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分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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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的顾月歌笑得只剩牙齿，她想到了刚上初三，程四季也说过这句话，只不过不是对她说的。
燥热的蝉鸣，明明已经是黄昏时分，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让人浑身发痒的夏日因子。
程四季和顾月歌在学校吃完晚饭都会在跑道散散步，冬天的时候程四季会握着顾月歌的手，程四季怕冷，顾月歌整个冬天手都是暖呼呼的。
但在九月的南方，依然燥热，程四季就不会牵手了，她怕热，两个人挨近一点都感觉黏糊糊的。
留恋人间的落日将斑斓的霞光洒落在世间，白云也成了红云，四周的足球草坪全披上了余晖，躺在草坪打滚的小猫咪也被照着红彤彤的。
顾月歌很喜欢小动物，每天都会在草坪边看看这只流浪猫，还买了猫粮来喂它。顾月歌蹲在猫咪的旁边，程四季就吊儿郎当得在旁边站着，但每当顾月歌想去rua猫猫的时候，程四季立马就会说：“摸了它就不要摸我。”
程四季不怕狗不怕猫，但从小就有洁癖。所以是万不能接受这种间接触碰的，即使是顾月歌很想rua猫猫，但也得rua完马上就去洗手，不要说摸程四季了，程四季还会监督你，没洗手之前也不能用手往自己衣服上擦。
生活就是这般日复一日，但总有些奇葩要来给你添写彩头。
顾月歌报名了校运会上的200米跑，却无人作伴。
程四季她俩所在的3班，可以说是体育废材班，在12个班里，永远都是垫底。，在总分排名上，也被倒数第二名甩了至少30分。
但还好的是，在和蔼可亲的劳动委员带领下，3班每次都能在最后评选时拿个文明班级，也算是极大的荣誉了，毕竟12个班也才三个文明班级。
程四季不乐意了，顾月月平时体测都是吊车尾，就因为班上没人报名，身为学习委员的班干部顾月月就得被推上去：“人班长都没上，你咋就报名了？这体育委员不就典型的欺负你好说话呗？”
这话程四季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的：“顾月月这体育成绩都上了，这班长不得跑个三千米啊？”平时这班长啥事都推个顾月歌，偏偏顾月歌还是个负责任的班干部。
一番阴阳怪气之下，女班长也报名了3000米，程四季为了陪着顾月歌，也把自己搭进了200米。
像往常一样，又每天都不一样的落日。顾月歌二人散完步准备回教室晚自习。女班长带着她的小姐妹出现了，她们没有叫住程四季。
就在程四季和顾月歌旁边大声地阴阳怪气：“顾月歌这跑步次次都倒数，还好意思报名运动会？”
“那可不是，人家长得好看，成绩好，体育能差到哪儿去啊？”
“指不定体育老师教了她什么绝招呢。”
顾月歌的颜值，在初中就已经初显端倪。除了总是被学长学弟要□□外，老师也很喜欢和她聊天，无论男女，对好看的事物总是多些关注和耐心。
阴阳怪气，程四季可就没输过，这不面对当事人却大声说话让人听到还是在程四季这里开始的。
阴阳怪气顾月月？我能忍你这□□。程四季直接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挑眉看着起头的女生，问：“你是什么品种的智障？！就会小嘴叭叭的□□？还是脑子短路的智障？”
还不待对方回答，程四季就又自己说起来，精准点艹：“人家跑步倒数都报名了，你们这壮得跟头猪一样的怎么还不去报名？”
“对啊，顾月歌可不就是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呗，人家跑得慢体育还不是照样满分。那可不比你们这些人丑还作妖不学习的人好。嫉妒老师喜欢她？那难不成还要老师喜欢你这种吗？”
这说的可不就是事实嘛，反正班长及其姐妹团都气炸了，自己的面子被程四季狠狠的踩在脚下，脸上一阵发热。
人本性是很难承认自己的缺点的，尤其是在吵架的时候，没法反驳，那就只能攻击，让对方也难堪：“对啊，我们不好看，那你们去比赛还不是倒数，给我们班丢人！”
听这话，程四季火气冒起来：“还没比就倒数啦?我看你说的别怕是班长大人吧。你自己名都没报，哪来的脸说老子？你可不就是个垃圾吗？我们那可不得拿个奖状回来……”
女同学瞬间激动起来，一副终于叫我抓到把柄的得瑟表情：“好哇！我看你拿个什么奖状回来，你要拿不回来，就让顾月歌别当学习委员了。”
程四季虽然对自己很自信，却不能拿顾月歌的事当赌注，但还未待她开口，顾月歌就回答了：“好，那四季要是拿了呢？”
女同学缩缩头，张望地看了班长。怂了，不敢说话。她只是班长的小跟班，更不敢用班长做赌注。班长还在那里站着没说话。
反而是程四季，拉着顾月歌，欲哭无泪的说：“你别啊，就这玩意，值得你出手？没必要吧。”
顾月歌笑了，摇摇头：“我相信你，很厉害的。而且学习委员也没什么好当的。”
