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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师学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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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不见段仙君回来,丁平忍不住问少年:“这位段仙君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癖好?”
“他啊……”少年欲言又止,似在憋笑。能有什么癖好,不就是能这么热的天硬是坚持了一个月没洗澡吗,原因还不是澡盆漏水,又舍不得花钱买新盆,还懒得打水,硬是撑了一个月,干脆到离逍遥峰不远的北冥湖洗澡,白天怕人看见,毕竟身份是位宫主,只好晚上去洗澡。至于癖好,可能只有视金钱如命吧,毕竟段锦诚吃喝嫖赌这种要花钱的,他都不参与,他一心只想挣钱。但人家怎么说也是千里迢迢来拜师的,还是不要说了,段宫主的面子还是要的。
但少年越是不说,丁平越是觉得这段锦诚古怪,好歹也是个仙君,却住在这么个破屋子里,这混得还不如他一个管家。
又过了一个时辰,树上传来少年的呼噜声,顾坤和满贵以地为床,天为被,沉沉地睡了去。逍遥峰山高,因此少有蚊虫,抬头伸手仿佛就能触碰银河,美景甚是迷人,丁平也开始犯困了,不一会眼皮就合到了一起。
夜色中,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靠近逍遥宫的门,正是段锦诚,他发现门口躺着几个人,想起白天御算盘飞行看到的一群讨债人,便取出钥匙准备悄悄打开门溜进家。
门锁开到一半,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于是缓缓回头,惊得后背贴上了大门,手中的上衣也滑落到了地上。
只见一男子上身立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段锦诚。段锦诚披散着头发,水滴顺着发尖流淌到他赤/裸的上身。男子看着看着笑了起来,突然向段锦诚伸出双手,嘴里嘟囔道:“要抱抱!”
这是什么新的讨债方式,还想用抱抱缠住我,段锦诚心想。“抱什么抱?两个男人多尴尬啊。”段锦诚正欲脱口而出。男子却突然又倒了下去。
原来是在说梦话啊,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和自己在家偷偷欣赏自己的八块腹肌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此时的段锦诚脸色一片绯红,突然想到捡起滑落的上衣慌忙盖住上身,溜回了逍遥宫。
翌日,天刚蒙蒙亮,少年便纵身飞入了段锦诚的院子,为丁平、顾坤、满贵三人开了大门,随即他大声叫嚷道:“幻虚宫弟子谢玄卿拜见段宫主!段宫主来客人啦!”他飞速奔进段锦诚的房间,在小方桌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拿起茶盏,伸出另一只手去提桌上的茶壶,打开茶壶盖,茶叶没有,水也没有,又把茶盏和茶壶放回了原处。
段锦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少年看出他在假寐,飞奔到他床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贵客,有钱。”段锦诚立即瞪大了双眼,坐了起来,穿起衣衫,走出了房门。
丁平带着顾坤和满贵等候在院子里,这院子本来就不大,堆满了维修房顶的砖瓦,还一溜烟窜过一只老鼠。丁平和满贵看段锦诚出来,恭敬地低头作揖。
丁平和满贵身后,顾坤痴痴地看着段锦诚,他不笑的时候确实颇具富家公子的气度,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唇色朱红,乌黑的长发盘起以雕花玉冠束之,纤细的手指握住腰间金镶红珊瑚的挂饰。
段锦诚发现他正是昨夜盯着自己还要抱抱的男子,不免有些尴尬,立即扭开脸,余光发现了男子腰间价值不菲的金挂牌,抬眼发现男子并未将目光移开,还是痴痴地盯着他。
丁平道:“段仙君,我家主人有犬子,姓顾名坤,从京城慕名而来,想拜仙君为师,潜心修行。”丁平回头命令顾坤道:“快,傻楞什么,快给仙君磕个头。”
顾坤突然噗嗤一声笑道:“好……看。”摘下金挂牌双手奉上又道:“送……送……送给你!”
