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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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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可否容我与我师弟单独说两句话?”周子舒耐心耗尽,话有些冲。
“小温?”苏戎偏头询问,仿佛没听到周子舒说的话一般,尹朔风也看着他,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温客行轻轻点了点头,却在苏戎起身的时候拉住她的衣袖小声道:“我们一会儿再去一次茶楼好不好?”
“好,我等你。”
苏戎手肘怼了怼尹朔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客栈,出门正撞见买了糕点回来的阿湘,身后还跟着曹蔚宁,苏戎接过糕点便放他二人一道玩去了。
温客行以为周子舒单独把他留下是为了与他叙儿时之情,却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药人之事是不是你做的?师弟,我知道你是为甄伯父报仇,但也不应制出那药人大军,伤及无辜啊!”
“你便这么笃定是我做的?”温客行眼中满是失望,“无辜?这江湖上有谁敢说自己无辜?况且我之前说过了,周首领,你在质问我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所做的,是想为这世道泄下一道天光,为的是心中大义,但我仍为被我伤及的无辜感到后悔,我不希望你再后悔!师兄只是想把你引回正途,师弟,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温客行冷笑一声,“那你便当我执迷不悟吧。”
周子舒见他这副模样气急,口不择言道:“师弟!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妖女蛊惑的你?”
“周子舒!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阿戎!”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周子舒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温客行想杀了他。
雪白的扇刃飞旋而过,割下他一缕头发,“我幼时虽承秦老前辈大恩,却未学过他半分武艺,这声师弟,温某委实是担不得,你师傅救过我一家,我救过你与你徒弟成岭,也算是两不相欠,自此,我们便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听到你说阿戎半分不是,我必定要你性命!”
温客行不给他辩驳的机会,说完便起身离开,他并没有马上去找苏戎他们,而是独自去了郊外。
树影丛动,树叶和残枝“扑簌簌”地落到地上,温客行颓唐地仰躺在一块巨石之上,良久才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自言自语地朝城中方向掠去,“回去了,回去了,阿戎还在茶馆等着我呢,不知道阿尹是不是又喝醉了。”
苏戎和尹朔风到了茶楼,要了几样点心和一壶龙井。
“就这么放心?”尹朔风没个坐相,一个人占了两把椅子。
“他不想我听,我便不听,仅此而已。”苏戎淡淡道。
“不像你啊。”
“四季山庄这关,只能他自己过。”苏戎倒茶,却冷不防被烫了手,她手都未曾抖一下,只将茶壶放回原位。
“切,说得好听。”尹朔风看见嗤笑一声,“若我是你,就藏在外面看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胡话。”
苏戎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肯定道:“尹朔风,你也喜欢他,对吧。”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道,“这不奇怪,小温就是这样,招人喜欢却不自知。”
尹朔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不管是谁,喜欢上他都不奇怪。”
“抱歉。”
“用不着,他的心自始至终都在你那儿,我知道。”尹朔风灌了口酒,“他既把我当朋友,那我们便只是朋友。”
苏戎没说话。
“我该对你说声谢谢的,毕竟当初我跟在他身边的理由都是我能帮他追到你。”尹朔风自嘲般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苏戎也笑了。
二人不再说话,不多时温客行便到了,被小二引到二楼雅间。
“这几样点心做的还算新奇,还有你之前念叨好久的荷花酥,阿湘给你买来了,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苏戎拉他坐下,将碟子往他跟前挪了挪。
温客行拈了一块,“还不错,阿湘呢?又野去哪儿了?”
“和曹公子一道玩去了。”苏戎见他黑脸,笑道,“我们小温如今越发像个老泰山了。”
“那小子傻兮兮的,哪里配得上我们家阿湘。”温客行愤愤道。
“曹公子人不坏,阿湘又难得有个喜欢的,你就别气了,有你我在,还能让她吃了亏去?”
温客行冷哼一声,算是将此事揭过。
今日茶馆唱小曲儿,软软的调子唱进人心坎里,三人还算悠闲地坐了一下午,临了温客行还打赏了颗金珠,惹得尹朔风直嚷嚷着日后他也给人唱小曲儿去。
入夜,温客行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了?”苏戎揽过他身子问道。
“我吵到你了?”温客行蹭了蹭她发顶,“我不动了,你睡觉吧。”
“本也不困,怎么了?与我说说好不好?”
“他以为药人是我弄出来的。”这个他即便温客行不说苏戎也知道是谁,苏戎没说话,轻抚着他的背,温客行像个在外面挨了欺负的孩子,一回了家便忍不住告起状来,越说越委屈,“他说我执迷不悟,要将我引回正途,他说他与我不同,他是为大义才伤及无辜,他还说,还说你是妖女,我生气了。”
苏戎听后仰头轻轻啄吻他的唇,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不沾染任何情欲,直亲的人脸颊泛红才道:“莫要理会那等自以为是之人,他不值得我的小温伤心。”她恨不能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周子舒怎么敢叫他伤心!
“至于他口中的大义,”苏戎在心底冷笑一声,“小温可知天窗隶属于谁?”
“晋王啊。”温客行歪头想了想道。
“是啊,是晋王,而不是圣上。他说的好听,想为世人泄出一道天光,可这天下终究还是圣上的天下,他这句话无异于是在说当今圣上昏聩,无能,治理不好他的臣下,退一万步,即便圣上昏庸,还有太子执掌中馈,有他晋王什么事?”苏戎一点点将朝堂上的事捋顺说与他听。
“那他之前做的,岂不是相当于谋逆!?”温客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这一层道理。
“小温,官场上的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以为你那师兄单纯吗?他们那种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何人能为他所用,何人应斩草除根,连吐出的话都要在心里过上几遍,倾轧在阴谋诡计中的人太多了,因他而死的人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温客行眨眨眼,不知听进去多少,良久才道:“阿戎,他不是我师兄了,我今日已与他说清楚了,四季山庄的事,与我无关。”
“好啊,那小温日后便是我明教的人了!”苏戎对他跳跃性的回答接受良好。
“阿戎可想好给我什么身份了没有?”
“不知明教大师姐夫婿的位置小温可还满意?”苏戎调笑道。
“自然,这个位置,非我莫属。”温客行眼含笑意,低头去吻她。
长夜漫漫,睡觉哪里比得上共赴巫山来得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