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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扇中秘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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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扇镇是个有百年历史的小镇，镇上居民多半以制扇为业，彩扇镇制出的扇子种类繁多，扇面有诗词歌赋、有风景名胜、有奇珍异兽，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美人扇面。
段锦诚早就听闻彩扇镇的美人团扇都是参照真的美人绘制，每年还会举行扇面美人评选，评选出当年的扇面美人。
今日的彩扇镇分外热闹，大街上人头攒动，两边门店的门童热情吆喝着，邀请行人进店看扇子。段锦诚一袭红衣行在镇中的大道上，他一路警觉，却未感到有妖邪异动。不如进一家店打探打探，此地可有异常，段锦诚心想。
“仙君、仙君，救救我们!”
“仙君、仙君，我们在这里呢！”
段锦诚听到轻柔的呼唤声混杂在嘈杂的叫卖声中，时有时无。他寻声望去，声音竟是从一家团扇店挂在外面的团扇中发出的。
他走进一看，这家名唤“艺扇轩”的铺子，为了吸引顾客，把数把美人团扇串成了帘子，挂在铺子大门两旁，供客人选购。
段锦诚取下一把美人团扇，仔细端详：扇面上绘着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美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兔毛斗篷，头戴金饰、耳挂金环、手戴金镯，甚是贵气。
“仙君、仙君，看看我吧！”
“仙君，仙君，看我看我！”
没有被段锦诚取下的扇子嚷嚷道。
“仙君，呜呜呜呜，求求您，想想办法放我出去，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这哭声从他手中的扇子里传来，段锦诚再一看扇子，扇中飘起了鹅毛大雪，那扇面上的美人露出了整张脸，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你们怎么进到扇子里面的？”
“不知道啊！”
“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我迷迷糊糊就进来了。”
扇面上的美人七嘴八舌地答道。
困灵，以扇子做法器困住灵识，又是禁术。
看来问这些被困灵的精怪也问不出什么线索，段锦诚拿着扇子跨进店里，想问伙计这扇子从何而来。
段锦诚刚跨入店门，店里的伙计和顾客突然都停止了手头的事务，紧紧盯着他的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段锦诚赶忙去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有啊？
“今年你们店推选的这个真挺不错的。”一顾客道。
“那是。”伙计答。
“有希望超过去年的扇美人。”
“我去年见过，那个比这个魅。”
“各有千秋！”伙计又答。
正在段锦诚疑惑之时，从后院出来一挺着肚腩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段锦诚的衣袖就往后院拉，边拉边道：“掌柜也真是，怎么才安排你过来？你怎么不把面纱戴上，真是坏规矩。”
在众人目光中，段锦诚被拉到了后院里屋，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中年男子将他按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一下围上来四名仆女，一人散他的头发、一人拉他的手、一人往他脸上扑粉、一人脱他的靴。
段锦诚顾不得阻拦，想先问清楚掌柜：“我问你，这扇子从何而来？”
掌柜：“你糊涂了吧，这上面绘得是去年的扇美人赵安啊，肯定是月风扇楼啊！”
“赵安也在月风扇楼？”
“那是肯定啊，你今天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
“月风扇楼在何处？”
“我马上不就带你去那里吗？你得紧紧跟着我，没有名帖，今天可进不去！”这万里挑一的长相，怎么就配上了这么个稀里糊涂的脑袋，掌柜心想。
“进不去，为何？”
“评选扇美人的时候，只有拿到名帖的大商贾方能进去。”掌柜又道，“去年让月风扇楼赢了，今年我们全艺扇轩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不能慌啊。”
全艺扇轩的希望！难道我去月风扇楼不是去推选扇美人的，而是......参选扇美人，可我是个男人啊！段锦诚心想。
“啊——”段锦诚被镜中自己的脸吓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哪里不好看了！”仆女问道。
“这哪里好看了！”
段锦诚被四名仆女一番收拾，从脸到脖劲抹得雪白，眉间绘了一朵桃花、眉毛修得细长，两颊、嘴唇和指甲都抹上了明艳的红色，头发烫成了微卷散开，脚上换上了一双红色绣花靴子，靴边缝着一圈小铃铛，颇像一位异域女子。
“甚好！甚好！带上面纱我们马上就去月风扇楼。”掌柜道。
算了，反正韩机律不在、谢玄卿也不在，没人看到，为了调查需要嘛。段锦诚安慰自己。
掌柜在前面赶车，段锦诚带上珍珠绣边的面纱和一名仆女一同坐上了马车。
“姑娘，艺扇轩让我这样的男人扮做女人参选扇面美人，不太好吧。”
