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个秘密》晚草映长安

39、仍旧存在的问题 林之乐的自

　　林之乐的自述不算长也不算短，期间江凌寻和徐勘梦问了几个问题，她倒也回答了。虽然之后三个人都像是带着心事，陷入无言。
　　吃完午饭，逛完剩余的实验区后，林之乐将他们送了出来。最后还是不忘提了一句以后一定要来参加这个项目。
　　“…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徐勘梦回了句冷笑话，然后思考了一会儿，考虑了一下江凌寻的情感，略有些犹豫地开口，“我还是觉得有点问题。虽然她说的很多都和笔记本上不一样，也和我们查到的事实契合了，但总感觉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江凌寻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个笔记本本来就真假参半，她讲的如果也是，我们就根本不清楚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了。”
　　“我首先提一个漏洞，就以我认为的来说，既然她父母的事在那个小学人尽皆知，那么当林之乐成为那一年的状元之后，应该有大量的人说出她的‘污点’和父母。就算有笔记本，有所谓的效力，我不信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记得。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可以在网上查证一下。”
　　“不，你想错了一件事。如果秘密的效力真的有这么大呢？”
　　徐勘梦一下子就愣住了，没有回答。
　　“但是我认为的漏洞和你差不多，唐木梁，也应该忘记了吧？”
　　“…对…唐木梁，正常来想，表叔应该不会把秘密用在唐木梁身上，那唐木梁是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朋友的？”
　　“有几种可能，一是当年林之乐父母的事情根本不大，没有多少人知道，秘密只让林之乐和余洲序忘记了彼此。”
　　“那唐木梁不觉得很奇怪吗？”
　　“可能是余洲序的父母给他说了什么吧？…不对啊…”江凌寻皱起了眉，发觉自己的思路好像出了点问题。
　　徐勘梦跟着皱眉：“唐木梁确实是个切入点。”不论是他们当时看笔记本上的故事，还是如今听林之乐自述，唐木梁的存在都像一个漏洞。
　　“那我们就顺着这个继续查吧！”江凌寻大手一挥，颇为豪迈。
　　“真的还要查下去吗？我们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也想参与林之乐的项目，再者说，查下去我们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江凌寻没想到同桌会这么说，思索了片刻，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再进行下去，又能查到什么呢？查到风弥大叔杀了谁，余医己他们又杀了谁吗？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反正林之乐没有杀人，反正余洲序也死了。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就这样吧。”
　　这件案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接下来就是好好学习，以后去林之乐的实验室打工？那似乎很不错啊。不对，小爷我是要学犯罪心理的…辅修犯罪心理，也行吧？能辅修吗？
　　“你在想什么？”徐勘梦见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还以为他又想起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在想未来，突然觉得侦探也就这样吧……”
　　“你是个很好的侦探，不要因为这一次否定自己啊。”
　　“就是有点累了…我毕竟不是名侦探，这个案子…感觉到最后都没有什么意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没有意义才是它的意义呢…从哲学的方面说。”
　　两人相视一笑。
　　之后的日子，江凌寻还是很热心地帮助校园里的同学破获案子，一如既往。
　　没有大案子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江凌寻还拜托徐勘梦带他去余洲序的墓前祭拜。
　　那是余家自有的一块墓地，全是余家的人，据徐勘梦说，等他死了，也会葬在这里。江凌寻还开玩笑说他将是这里唯一的外姓人。
　　徐勘梦摇了摇头道，外姓人也会葬在这里，会葬在余姓家主（小家）的旁边，是女性姓余的话，她的丈夫会葬在她身边，反之亦然。如果孩子没有成家，也会葬在父母身边。
　　余洲序的墓是单独的，徐勘梦说他这里不会再葬下任何人。墓碑上只有他父母的名字和他的生卒年。
　　真是压抑的家族啊。
　　“1993-2011“
　　又是一条非常年轻的生命。
　　“只有死亡才能逃脱”
　　所以，余洲序真的用死亡来逃脱了吗？
　　他们是聪明人…他们相爱…
　　“你又在想什么？”徐勘梦见江凌寻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缺少一个关键的连接！
