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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横塘怪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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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三人便靠近了横塘山,横塘山与北冥山脉相比,只能算是一个小土坡,孤零零立在平原之上,笼罩在飞沙走石之中。西边是缓缓流淌的福清河水,而东侧已经是干枯的河床,河床上横七竖八躺着枯死的断枝,一只乌鸦正立在断枝上鸣叫着。
段锦诚原先也御剑从横塘山上飞过,那时候的横塘山还是一片郁郁葱葱,不似如今被飞沙走石笼罩,现在看来却有古怪。
段锦诚正犹豫要不要贸然靠近,却听见脚下拨不动的珠子左右晃动起来,发出“咣咣咣”的声响,段锦诚的身子也跟着晃了起来。“稳住,我们能赢!”段锦诚心想,勉强站稳了身子,他想找前面的谢玄卿和韩机律商量,是停在横塘山下,走到岩洞内查探;还是停在横塘山上,先搜索下山里可有古怪。却看见谢玄卿和韩机律猛得冲入了飞沙走石内,不见了踪影。
不愧是“处心积虑”,做事果敢这点,还是值得学习的。“等等我!”段锦诚也立即御算盘飞入了飞沙走石中,段锦诚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拨不动在脚下转了一个又一个圈,段锦诚立即用衣袖捂住口鼻,眼前是一片天昏地暗,脚底一滑,拨不动飞了出去,一股力量拖住了他的腰,将他不停往地下拖拽,段锦诚只感到背部触碰到了树枝,紧接着他不停下坠,“哗啦啦”撞断了一根又一根树枝,触碰到地面终于停了下来。
段锦诚在地面上躺成了一个大字,他只感到腰酸背疼,头还混混沉沉的,好在身下垫着厚厚的树叶,还不算难受,段锦诚躺了很久不想起来,他睁开眼,树林里视线还算清晰,天空被飞沙走石遮住,只看到光秃秃的树枝,现在还是夏季,树叶怎么都落了?对了,谢玄卿和韩机律呢?还有我重金购得的拨不动。
段锦诚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去寻找谢玄卿和韩机律,还有拨不动。但是该往哪个方向去呢?正在思索,突然发现不远处插着一把剑,正是谢玄卿带出的佩剑,看来谢玄卿和韩机律应该就在附近,段锦诚飞奔过去,眼看就要靠近佩剑了,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
“不要靠近,危险!”
是谢玄卿!转身四下看了看,人在哪?
“上面,上面!”
段锦诚抬头,看见谢玄卿正挂在一根大树枝上,面朝下看着他。
“你下来啊!”段锦诚冲他喊道。
“下面,下面!”谢玄卿暗波传音道。
“干嘛突然暗波传音,这不就……”段锦诚突然发现眼前树叶覆盖的泥潭中插着一个面色阴沉的人——韩机律。
“哈哈哈哈。”段锦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处心宫宫主爱面子的韩机律大半截身子都陷进了土里,满面尘土,额头上起了个包,头发上还插着几片树叶,这是什么造型啊!
“段兄,帮个忙,先把机律兄拉出来,你也知道他爱面子,他不出来,我怕我跳下来砸到他。”谢玄卿暗波传音道。
段锦诚忍住笑,蹲下身子问道:“韩宫主,需要我帮忙吗?”
“段傻,你怎么也下来了?”韩机律质问道。
“跟着你们俩啊。”段锦诚答道。
“我们是被吸进来的!你没看出这山里有古怪吗?”韩机律怒道。
“吸进来……额。”
“还有段傻,为什么用拨不动砸我!”如果韩机律的双手不是陷在泥潭里,估计要伸手掐死段锦诚了。
“这个嘛……我一时不小心,没控制住拨不动,不好意思啊……”段锦诚明白韩机律额头上的大包哪里来的了。
“打断一下,你们有话能不能待会说,段兄快把机律兄弄出来,他又往下陷了。”谢玄卿大喊道。
段锦诚一看,说话的那会功夫,淤泥已经盖过了韩机律的胸口。
段锦诚伸出一只脚,往前试探着踩了踩,沼泽地。他迅速找来了一根粗大的枯木,抛入沼泽,然后飞升而起,先轻轻一脚点枯木,紧接着双脚落在枯木上,右手抓住韩机律的肩,将靠在枯木边的他用力拉出,待韩机律双手离开沼泽,又伸出左手握住韩机律的左手,两人共同发力,四脚稳稳踩在了枯木上。
“你俩躲开,我要下来了!”谢玄卿道。
两人往枯木的一边挪了挪,眼看枯木的另一边就要翘起,谢玄卿拔了剑飞升踩在了枯木上。紧接着,段玄卿和韩机律猛踩枯木,飞升离开了沼泽,谢玄卿也紧随其后飞离了沼泽。
待三人在沼泽边落地,那根枯木已经完全陷入了沼泽之中。
“给你!”韩机律把右手中握着的拨不动塞到了段锦诚手中,紧接着看了看自己的外衣和鞋,嘟囔道,“脏死了!”,随即取出腰间的扶兮,脱了外衣露出白色内衣。
“机律兄,你这身材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谢玄卿上下打量着韩机律道。
“你闭嘴!”韩机律道。
“机律兄,不要生气嘛,我这是夸你身材好。你在气我摔了你?我告诉过你,我的这把佩剑可不如正阳,超载可不一定稳。”
“现在什么时辰了?可识得方向?”韩机律问段锦诚道。
段锦诚摇摇头道:“方才摔下来一阵天旋地转,已经不认得东南西北了。”
“我们是迷路了吗?要不要用‘滴滴’?”
