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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烟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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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为什么真的跟着他来了?
这句话在言停脑袋里反复旋转,不停旋转,直到他被卫烟雨请进他家家门,被安排坐在沙发上都没能消失。
言停总感觉这样不太好。
因为卫烟雨的出现实在是太巧合了。
我在云城人眼里是敌国国王皇位的继承人,我刚来这里就被抢劫,还是被一个非常有钱的人给抢劫了,之后就有人出现英雄救美,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言停心想。
估计,这个叫卫烟雨的人不是上山打猎碰巧遇到,根本就是蓄意谋之。
“要小心啊。”言停摸着右手小拇指的骨节若有所思。
“小心什么?”卫烟雨忽然出现,吓了言停一大跳。卫烟雨就站在那,眼睁睁看着言停像个兔子一样,差点从沙发上直接蹦起来。
“我有那么吓人吗?”说着,他让下了手里的东西。
言停刚想回嘴就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医药箱?你要干嘛?”言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卫烟雨觉得好笑,他也还真的笑出来了:“我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身后还有伤,你就这么心大吗?”
说真的,要不是卫烟雨提醒他,他还真就忘了自己在一个小时之前腰部被一小把匕首刺了一刀,鲜血染红了他后腰部分的深灰色衬衫,而且已经凝固在伤口处了。
“不是我心大,是……”言停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顺嘴接了才去,说到一半才回过神来。
“是什么?”卫烟雨调了一卷纱布还有几瓶合适的药水,看着言停。
言停眨巴眨巴眼睛:“是因为我已经麻了,疼麻了,哈哈。”
“哈哈”卫烟雨笑了。
“哈哈哈。”言停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是总感觉不笑会显得格格不入,也跟着笑。
于是整个房间里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要是进来个人,一定会觉得这俩人都是神经病。
言停真要笑麻了,幸好卫烟雨的理智即使回归了本体:“好吧,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哦…”言停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装成一个无害的没有警惕心的小可爱,转过身去,把后背留给卫烟雨。
卫烟雨倒也没想做什么,往下瞟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你这,伤口和衣服都粘在一起了,直接扯下来会很疼的。”
“嗯…”言停漫不经心地回答。
卫烟雨思考了一下,又拿了一瓶无菌盐水出来:“我想给你用无菌盐水软化一下吧。”
言停想说不用,直接扯就行,但是想了一下感觉这样说话会被人怀疑,于是点了点头。
卫烟雨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地帮他软化凝固的衣服,湿答答的衣服粘在他后背上,感觉不太好。
言停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卫烟雨家里散发着烟火气的客厅里,坐在他家铺着白色针织毯的沙发上而已。
这是他十九年的人里未曾体会过的温柔对待,未曾体会过的。
言停感觉有点手足无措,他不太习惯。
忽然一阵刺痛。
“好了,揭开了,你都不吭一声吗?”卫烟雨看着那个伤口,一边给他消毒一边说到。
言停挠了挠头:“你让我说什么,说很疼,你轻一点,还是你动作太轻了,再重一点?”
卫烟雨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是很快恢复正常,他没说话,客厅里只听得见棉花摩擦的声音,似乎是陷入了很微妙的尴尬。
言停很迷茫:“你怎么不说话了?”
卫烟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很容易被人误解”
“没有啊,我表述的还不够清晰吗?”
“好吧,你随意。”
言停更迷茫了。
“抬一下手,给你缠纱布。”卫烟雨说。
言停放下双腿,规规矩矩的张开双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衬衫被卫烟雨的手”撑起一个轮廓,从左到右,之后又来一次,从左到右。他不记得缠了几圈,之后卫烟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以一句:“好啦。”
整个过程,言停都觉得很不真实。
如果告诉昨天的他第二天会有人这样那样地给你上药,帮你包扎,还会把手伸进你的衬衫里,他一定会狠狠给那个人一圈,之后把他送上天空。
但是很奇怪,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言停不接受也得接受。
“言停。”
“嗯?”这是卫烟雨第一次叫他名字。
卫烟雨刚把东西收拾好,此刻正站在杂物柜前面,回头对着他笑:“留下来吃个饭吧。”
“哈?”言停脑袋上都是黑色的问号。
“怎么了吗,你不习惯?”卫烟雨全都转过来了,他说。
言停抿了抿嘴唇,舔了舔上唇,他是有点饿了,而且没什么钱,不够他活一个月的…
“好。”他说。
卫烟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那我去准备饭了,你有忌口吗,或者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言停摇摇头:“没有,你随便。对了,少放点糖,我不太爱吃甜的东西。”
“好的。”
言停重新在他家的沙发上坐下来。
卫烟雨进了一趟屋子,出来之后上身就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衫了,手里还拿着一件米白色的。
“呐。”卫烟雨递给言停,“你的那件衣服脱下来洗一洗吧,总是让你穿着脏衣服也不太好,给你拿了一件新的,我没穿过。”
言停“哦”了一声,之后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件白色的衣服:“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你还想要什么颜色?”