程四季以为她们是初中才认识，实际上，顾月歌在小学就见过程四季在田径场日复一日的练习，反而是上了初中，程四季完全将自己的田径天赋藏了起来，仿佛随着过去的汗水一同蒸发，消失殆尽。
之前她愿意做学习委员，是程四季不喜欢交作业，每日统计作业，是学习委员的工作，但现在初三了，老师根本不关心作业情况，只顾讲题。
美人在旁边鼓励你相信你，你不行也得行。程四季立马拽了起来：“行啊，那我拿了奖，班长就别干了吧？”看着班长沉寂的眼神，挑衅的说。
平时这班长在老师面前装积极，什么事都推给别人。私下里伙同几个女同学对不满意她的人说三道四，但程四季就不怕，在小学她就知道，恶人最会欺负老实人。
班长在程四季看好戏的眼神中，佯装沉稳的答应了。
于是，回到班上，全班都知道——程四季和班长打赌了！在这整个平凡又乏味的初三，可以说是打破沉寂的大事。
运动会很快到来，周五的清晨，马上步入十月，清晨已有些许凉意。
那时的顾月歌还没有程四季高，程四季和顾月歌都穿着短裤和班服，大家比往常更有激情，从每次体育比赛能不能拿倒数第二名，都在讨论是班长倒台还是顾月歌不干了。
在开始打赌传遍班级的时候，小白菜来隐晦的指责程四季，凭什么你程四季打赌要顾月歌来承担后果。
程四季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过去以为的异性好友，毫不信任的样子让程四季觉得过去的自己有些愚蠢，自己居然为了这男的和顾月歌闹别扭？晦气！
她眼神都没给：“难道你能跑第一给顾月歌？”说完就走了。
小白菜生气啊，自己上次虽然跑了倒数，但程四季又凭什么打赌？
“请初三200米参赛选手到广播处确认跑道、领取号码……”
听到广播的程四季牵着顾月歌的手，在全班的注视下，去到了广播处。
广播处在跑道旁的一颗高大的凤凰树下，昨晚的夜风将凤凰树细小的叶子吹得满地都是。
志愿者拿着小喇叭一个一个喊人：“程四季？！在吗？第一道！张青？！第二道……顾月歌？人来了没？第八道！重复一遍……”
程四季和顾月歌被分配到了同一轮，程四季在第一道，顾月歌在最后一道。被领到200米起跑出。
第一道是内道，在拐弯处起跑，所以比其他选手要后面一些。顾月歌在最外道，在最前面。程四季停了下来，而顾月歌还在往前走，顾月歌一边走一边回头“四季，加油！”
“嗯！我们都加油！”程四季看着顾月歌的背影。
程四季在准备的时候感觉自己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比自己小学第一次参加比赛还紧张，这些天在顾月月面前都是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关系到顾月月现在还是紧张得有点发抖。
“预备——备——砰！”发号令响。
程四季弹射而出，在最落后的内道，她的步伐既有力量又十分轻盈。很快就超越了第二道第三道……
而顾月歌这边，也很快就被内道的其他选手超过了，明明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可又感觉使不上力，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落在了最后。跑到了3班的集合处，大家都在给她喊：“顾月歌加油！”
40岁的班主任还在她身边跑起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加油。
而就在刚刚，程四季也经过这里，只不过她在内道，而她起飞的时候，根本听不到身边的声音，只有不断地加速，酣畅淋漓的冲刺。
当顾月歌抬头望向终点，程四季已经在终点笑眯了眼睛等着她。
清晨的风和周边的呐喊，都成了过客，只有你是我想去往的终点。
程四季200米，跑了26秒，毫无悬念的拿下了冠军。
在班主任的激动与欢呼中，程四季拉着顾月歌提前到了领奖台，当广播播放获奖名单时，旁边写名字的老师还没动笔，程四季阻拦了老师。
“老师，我就是程四季，名字我自己来写就好啦。”程四季开心的语气让空气都充满了愉悦。
老师有点不满，这小孩嫌弃我的字？但又对程四季蛮好奇，能跑26秒，前两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转过头来看程四季。哦~这小孩啊。然后自然的扭过头看到了旁边的顾月歌 。
原来这孩子叫程四季。
何老师也听说过顾月歌，平时老师都说最乖的有气质的就是顾月歌，而确认顾月歌的另一方法就是——周边产物。最好看的女生，旁边还有个有点拽的女孩。
所以当老师看到程四季的那一眼，就又去确认周边产物顾月歌。这两个就是对方的周边。
看着这两个乖巧的小孩，老师也生不起去来。
程四季可不在乎老师的心情，赶紧拿着奖状和顾月歌讨论起这个姓名处能不能填两个人的名字。
“要不然把咱俩的名字写小一点？”原本写一个名字的地方放两个人始终有点挤，程四季建议。