滴滴是仙门特制的求救弹,对着天空拉动竹管下方的引线,就会放出两只黄色萤火虫精,“滴、滴”两声叫唤,两只萤火虫精交叠着舞动升空,光球也逐渐变大变亮,仙门有人路过听见或看见,就会过来增援。所以修仙之人在执行危险任务时,都爱带上“滴滴”,作为出行保障。
韩机律道:“我们穿过的飞沙走石应该是结界,‘滴滴’放不出去。”
谢玄卿道:“那怎么办?”
“你们有没有觉得,方才,那棵树不在那个位置?”段锦诚指着一棵大树道。
“没有啊,这林子里的树不都长一样?”谢玄卿道。
“它在动。”韩机律沉声道。
“什么?树在动?”谢玄卿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又看,扭头对韩机律道:“你看花眼了吧。”
“我猜它们听得懂我们说好。”段锦诚传音道。
三人开始了暗波传音。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韩机律传音道。
“怎么试?”谢玄卿问道。
三人突然同时转身,只听身后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三人再一转头,树还在那里。
“没想到随身带镜子还是有好处的嘛。”谢玄卿得意道。
“方才镜子里都看到了?”段锦诚传音道。
“看得真切,这林子里的树应该都成精了。”谢玄卿传音道。
突然,韩机律猛一转身,扶兮出手,割断了树枝,那大树竟然发出青年男子的咒怨声。随之,林子里的树向三人扑来,树枝也变成了伸向三人的怪手。
三人立即背靠背成防御状态,段锦诚手握拨不动,韩机律扶兮护在胸前,谢玄卿双手紧握佩剑。
“怎,怎么办?”谢玄卿问道。
“集中力量朝一个方向突破!”韩机律道。
“方才树阵移动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亮光,应该是人家。”段锦诚道。
“住这种地方的能是什么善类,不要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韩机律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跟着我。”段锦诚道。
来不及过多思考,只见前方段锦诚将拨不动的中间横梁一推,弹动一根档,七颗珠子飞出,击在七棵树上,定住了七棵树,前进数步,又弹动一根档,又是七颗珠子飞出,七棵攻来的树瞬间被定住;后方韩机律扶兮频频出手,割断了一根根树枝,谢玄卿也挥舞着佩剑,砍掉了许多树枝,大树似乎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地回击,受了伤停在原地,发出阵阵咒骂。
三人经过一番战斗,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户人家。一间树屋周边一圈篱笆围成了一间小院,屋内亮着灯。三人被大树穷追猛打,顾不上礼数,直接跨过篱笆冲进了院子,回头一看张牙舞爪的树木并没有跟进来,似乎暴怒突然平息,咒骂声止,树木突然安静了许多。
谢玄卿瘫倒在地,韩机律也弯下腰喘气,段锦诚把拨不动的框扔在地上,掏出了帕巾,拿出顾坤为自己包的糕点吞咽了起来,真是太饿了。
“不用跟狗抢东西吃了,也算进步了。”韩机律看了看段锦诚扔在地上的算盘框,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的段锦诚,喘着粗气道。
“这是什么阵法,好生厉害!”谢玄卿感叹道。
“无解界!”段锦诚和韩机律异口同声道。
“什么!”谢玄卿吃惊地张大了嘴。
无解界是九层镇妖塔前的防御阵,也是仙界禁地,据说阵内共有外阵七层,内阵七层,有七七四十九种变换走法,只有一种走法是对的,只有帝君和少数几位仙界长老知道破阵之法,其他人闯入,如若无人救援只能在里面被活活困死,正如这阵法的名字“无解”。
谢玄卿毫不怀疑段锦诚和韩机律的判断,因为这两人年少时就曾被困在这个阵中三天三夜,直到来人救援方出,自此以后韩机律就到处说段锦诚这人连狗食都抢,还能吃得津津有味。
“那现在怎么办?”谢玄卿有些担忧,毕竟上空的飞沙走石不会消散,现在是飞也飞不出去,滴滴也放不出去,这阵恐怕也走不出去。
“凉拌。”段锦诚吃完了糕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捡起一珠不剩的拨不动心疼起自己的重金来。
三人并未察觉身后的木屋门悄悄打开了,一个黑影正向三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