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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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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穹仙派之后,姜念一直待在院中没有出去。除了修炼之外,剩下的时间好好思考着目前的情势、她该如何做。
本来按原计划,只要她不继续作死跟秦翊作对,他没理由会杀她。等他取回白珠去培元仙宗,之后回来除掉杨介,她便可以脱离剧情,天地任逍遥。
可是现在情况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杨介极有可能是魔修,这跟原文明显不太对得上啊。
而且天知道秦翊什么时候修炼到元婴期才能回来,中间的这若干年,她继续待在穹仙派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依杨介如今好像不太能控制魔气的样子,万一哪天他入魔把她杀了怎么办。
姜念心塞不已。
要不然跑路?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马上就被扼杀了。
浮罗十九洲是一片浩瀚的世界,每座洲之间隔着宽阔的海洋。大海中天气变幻莫测,更别提凶兽四伏和那些潜在的重重危机了。
结丹修士虽在乐清洲是顶尖的存在,可是姜念知道她在整个修仙界来说就是个小菜鸡。修为不够看,身上又没有什么强大的法器,想要渡海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姜念狠狠地忧伤了,膳房也不去了,天天窝在小院里努力修炼。
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本来以为这修为够她用的了,现在看来有点悬。现在每日修炼又能有多大作用,临时抱佛脚罢了。
杨介的传信纸鸟来了也当是在闭关中没看见。
*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山中下了好几日纷飞大雪,也是今晚才刚停,积雪足足到膝盖那般深。
雪雾散尽,夜空澄澈透亮繁星闪烁,明日应是个一碧如洗的好天气。
姜念搬把躺椅在后院中躺着看星星,最近憋着烦闷,她需要放空一下。
初来修仙界她觉得新奇,御剑的畅快、术法神奇等等。如今新鲜感褪去,她只想回更熟悉的现代,那里有朋友亲人,重要的是那是个安全的法治社会。以前觉得身边的一切都理所当然,若是能重来她会更珍惜。
夜已深,周围寂静一片,偶有积雪压折树枝掉落的清脆声响。
“吱呀——”一声,前院的木门被人推开。
她这小院在门派里,没有设下禁制。门就是个摆设,若有人来寻她自然会在门外询问,倒是从没有人敢擅自闯入的。
那人进了院子一路踩着积雪走进来,脚步拖沓似乎走得很艰难。
是谁?
姜念眯起眼,她刚打开屋门,门外一人忽然倒在她的肩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竟是秦翊。
他嘤咛一声,姜念侧头看了一眼,他已是意识不清的样子。
扶着他躺到床上,她仔细打量着。
秦翊眉头微蹙,鼻子被冻得有些红,面容和唇色却很苍白。右肩被什么器物洞穿,留有一个大口子,伤口可怖。血浸湿了他上身衣裳,衣摆和鞋都湿了,上边还沾着碎雪。
他半睁着眼,眸子中带着一丝迷离,“师,师姐,救我……”只吐出几个字又昏睡过去。
姜念心头一跳。
平时的秦翊要不然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冷静自持的模样,要不然就是脸上挂着笑和你虚与委蛇,总而言之就是心思深沉,戴着面具,让人看不透。
今日的他倒是卸下了防备,温顺地躺在床上。长睫扑扇着,仿佛陷入梦魇,昏迷中也不踏实。
将他的衣服剪开,露出少年人瘦削而精壮的上身,没想到还有点看头。
原身并未学习过治疗之术,姜念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救人。上次跟妖狼打斗自己受的只是些皮外伤,打坐运转灵力,修炼几日伤口就自行痊愈了。
秦翊伤重,看样子一时半会也没办法醒来修炼,没准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姜念咬牙,生涩地替他处理了伤口,又喂了上次杨介给的灵药,心想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却过了没一会那纱布又渗出血来。
姜念无奈,暗骂原身投机取巧,只学些攻击别人的灵诀术法,看着修为很高很厉害,其实就是个花架子。
就好像玩游戏加技能点那般,点数都点到攻击上,自己脆得跟纸一样,更别提没有辅助技能和什么救命法宝了。别人杀自己易如反掌,武力值再高没命输出都是白搭。
如今只能凭借感觉和原主的一丁点知识来救他了。
姜念凝神静气,双手将灵气凝聚成团覆于他的肩上。分一缕灵识注入灵气团,引导着灵力渗透进秦翊的伤口处,一丝丝包裹还在渗血的地方,逐一修复。
工程量过于浩大,再加之不熟悉流程,才过一会姜念就灵气耗损疲累不已,没办法继续下去。
好在秦翊年轻体质好,仅这么一会他脸色便没那么苍白,唇上也有了血色,双眸紧闭着,似已沉沉睡去。
秦翊本就生得极好,此时安静地躺着,一副病弱美人人畜无害的模样。
嗨,真是有点引人犯罪呢。姜念看了两眼赶紧移开视线,坐于矮塌之上,闭目吸收灵气。
