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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天亮前回家 ...

  •   阮翊文失眠到凌晨,夜晚静的让人心慌,身侧人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显得无比清晰。

      阮翊文把被子掀开一点,慢慢挪到床边回头看了一样张弛没被吵醒,又等了一会儿才下床。

      客厅的落地窗窗帘遮的严严实实,阮翊文拉开一块。

      外面正下着大雪,圣诞节刚过,俯视下去刚好能看到几处雪雕簇拥着的圣诞树。

      也就是这几天,三年前的圣诞节前后,他去张弛家里借宿,张弛送给了他一块黑曜石。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就是很难受。

      重逢之后张弛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也许他早就不记得了,毕竟他有一面墙的展柜里都是各种漂亮石头。

      钟表“叮”的响了一声,现在是凌晨两点。

      阮翊文想起心情很乱,很想出去找一找黑曜石,应该就在阮斯元家。

      他随便披了件大衣,换好鞋子出去,电梯下到了一楼,看着寂静的大厅恍然回神。

      这是在作什么妖,大半夜的去阮斯元家,阮斯元肯定会以为他有问题,什么时候去不可以。

      阮翊文调头上楼,出了电梯还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清醒。

      去按密码时细想了一下,张弛跟他说过密码,“239241…”

      阮翊文密码按完就听到了微弱的解锁提示音,这个数字有点奇怪。

      不像是谁生日,很少有人会设定一个没什么含义的数字密码吧,记不住容易忘,反正自己不会。

      阮翊文把这串数字输入搜索框里,很快弹出来很多结果。

      一个个很普通的网页,都跟一些账号邮箱有关,一路翻下去,阮翊文停顿了一下。

      黑曜石的密度是2.39 至 2.41g/cm3。

      阮翊文叹了口气,开到一半的门又被他关上,头抵着墙站了好一会儿,脑子很混乱。

      他以前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图书刊号设置成自己的密码,会把自己喜欢的橄榄球队成立时间设置成密码,还有自己父亲的生日。

      这些都是不同时段对他来说最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才会设置成密码。

      也许那块黑曜石对张弛来说也有特殊意义,而且还送给了自己。

      虽然不确定那块石头在张弛心里的份量,但也绝对不会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是能写进密码的程度啊。

      阮翊文不断叹气,现在他却把那块石头给弄丢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张弛说这件事。

      就算说了张弛也肯定不会怪他,但是他自己会怪自己,这是自己没有珍视张弛心意的愧疚。

      三年前有过一次了,自己哭着把张弛的期望踩进了泥里。

      如果自己把喜欢的橄榄球队勋章送给张弛,张弛弄丢了的话,自己心里也会很难受吧。

      阮翊文再一次走进电梯里。

      赶到阮斯元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钟,他家密码几百年不换一次。

      阮翊文悄声开门,不想吵醒任何人。进门很昏暗,只开着一个暖色的廊灯,阮翊文换了鞋子进客厅。

      客厅里那只掉下来的雕花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一切都平整和谐。

      阮翊文跪在地毯上往茶几和沙发下看,他拿着手机的灯光照着里面,可还是看不见什么。

      摸了几下只找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袖扣。

      阮翊文又去角落里细看,越找越焦急。

      突然头顶的吊灯亮了,客厅里充满了刺眼的白光,阮斯元又调了一下,把灯光调的温和一点。

      “你来了怎么不说。”阮斯元只穿着睡裤站在开关旁问他。

      “我就是找个东西。”阮翊文又趴在地上往盆栽架子后边摸。

      阮斯元叹气:“找什么我帮你找。”

      他凌晨三点听到客厅里有声音吓了一跳,昨晚刚好没有关卧室门,他还以为进贼了,出来了才发现是阮翊文。

      “不用了,好像没掉在这儿。”阮翊文爬起来,四目相对很尴尬,毕竟自己大半夜一声招呼没打跑到这里。

      “我走了。”阮翊文像没事儿人一样从阮斯元眼前走过。

      “等下。”阮斯元看着他,“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我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这个说法稍显夸张,但也不是十分离谱,他和阮翊文从来没有深聊过。

      阮翊文脚步没停,“明天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阮斯元跟上去,“什么时候,你都能跑到家里来找东西,怎么就不能聊聊。”

      阮翊文站在玄关换鞋子,“我回来多久了,三年半有了吧,你才想起来跟我聊聊,不觉得有点晚吗?”