言停比划了一下:“就比如,黑色,褐色,咖啡色,灰色,之类的。”
卫烟雨笑了:“有啊。”
“那你……”
“不过我觉得你穿白色会很好看。”
言停:“……………”
“卫生间在那边。”
言停觉得,就很无语。
最终,言停还是妥协了,卫烟雨顶着言停问候你总宗十八代的眼神手插着兜回了厨房,言停在心里叹了口气,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言停终于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正搁哪摆弄衣服下摆呢,刚一出门就看见卫烟雨站在桌子旁边看他。
好家伙,下他一大跳。
一天被吓两次,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你干嘛呀,你不去做饭在这呆着干哈啊?”言停出声抱怨。
卫烟雨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你看什么?”言停歪头。
卫烟雨笑了,他只是觉得,言停长的很好看。
脸蛋白净净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还很红润饱满,脖颈也很白,他比卫烟雨个头矮一些,穿他的衣服还是有点大,一直到盖住屁股。
刚好,言停穿的裤子还是修身款的,就感觉……
言停被他看的有点害怕。
“兄弟,你怎么了?”
“我锅里提前炖着鸡汤,现在还没好,暂时没什么事干,就出来了,你穿白色真的很好看。”卫烟雨左手撑着下巴,继续观赏。
言停翻了个白眼,坐会沙发上:“好看个毛线啊,我从小到大除了必须穿,就没有一次自己主动穿浅色的时候。”
“你还有被迫的时候啊?”
“嗯……家里父母管的太严了,穿什么衣服都要管我,我觉得挺无聊的,但是也不的不听从。”言停从沙发上抓了个抱枕,搁在腿上抱着。
卫烟雨点点头:“真好啊,我都没有人管我,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因为一场战争,你知道十九年前云城和C国的那次战争吗?”
卫烟雨忽然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向卫烟雨,空咽了一下。
“我……我知道啊,很多人都跟我说过,怎么了?”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卫烟雨笑了笑:“没怎么,我父母就是在那场战争里没得,他们生前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所以被C国的首领抓去当了俘虏。但是他们在押送的车上服了镶嵌在牙齿上的毒药,自杀了。”
言停有点惊讶。
一是卫烟雨父母竟然也是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生命,二是,卫烟雨的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说这些事情。
是真的觉得无所谓,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鸡汤应该炖好了,你做过来吧,我们吃饭。”
鸡汤看上去很不错,言停拿着勺子想:他不会给我下毒吧,或者是什么迷药,喝了就晕倒的那种……
喝了一口。
算了,管他呢,就算被毒死我也心甘情愿。
“看不出来,你厨艺不错啊?”言停说到。
卫烟雨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接受了表扬:“跟着福利院的老师学的,他们对我都很好。”
“哦……”又开了,言停心想,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散布自己的事情了。
“诶,你第一天认识我就和我说这么私密的话题,你不会是装的吧。”言停放下勺子,问道。
卫烟雨差点没被一口汤呛死,他笑了,笑的很大声:“好吧,你这么觉得也行,那你说说我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相信你。”
“那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我呢,你是有什么尊贵的身份或者是什么显贵的家世吗?”
言停说不出来了,你说身份么,有啊,但我担心我说了我就活不了了。
“没有,我瞎说的。”说完心虚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肉。
卫烟雨眯眯眼:“如果是你伪装的话,估计已经露馅了。”
“嗯?为什么”这倒是吸引了他的兴趣。
“因为你缺点东西,很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他说。
“缺什么?”
卫烟雨伸手,勾住言停的衬衫衣角,抬起头,他们目光对视。
“你不需要别的,你需要的是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