“天哪,这明晃晃的金子够我大吃大喝半年了吧,是心动的感觉啊,玄卿,谢九。”段锦诚向谢玄卿靠了靠,两人开始暗波传音。
“别接,稳住,用老套路。”谢玄卿传音道。
“好。”
段锦诚故作镇定,抬眼瞟了一眼顾坤,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关上了门。靠在门后,段锦诚终于难掩内心的喜悦,咧嘴笑了起来,又怕笑出声,慌忙双手捂住嘴,又给谢玄卿传音道:“真有钱,代账都是替别人点钱,不如收徒,收徒是真赚钱啊。”
满贵见此情形,以为顾坤又被拒了,垂头丧气起来。
顾坤见送出的东西无人去接,喜欢的人又转身走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满贵训斥道:“别哭了,不嫌丢人。”
段锦诚听到哭声,生出一丝愧疚,又觉得顾坤虽然呆傻,但看自己的眼神发光,是真心与自己亲近,毕竟自己的师父说过,这世间喜爱之情少有,若得一人真心欢喜,纵使自己不喜,也不因伤他人之心。他正欲推门而出,突然接到谢玄卿传音“舍不得徒弟,套不到银票,你可别又心软出来啊!”
哎,莫哭,只怪为师太穷,段锦诚心想。
丁平知道这是顾坤最后一次拜入仙门的机会,虽然这个逍遥宫破败不堪,宫主又是怪癖青年,但好歹是个仙门。他跟随顾老爷长年在商道上走,信奉的办事原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立即想到可以找个中间人去说服段锦诚收人,而眼前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谢玄卿。他立即凑到谢玄卿身旁小声问道:“小兄弟,我看你气度不凡,也是修仙之人,与段仙君交情不浅吧。”
“嗯,有些交情。”谢玄卿道。
“可否拜托您进屋问问,仙君可有收我们公子的意思。”丁平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金元宝塞到了谢玄卿手里,又道,“我们不远千里而来,小兄弟能否行个方便。”
谢玄卿收下元宝道:“您的善意我收下了,我帮您问问去。”
谢玄卿推门进了屋,又关上了门,和段锦诚面对面坐着。
“五五分。”谢玄卿传音道。
“八二分。”段锦诚传音道。
“六/四分,你脸不要啦,你自己出去谈。”
“六/四分,我脸还真能不要,七三,不然我自己出去了。”
“好好好,七三就七三,成交。”
谢玄卿进屋之后,丁平想起谢玄卿说过他是幻虚宫弟子,就是那个要价两千万两的幻虚宫,不免有些顾虑,是否这次又要开始漫天要价。
丁平还在思虑,谢玄卿推门出了屋,丁平立即围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有回旋余地。我们公子是真心想拜师,仙君开个价吧。”
谢玄卿闻言怒道:“你把仙君当什么人了,仙君岂是贪财之人。”说出这话,他自己都感到心虚。
“是,是,是。”丁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应声道。
谢玄卿又道:“仙君说你家公子资质是差了点,但贵在虔诚,只可惜一来这院子破败,急需修缮,已无处再容人居;二来修仙需要清心寡欲,粗茶淡饭,你家公子出生金贵,怕他吃住都不习惯。”
“这不是问题,没想到仙君能处处为我家公子考虑,公子住在这里,确实得再修一间房,能捐助修缮逍遥宫是我们这些信徒的荣幸。”丁平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一叠银票,交到谢玄卿手中,又道,“这是出门带的全部银票,烦请小兄弟转交仙君。如若不够,可随我去山下钱庄取。”
“仙君说了难处不必多说,是我多嘴了,没想到您心意如此厚重,我这就去转达仙君。”
谢玄卿转头进了屋,和段锦诚点起了银票,足足有一万两。
“你七千两,我三千两,这二千两先还我,另外五千两还幻虚宫,恭喜你不欠我钱了,但还欠幻虚宫四十八万五千两。”谢玄卿传音道。
“去年不是欠四十四万两吗?今年算利息也应该是四十八万两啊!”
“你去年还了又借,太久没还钱,信誉太差,你的年利息涨到五万两了。”
“乱收费、高利贷,花着这血汗钱,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怎么睡不着,你欠这么多钱都睡得香呢。恭喜你收了个摇钱树徒弟。”
“这叫劳务费,你懂什么。”
谢玄卿翻了个白眼,推门出了房间,对丁平和满贵道:“你家公子仙君收下了,逍遥宫留宿不便,二位还是速速下山,方能早些时辰归家。”
“那就有劳仙君费心了。”
顾坤见段锦诚肯收下他,不再哭闹了。段锦诚也不是讲究礼节之人,自然是拜师礼也省了,自此后就多了个徒弟。
顾坤和段锦诚面对面坐着,痴痴盯着他笑,段锦诚一抬头,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送走了丁平和满贵,谢玄卿也回了房间,看看段锦诚又看看顾坤。
谢玄卿打趣道:“看什么呢,看新媳妇啊。”
顾坤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只有段锦诚。
段锦诚对谢玄卿道:“说正事吧,来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