      阮斯元拉住要开门离开的阮翊文,“以前没觉得你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过的不开心。”

      阮翊文垂眸看着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好半天他抬头看了一眼阮斯元,他现在很忙,真的不想聊。

      况且那局“一无所知”真的很伤人。他推开阮斯元摔上门走了出去。

      阮斯元想去追,开了门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气愤的摔上门站在门廊里发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随便在衣架上那件大衣出去追。

      “怎么了?你要出去吗?”尚云辞被连着两声摔门吵醒,披着睡袍出来问。

      “不是,刚才Elvin来了。”阮斯元叹气,“你先回去睡吧,我给张弛打个电话。”

      张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打算给阮翊文打电话。

      他莫名其妙醒过来,一摸旁边是凉的,阮翊文不在。

      找了一圈发现没在家里,门口的鞋子也被穿走了。

      “喂阮哥,他在你那儿吗?我刚醒过来发现他没在家。”张弛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抱歉没想到这种情况,早知道我就不睡了。”

      阮斯元也深深地自责:“刚走,我没拦住他,我现在换衣服出去找他,你给他打电话。”

      “好。”

      阮斯元去衣帽间穿衣服,尚云辞也瞬间精神,跟着一起去换衣服。

      客厅里被阮翊文落下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备注是张弛。

      他刚才用手机的小灯来照沙发底下缝隙来着。

      尚云辞头上还裹着纱布,阮斯元说他不用去,但他还是跟着了。

      阮翊文驱车离开,导航上显示着郊区的一个度假村,他们曾经去过。

      原禹森在那里拍过MV,张弛背着他冒雪下山,当时张弛说山上有漂亮石头来着。

      阮翊文早就忘了自己当时在山上跟张弛说不会有漂亮石头的,他现在只侥幸的觉得自己能找到一块类似的。

      趁着张弛明早醒来,他就会找到石头回家,在壁炉旁烤掉一身寒气,然后换好睡衣躺在张弛旁边,装作一夜平静,刚刚起来。

      他可能会演技爆发大哥哈气抻抻懒腰,然后跟张弛要一个早安吻。

      阮翊文踩着油门朝目的地进发。

      导航走向了环城告诉,这是阮翊文第一次开车上高速,要是平时他会觉得有点慌,毕竟城市里很少有路段允许他开到八十。

      不是限速就是早高峰拥堵,他从来没有开的这么快过。

      他一点都没觉得不适应,他只是想着去山上,找石头。

      不去想为什么一定要找一块黑曜石,张弛会不会发现,他脑子里除了那座山再装不下别的东西。

      很快他下了高速,驶进了限速五十的路段,前面已经可见的灯光就是度假村。

      阮翊文开车进去,门童问他有没有预约,他说找人。

      门童认出了他,没再问什么就开了门,他把车随便停在了一个地方,门童追过来想问什么,他下了车朝山那边走去。

      他才发现没带手机,口袋里只有一个刚才在车里拿的小手电。

      大雪还在下着,阮翊文把羽绒大衣的帽子戴好,走的毫不犹豫。

      门童在后面喊了他几声,他回头冲门童摆了摆手,说自己很快回来。

      门童没再说什么,回到了门卫处取暖。

      阮翊文踩着雪上山,他记得张弛说过有阶梯,他在半山腰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会儿,觉得再走下去肯定崴脚,便跟地面平行着绕着山找阶梯。

      在积雪里走路很累,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灯芯绒休闲裤上很快挂上了一些冰雪,冰凉还有被体温融化的趋势。

      阮翊文想拍打一下腿上的冰雪,但是很快意识到这没有意义,因为他弯腰后手触碰到的还是冰凉的雪。

      阮翊文走了很久,眼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结成了霜,他每次眨眼睛都要奋力的挣开,否则就会冻在一起。

      鼻子也冻的快要失去知觉,呼吸都觉得冻的肺难受。

      几遍如此,他也没有调头回去的念头,只是想着走快一点,快一点去山顶找到石头快点下来。

      一定要在天亮前回家。

      又过了好一会儿,阮翊文踢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被绊倒,他扑在了一堆雪棱上头被咳的眩晕。

      他伸手摸了摸,一个一个棱很像是阶梯,他爬上去,终于踩在了石阶上,松了口气。

      阮翊文完全没觉得有轻松一点,只是安全了很多,起码不会再踩在坑里崴脚,或者提到石头上摔个狗吃屎。

      阮翊文向上趴着,手电在山上并没有什么作用,这座小山上的树很稀疏,冬天又没什么叶子,月光可以直接照在大部分地面上。

      雪把亮光反的更亮,但一片白茫茫,要不是旁边的一些树和明显的陡坡,他都要得雪盲症了。

      一个陡坡过去,有了短暂一段路程的平地,阮翊文觉得脸冻的很痛,他干脆蹲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地面。

      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要在雪下面找根本就不存在的黑曜石。

      大雪还在不停的下着,阮翊文摸着地面,摸了很深都没有什么石头。

      他很想哭,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满心的委屈,却又不知道怪谁,好像谁都无可指摘,这些委屈好像都是凭空就出来了。

      每一根稻草都不值得被叫做委屈,一捆稻草压在悲上,怪哪一根好像都小题大做。又不能一点一点细数。

      很多委屈都是无处追溯的,只在漫长岁月里酿成一股情绪,一点点把心里的缝隙填满,烦闷却又不致死。

      “矫情”的界定就很模糊,阮翊文还在不停的扒着雪,为什么每个人都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阮斯元,尚云辞,尚云言,这些光鲜亮丽的人,真的没受过委屈吗,为什么自己这么痛苦。

      阮翊文怅然抬头,自己哪里是找黑曜石,只不过是那些不可追溯的,闷的他乱找突破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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