*
屋中油灯燃尽,天色渐亮。
姜念看了床上的秦翊一眼,发现他早已经醒了,正盘坐着闭目修炼,除了面容还有些憔悴,应是没什么大碍。
听见姜念的动静,秦翊睁眼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亲近之意。
“多谢师姐相救。”
“你不是在咏宁城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姜念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秦翊接过茶盏喝了两口,声音仍有些嘶哑。
“师姐知道我的身世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他被杨介发现了?姜念摇头,就算她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十多年前,我爹和娘亲被人杀害。父亲虽受伤却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当时我年纪尚小,父亲为保护我,不惜用秘法隐藏我的气息,以躲避仇人的追杀。我得以逃脱,父亲母亲却惨死那人手下。”
秦翊深吸一口气,眼含苦涩,又接着说。
“如今过去许多年,父亲所用的秘法渐渐失去效力。我的气息泄露引来当年仇人,那人修为高深莫测,我被他重伤。趁着他放松警惕,我伺机用尽灵力催动秘法隐藏气息,才能逃回穹仙派。”
“咳咳。”似乎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很累,他忍不住咳嗽两声,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前面说的身世与她知道的相差无几,隐瞒混沌珠的部分只说自己父亲用秘法隐藏他的气息,姜念也理解,只是他为何突然要把身世告诉她?
而与仇人相遇这部分,杨介与他交手了?她总觉得有些蹊跷,却说不上哪里奇怪。
姜念只微笑着点头,也不点破,顺着他的话说:“回到穹仙派就好,你先好好养伤。还有师傅长老他们在呢,他不敢擅闯。”
秦翊坐到床边,双手拿着空茶盏随意地放在膝上,头低垂着,看上去略微失落。
忽而他抬头,朝着姜念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道:“说了这么多,我还没有感谢姜师姐。”说着,他从床上站起,拱手朝姜念深深作揖,“秦翊多谢师姐救命之恩。”
姜念心底里油然而生出一种看着自家白菜长成的自豪感,秦翊竟然变得如此懂事,她不自觉脸上带着老母亲欣慰的微笑。
“师弟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况且师弟能记住师姐的好我就满足了。”
师姐爱护师弟是应该的,所以师弟不能恩将仇报也是应该的!她在心里补充。
秦翊站起身,一副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那是自然,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望师姐答应。”
嗯?
姜念眼皮一跳,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呃,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若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定不会推辞。”
他犹豫了一会,似终于下定决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羞赧:“我听说师尊那里有一件法器,有隐藏气息的功效。师尊一向最是疼爱师姐,若是师姐出面向师尊讨要……咳咳。”
他轻咳一声,还是有点虚弱,“我知道提出这个要求有些突然,若是师姐为难,便当秦翊什么都没说。”
秦翊余光悄悄注视着姜念,一瞬间脑中却想了许多事。
那时他年纪尚小,只知混沌珠曾是父亲的护身法器,却不知它有什么作用。直到父母身死那日,他在父亲的帮助下逃到千里之外躲避杨介追杀,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黑珠。
如今混沌黑白二珠分离已久,黑珠灵力已现衰竭之兆,想必白珠的功效也大不如前。既然已没有太大作用,那么姜念去向杨介讨要,他未必不会给。
姜念简直想锤死上一秒的自己。今日他这一番话滴水不漏,秦翊真的是心机深沉、最会算计别人,而她竟然认为他本性不坏,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之前一直心有疑惑,那日在向晴儿院中,她分明没有碰到木架,簸箕怎会突然掉落。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他的手笔。
惊到向晴儿发现她在偷听,顺理成章地揭露杨介是杀崔竹玉的凶手,从而让她对杨介心存芥蒂。
这些日子他与自己态度亲近,她还傻傻地以为他被自己感动,原来只是想利用她去找杨介拿混沌白珠而已。
若是原身,她那么喜欢秦翊,与杨介有了嫌隙,又不知晓白珠真正的作用,一定会毫不犹豫帮他这个忙。
无论是否能拿到白珠,秦翊都不吃亏。
而原身打白珠主意,杨介必然起疑,没准还会如杀了她。
这个连环套真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