　　他张开嘴正欲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侦探的直觉却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在注视着他。
　　“真是凄凉啊，本来他的墓上该和其他人一样刻着丰功伟绩。”
　　“这样也挺好的，干干净净的。”徐勘梦看了一眼墓碑，轻轻摸了摸。
　　“…没有灰尘…？”这回轮到徐勘梦脸色不对了。
　　“怎么了？有人打理的话不是问题啊？…难到你们家族都不派人来打理吗？”
　　徐勘梦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这是规矩，不功成名就，谁会记得你？”说到这里，他脸上一红，想到自己平时也不怎么记得这位表叔，只能每年家族祭祀的时候，来给他扫扫。
　　“他父母都不管的吗？还真把这孩子当成耻辱了？”江凌寻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
　　“从这一点就可以感受到我们家族的压抑。”徐勘梦轻声说着，“走吧，该回去了。”
　　至于墓碑上的灰尘，他们心里都多多少少有了点猜测，因为进入机制的严格，林之乐是不可能单独进来的，而余洲序的父母也根本不愿意来打理，只有一个人，唐木梁，他因为家族的姻亲关系能进入这里。
　　至于林之乐有没有跟着来，答案倒是显而易见。
　　回家的路上，江凌寻一直在思考缺少的一环到底是什么，怎么才能将整个事件完美地连接起来。
　　明明自己不该再调查下去，但这样不上不下，就像吊着口气，他想松快松快。
　　在楼底下的时候，又碰见了林秋鱼，只是在听完林之乐的故事后，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小江又出去玩啦？都快高三了吧？还是学习为先。”林秋鱼皱起脸，却是在笑着。
　　江凌寻随口敷衍了几句，忽然想起自己从没有见过她的孩子…或者说除了林之乐一家以外的“家人”，自己以前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说这种生活不行，只是比较少见，无论如何也该好奇一下才对。
　　难道说这也是秘密的效力吗？…未免有点太过浪费了，因为这周围都是普通人啊…还是因为林之乐吗？现在开始察觉不对劲到底是因为林之乐的话还是效力消失了…效力是会消失的？
　　会消失！
　　江凌寻捏紧拳头，用力地拍在手上，大喊了一声：“终于连接上了！”
　　“小江？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什么连接上了？”林秋鱼眼睁睁看着江凌寻从一脸敷衍到呆滞再到满脸兴奋。
　　“…咳，这不是我家wifi那啥坏了，请了个师傅周六来修，看到您就想起来他应该是来过了，毕竟您周六才会下班这么早嘛。”江凌寻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找到了借口，“我可总算能连接上网，好久没打游戏了。”
　　“你这孩子。”林秋鱼笑着叹了口气，“这个年纪还是好好学习吧，到时候去北清读书，给你爸妈长长脸。”
　　江凌寻随口就说：“我可没有您侄女那种天赋，不想追求那些。”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提起了林之乐，既然都提到了，干脆看看她的反应吧。
　　“你说乐乐啊？这孩子确实很努力…”林秋鱼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之间，稍显昏暗的楼梯间陷入了久违的宁静。
　　“当年那事出了以后…我也不敢怎么照顾她。”
　　“那事？什么事啊，阿姨？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了，只记得林叔叔一家搬走了。”江凌寻没料到她居然主动提起了当年的事情，一时不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就是随口说说。
　　但自己有什么可试探的？林秋鱼的背后的人会发现自己吗？林秋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感觉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是我哥哥他们一家，在实验室搞的实验，违背了人伦，不仅自己遭了报应，之后实验室的一个研究人员也染上了那种疾病而去世。”说到这里，林秋鱼顿了顿，看了一眼江凌寻，“那个人还是他们的好友，真是报应啊。”
　　既然都说这里，江凌寻也不介意顺着说，找好自己的立场，他开了口：“您…似乎不太喜欢林之乐一家？”
　　“如果你原本有很好的生活，但是因为被亲人拖累，以至于只能勉强度日，你会怎么样？”
　　“…无论这个亲人是谁，我都只恨那个‘连坐’或者那些‘连坐’的人…当然，也会具体看亲人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会谴责他。”
　　“……”
　　林秋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江凌寻说得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确实还是小孩子啊，社会上可不是你这么想就好。”扔下这么句话后，林秋鱼打开自家的门，走了进去。
　　江凌寻瞥了一眼，发现房间似乎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很空，没有生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