她一眼，瞬间给了那两个人一个痛快，然后……
　　小刷的脖子又落到他手上了。
　　——啊……三天两头掐一次，都快习惯了。
　　“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你下去陪他们。”
　　小刷把刚才掏出来的那两本书扔给他。
　　“群鬼册？这什么东西？”温客行问。
　　“鬼谷人口普查结果。比较薄的那一本是可杀卷，里面人比较多，记得比较简单，标红的是烂透的坏蛋可以随便杀，标黄的是虽然罪不至死但也没药救，死了也不可惜。”
　　“那厚的这本呢？”
　　“是可拉卷，标绿的是良心未泯之人，之所以入谷是因为被逼或者蒙冤，他们可能对你抱以敌意，但是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标蓝的是愿意和你合作而且人还过得去的。这两种人实在太少了，不过因为记得比较详细，所以看上去比较厚。”
　　“……你这是打算把鬼谷变成善人谷吗？我要这玩意儿何用？”
　　“给你破局用的。你现在的困境说穿了就是人际关系问题，虽然你武功高强，想杀谁就杀谁，但是如果他们联合起来跟你玩阴的，对你而言也是凶险无比。在这种情况下，你需要打压一部分人，也拉拢一部分人，大棒和甜枣轮流上，使对手足够分散，才能使你立于不败之地。”
　　温客行轻摇折扇翻看群鬼册。
　　“倒是有些门道。鬼谷所有人都有？那我是哪个颜色的？”
　　“你是温大善人，自然不在其列。”
　　“温大善人……”温客行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个温大善人！你我非亲非故，你凭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就是我师伯要找的那个人。”
　　温客行眼眸微微一凛，一时无言。
　　小刷言尽于此，再多说恐怕温客行要把她关起来了。刚要抬腿离开，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
　　“对了，你有钱吗？”
　　不管是收买人心还是温客行以后的排场，钱是必不可少的，可是他的钱从哪来的？
　　温客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还是阿湘小天使心直口快。
　　“咱鬼谷向来都是打家劫舍发黑心财，几十年下来，方圆几十里有钱的人家要么被杀干净了，要么被吓跑了，积攒下来的家底也已经快吃的差不多了，而主人又不许他们随便跑出去劫普通人家，所以他们也哭穷不上贡。我们现在啊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小刷：“……！”
　　难怪鬼谷和江湖名门正派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唯一的一次大战还是因为鬼谷创始人荣长青的儿子荣炫被江湖正派杀了。穷山恶水多刁民还没有油水，鬼才会来理你咧。
　　——等一下！温客行以后出门就是豪华游轮，呃，画舫，还要娶京城白富美师伯，还要给阿湘准备三条街的嫁妆，这么穷怎么行？
　　脑海中出现久违的“叮”一声响——
　　——任务：解决鬼谷的财务问题。
　　没错，系统，它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