仆女捂嘴笑了起来，道：“公子，您外地人可能不知，我们这的扇面美人都是照着俊俏男人的样貌绘的，毕竟未出阁的姑娘家让画师长期这么盯着，还要绘在扇面上售卖也不方便啊，所以几十年前，扇面美人就由女子换成了男子，这扇面美人选出的也是男子。”
“所以这赵安也是个男子？”
“是啊，赵安没入月风扇楼前是个乐人，据说他生得俊美，却身世很悲惨，他不知父母是谁，是个孤儿，在青楼学得几个曲子。还有传言......”仆女欲言又止，神神秘秘。
“传言什么？”段锦诚追问道。
“传言赵安是妖邪！”仆女顿了顿道，“他有一双红色的魅眼，盯着他的眼睛看一眼，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会被魅惑，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不过赵安自己说他是患有眼疾，经常带着轻薄的白纱遮掩。”
说不定就是妖邪，一定要去调查清楚。段锦诚心想。
“听我们掌柜说，您是大老板重金从外地买来的舞姬，能歌善舞，才艺出众啊。公子，我们艺扇轩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那你们真是看错人了，能歌善舞！唱歌马马虎虎，跳舞一窍不通，段锦诚盘算着，调查清楚马上跑路。
马车停了下来，仆女搀扶着段锦诚下了马车，靴边的小铃铛一步一响，段锦诚抬眼望见一石门，石门上刻着“月风”二字，月风扇楼到了。掌柜上前递了门童名帖，三人顺利入了月风扇楼。
这月风扇楼从外面看仅仅是一个不大的门面，走过长长的回廊，眼前竟然出现一开阔的湖面，湖中间架着一座木制拱桥，拱桥连着一三层木制楼阁，每一层楼阁都点着灯。
湖的东面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掌柜也被拦在了湖的东面不让过桥，唯有今日的参选美人和大商贾可以从木桥行至对岸的。仆女搀扶着段锦诚过了木桥，刚一下桥，立即迎上来一穿着华丽的仆女带着二人绕道另一面上了木制阁楼的三层。
阁楼的三层是一间一间的雅间，各制扇家推选的扇面美人在雅间内焦急等待着吉时开赛。
中间最大的那间应该就是扇美人的雅间吧，赵安应该正在里面。段锦诚准备悄悄靠近那间雅间，首先得甩掉仆女。
段锦诚：“尿急，要去个茅房。”
仆女从雅间拐角摸出了夜壶，随手就递了过去。
“额......你盯着我，我尿不出来，你转过身去。”
仆女刚一转身，段锦诚从背后一击，仆女昏了过去，将仆女靠在椅上，迈出一步，这该死的铃铛。
段锦诚席地而坐，拔掉靴子，光着脚起身，刚把头探出门，面前一高大的月风扇楼家丁粗声道：“比赛快开始了，跟着我下楼准备吧。”
“要不你先去喊别人？”
“刚依次叫过了，就差你艺扇轩的了。”
“我靴子还没穿好，要不你先下去？”
家丁注意到段锦诚脚上没穿鞋，憨憨地道：“就差你一个了，我在门口等你穿好，我进去陪你穿也可以，嘿嘿。”
“额......我自己来吧。”
段锦诚关上门，怕家丁等不及闯入发现昏睡的仆女，只得迅速穿好靴子，跟着家丁下了二楼。
二楼舞台的纱帘后，扇面美人们有的对镜整理妆发、有的调着琵琶、有的挥着水袖、有的舞着手中剑，做着最后的上台准备。穿过若隐若现的纱帘，沿二楼台阶而下，可以看见一楼坐着的大商贾们，他们品茶、喝酒、吃花生米、嗑瓜子、聊天，好生热闹，就等着扇面美人出场了。
主持宣布：“吉时已到，比赛正式开始。”
台下一阵欢呼雀跃，扇面美人们登场了，吹拉弹唱样样不少，样样都有。
怀秀扇馆的吹箫美人、斋星扇馆的二胡美人、雅物轩的琵琶美人、立华扇馆的水袖美人、盛春轩的曲艺美人、贵山堂的舞剑美人依次表演完毕。
“下面有请艺扇轩的扇面美人表演鼓上胡旋舞。”
“别紧张！”段锦诚被憨憨的家丁推了出去。
“我不是来参赛的啊，我什么都不会啊！”段锦诚内心咆哮道。
只见四名家丁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段锦诚不会跳舞更没有卖艺的经验，但他轻功了得，只见他飞身上了鼓，轻轻右脚单脚点鼓心，又飞起，旋了一圈，左脚单脚点鼓心，卷发、面纱、红衣随着他身体的旋转而飞起，靴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台下观众欢呼声四起。
什么都不会，索性再转一圈，段锦诚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修炼功夫时也是这么练习的。他越转越快，一楼的欢呼喝彩声也越来越大。
雀跃的人群中，最前之中的位置上一人正不动声色地慢慢喝茶，段锦诚觉得这人好生面熟，但这淡然自若的神情从未出现在他的脸上，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他还在北冥山上呢，但是这也太像了吧。
“仙君，仙君，别转了，我快吐了!”段锦诚没注意，收在身上的美人团扇何时飞了出去，掉在了鼓面上。
或许是自己看走眼了，再仔细看看，段锦诚减慢了速度，盯着那人看去，正好与那人抬起的目光相汇，这不就是他吗！不会是谢玄卿带他来的吧，段锦诚想死的心都有了。
“仙君，别踩我的脸！”
“这下完了!”段锦诚正准备落脚，听见了脚下扇子的叫唤，向前让了一步，却没想到双脚没站稳，身子向前倾倒了下去。
最前位置上的那人立即起身迎来，双手稳稳接住了倒下的段锦诚。
“你怎么在这里？”段锦诚柔声问道。
“我们认识？”那人盯着段锦诚的双眸，脸上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语气变得肯定道，“对，我们认识！”
腰还是那个细腰，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在北冥湖中让自己垂涎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