顾月歌看着眼前认真思考怎么把自己独一份的荣誉分成两份的人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心里有种很说不清的喜悦。她想，这可能是好朋友间的分享。但她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不用写小，我们靠近一点就好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诶，不错。那我写你的，你写我的。我先写。”说完程四季就在奖状上一笔一划写下“顾月歌”三个字。然后递过笔“把我名字写好看点。”
顾月歌程四季这两个名字在九月的秋风中熠熠生辉。
而在五年后的直播里，程四季也是这样以第一名抢到了《ZZZ》递给了顾月歌。
程四季回到班级集合处，强烈要求老师给自己和顾月月拍个照片。顾月歌拿着奖状，程四季站在阶梯上，一只手圈住顾月歌的白皙修长的颈脖，一只手在顾月歌细软的头发上比耶。程四季笑得只见八颗牙齿，顾月歌也露出浅浅的笑意。
看着拿回第一名的程四季，3班的同学觉得自己班终于扬眉吐气之余，又在暗搓搓的关注班长张杏妤。
张杏妤是个好面子的人，她既享受当班长的威风，又喜欢其她女生的追捧。但顾月歌一直是她心里的刺，顾月歌成绩好，老师都喜欢她，而且还长得漂亮，连自己喜欢的小白菜，也喜欢顾月歌。
什么都将她踩在脚下，就连自己身边四个跟班，也比不过顾月歌身边的一个程四季！
她的脸色僵硬，想看程四季的反应又害怕程四季想起赌约。
然而程四季像是忘记了她一般，在不远处开心的和顾月歌讲话。
但这让张杏妤更难堪了，她感觉全班的眼光都在打量着自己。
程四季是忘了吗？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下午班长要去跑三千米，还是不要打击她比较好。
天空的明媚逐渐变暗，云霞也在西边远去。三班即使有了程四季这个第一名，但总分还是最后一名。但也不出意料的拿了个“文明班级”。
大家伙收拾好东西，回到了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程四季离开了座位，来到班长的座位上。
张杏妤低垂着头，脑里一片愤怒。凭什么？凭什么程四季跑那么快？而自己却要死不活？凭什么？明明是其他人答应打赌，却要她承担结果？怒火让她理直气壮。
她刷的抬起头就看见程四季戏谑的眼神“哟，班长大人这眼神是要吃人啊？”她转头环顾一周，似乎在用眼神吆喝大家来看热闹咯。
“当初可是你们先说我们会给班级丢人的，说不该报名的。怎么现在拿了第一名还不乐意了？”那可不是，同学们对在体育上拿个第一名那既是不可思议又更是欣喜若狂，只有班长和她的小跟班心里苦，还不能说。
程四季继续“后面也是你们先提出要是拿不到名次就引咎辞职的呀。怎么？对顾月歌就咄咄逼人，对自己就心生可怜啦。驰名双标啊。”大家最讨厌的是什么，那可不就是双标吗？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对别人凶的不得了，说什么严格要求。那王语平时晚修说话那么大声也不见她出来阻止。”王语是班长的姐妹团之一。
“那可不是，平时老师交代任务，她不也是啥也不干，尽推给别人来做，还说自己要学习，结果成绩还不是比不过人家顾月歌。”
……
张杏妤平时的行为就让人积怨已久，这次大家伙都抖了出来，换班长是势在必行的了。
程四季没再多言：“那就不知道班长说话算不算数了。”然后愉悦地踏着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张杏妤必吃亏的局。
在程四季体育能力不愿显现的前提下，倘若她不答应，就此结束，却打了自己小姐妹的脸。
但她若是想要顾月歌丢脸，那就等着自己被程四季打脸了。
张杏妤不会和老师说自己是打赌输了来辞退的。顾月歌的成绩及长期给各个老师留下的好印象，也是不能让她去扯上顾月歌。而程四季，难道要她说自己不想要程四季给班级争光吗？所以张杏妤只能自觉屈辱地去老师那里说自己要认真学习，所以不能做班长了。
班长的更替，让整个班的风气都变好了。一个不管事的班长会让整个班更和谐，而一个严格的班长则会提高班级学习水平。但选择性严格的班长就会让同学心理失衡，学校本该是一片净土，而不是提前展现社会。
而张班长，除了自己郁闷和心里上受了打击，在学习上也确实有了进步。
“不行，我得去找那群瞎子理论理论。”程四季看着还在笑的顾月歌，很是不满，这个笨蛋！被欺负了也不反抗。那些人也尽会欺负顾月歌。
在程四季眼里，顾月歌就是只小白兔，看着流浪猫猫就走不动路了，自己也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样的顾月歌，可不就是那些人欺负的最佳对象吗？
至于你说顾月歌冷若冰霜的样子，在程四季眼里，就是小白兔硬装凶，不好好用脸。平时不爱笑的顾月歌，在程四季面前却总是笑眯了眼。
但而实际上，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分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