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督军 谢昭上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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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上辈子在行刑前逃跑过一次，在他还是姜祁渊的时候。
他不是怕死的人，他还要陪着家人，可是他不甘心，他想去问问那人，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情谊说断就断，为什么不见自己，他只是想去找到那人，当面将玉佩还回去，可惜，他被发现了，被刽子手狠狠摁在地上，脸颊被砾石划破留下血来，眼前闪过了无数帧忘不掉的画面，少年不识心，相伴读书游学，赠枪折花，终不敌人心晦暗，被地面蒸腾的热气熏花了眼，却好似又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只是早已来不及拉着那人，质问一番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谢昭就被营帐外军队操练的声响吵醒，昨夜因伤口还未大好的缘故，半夜竟发起了低烧，一时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好像又梦到以前。揉了揉太阳穴，谢昭从床上坐起，原本想下床，却猝然腰部的伤口一阵疼痛，额头上瞬间沾满了汗珠，不得已他只好重新坐下，不禁苦笑，自己现如今的身子居然脆弱至此。按照之前的作息，早晨必定卯时就要起床和家里的兄弟们一起操练，和其他喜好刀剑的人不同，他身受老将军亲传，独独舞了一手凌厉却又干练的姜家枪。而放在身受重伤的今天，当真成了个手无寸铁之人。
就在谢昭捂着伤口闭目养神的时候，营帐外传来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明显是朝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在军中人人穿着特制的铠甲，走路时时常伴着甲片沉闷的碰撞声，谢昭侧目看着那些进去营帐的士兵，抿紧了嘴唇，他虽有了这具身体的大部分记忆，但是很多都是模糊的，更不用说一些值得探究的细节。来者目的为何？是善是恶？正因为自己不清楚，就更不能露出破绽。
来的都是些普通士兵，他们看了眼床上的人，眼中的鄙夷更胜，前些日子的外族突然入侵，大懿军队死伤无数，虽说蛮夷之人力大性猛，但多为缺少谋略之人，大懿军师人才济济，军队部署方面更是可攻可守。纵使外族突发袭击，也不至于伤亡如此悍然，军内必是出了敌方的细作。
“你就是谢昭？”王武望着面前裹着纱布的年轻人，挑眉道。
“是我。”
“那就行，带走！”
王武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几个长相结实的汉子很快就把谢昭床前围的严严实实。
谢昭哭笑不得，但也很配合的下床披了件单衣就随他们去了。
走出营帐，谢昭一路不语，很快几人就到了将军营帐。王武进去汇报，谢昭只能在外面候着，伤口处还在丝丝作痛，不得已只好倚着营帐前的木杆上喘了口气，那几人看他脸色煞白，倒也没说什么。
王武进去了又出来，指了指谢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谢昭只能照做，跟了进了将军帐。
“你就是谢昭？”站在沙盘边上的络腮胡子抬眼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去研究沙盘。
谢昭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道：“卑职谢昭，见过司徒将军。”
司徒家族已守大懿边疆数十载，如果说当年若存在可以和姜家比逐军功者，必定是他司徒家。可他司徒家和姜家不同，若说姜家是愚忠，那他司徒家就是我替你皇帝家死守边城，你若不识趣，那这城不守也罢！狂妄也好，自傲也好，司徒家的强硬在某种程度上也警醒了皇帝。
司徒一从沙盘上移开眼，拢了拢胡须，说：“你和费源是甚关系？”
谢昭蹙眉，想了想说：“费源是卑职的同乡，与卑职一同参军。”
“军中已查明此人是外族买通的细作，此次战役便是此人从中作梗，使得将士们死伤无数。你可知，就在昨夜他居然就这样被人悄无声息的杀死在军营当中？”司徒一不怒自威。
“卑职昨夜因伤重一直未出营帐，此事卑职实在不知。”
“不知？若是费源的死你不知，但我听闻你两平日军中相互照应，关系甚好，他为外族细作这事，你怎不知！”司徒一的声音提高，瞧着谢昭煞白的脸，眯了眯眼睛。
谢昭头疼，旧伤未好，还要被怀疑是敌军细作。
“司徒将军，卑职这次也在战场，若不是苏大夫妙手回春，也早已成了战场上的亡魂。若是卑职知道此次战役有细作作梗，又怎会跟着上了战场，还差点死在哪里？望将军深思。”
司徒一哼了一声，感叹此子油嘴滑舌，正准备继续训斥谢昭时，站在一旁的副将凑近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了几句。司徒一蹙眉，转头对王武说：“陛下派了三皇子前来督军，这会儿怕是快到了，等殿下来了再说。”说完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将谢昭带下去。
三皇子，商旸？有意思。
皇帝不仅想以督军的名头给三皇子立功树威的机会，还想借此制约司徒一族在西北的军权。
谢昭被押着带到了一间小营帐，一床毯子，一壶水，再无其他，谢昭挠头，有些寒酸，但也能将就，铺开毯子，枕着胳膊就闭了眼，因为本就体虚，很快就睡过去了。
而在距离西北塞外大营的不远处，一大队人马正纵马赶路，这队人马穿着与西北军人迥异的盔甲，佩戴着大懿独有的桑铁军刀。队伍中间也有少数几人穿着文臣的服饰，因为西北炎热的天气，领口都宽敞着。商旸一身墨绿色的锦服，袖口处绣着朵朵祥云，周边镶嵌着同色系的玛瑙珠，眼角含笑的把玩着手中的扇子。
“涵之此次能陪着为兄来这西北荒凉之地，当真是委屈了。”商旸打趣道。
一旁的人但笑不语，一身素白色衣裳，青丝竖起，却不显一丝女气。
见不得回应，商旸摇了摇扇子，“你呀，还是这般无趣。”
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早年因为八字与大懿气数不和，被当年圣上遣金昙寺的虚罡大和尚带回去代发修行，已经十多年了，本就不怎么活泼的孩子，现在更加少言了。
商旸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初那个戴着荷花玉佩的孩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话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督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