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staoon

6、向阳张彦清

　　向阳举起手透过指缝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自然的对着窗外小路上向里走的男人挥了挥手，等男人走进拐角时才放下抬起的手，压下一声闷咳，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舍的情绪。
　　等张彦清打开门进来时向阳已经重新露出笑容，轻声招呼着他过来吃饭。
　　张彦清自然的走过去推着向阳身后的轮椅一直到餐桌边，然后去厨房把向阳做的菜一一端了过来，向阳在一边笑着看张彦清忙活，两人偶尔交谈两句，更多的时候是张彦清把向阳爱吃的菜夹到他的碗里，看着他吃掉。
　　今天的向阳胃口出奇的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让张彦清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
　　之后两人一起看了一部新上映的备受好评的电影，接着向阳拿着本书陪着张彦清在书房处理工作，可那本书向阳一页都没看，只是看着张彦清认真处理工作的样子。
　　晚饭是张彦清做的，向阳在一旁打下手，两人吃完晚饭后，张彦清像以往那样想抱着向阳去洗漱时，向阳却摆摆手拒绝了他。
　　“彦清，我不能陪你了。”
　　带着叹息的话语让张彦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向阳，脸上不自知的露出一个茫然脆弱的表情。
　　向阳看着愣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伸出手慢慢的揉着他软软的头发，安抚一般的说道：“没有关系，我已经活的够久了。”
　　“可……”张彦清低哑着声音轻轻说道：“你才30岁。”
　　向阳无奈的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连30岁都活不到。”
　　张彦清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向阳虽然看起来随和，但却最是执拗，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曾经的他不能，现在的他依然不能。
　　向阳不在意的轻笑一声，“彦清，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向阳罕见的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措辞。
　　迎着张彦清泛着雾气的眼睛，向阳犹豫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临时换了一句，“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不用拼命挣钱了，你之后的生活会很好很好。”
　　感受着身体里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向阳最后一次露出一个笑容，在张彦清难过的眼神里，轻轻说道：“还有，不用记得我。”
　　然后他就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里失去了意识。
　　而他没看到的是，在他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一直静静拥着他的人颤抖的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里，终于掉下泪来。
　　即便这样，男人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只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来。
　　窗外有风吹过，把一闪而过的亮光悄悄埋葬。
　　向阳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一场真实到可怕的梦。
　　他看到小时候，一向是孩子王的他看到班里转来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安安静静的，他看见的第一眼就想要和这个男孩做朋友。
　　在向阳的主动下，两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然后两人一起上了小学、初中、高中，度过了他们尚且年轻的岁月里大半的时光。
　　而这种日子仿佛突然就变了，男孩在高中毕业后毫不犹豫的出了国，他甚至都没有向他告别。
　　他消沉了一段时间后，就去外地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可没了男孩的存在，连梦里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色。
　　时间过的飞快，他看见自己读完了大学，进了自家公司勤勤恳恳的工作。
　　终于在男孩离开的第六年，他凭着出色的成绩在公司内站稳了脚跟，然后意气风发的跳进了别人的陷阱，输的一塌糊涂。
　　可笑的是这个陷阱还是他的父母给他挖的。
　　他们甚至还想要他死。
　　如果不是男孩突然出现救了他，他可能就真的死在了那场人为的意外里。
　　不过到底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哪怕之后被男孩精心的养着，他也只勉强多活了5年，最后还是没能陪男孩久一些。
　　梦里的最后就是已经长大的男孩一脸悲伤的表情看着他，他想过去安慰男孩，不要难过，我就在这里。可他即便用尽全力也只能离男孩越来越远，最后他一脚踏空，掉下了万丈深渊。
　　向阳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千斤巨石，让他一动不能动，正当他焦急的想要睁眼的时候，却感觉唇上掠过一丝柔软的触感，让他一下怔住了。
　　向阳是一个有一点完美主义的人，他接受不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所以在他没有碰到喜欢的人这个前提下，他并没有结婚，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过。
　　等到后来被张彦清救走之后，除了张彦清就更是没有亲近过任何人。
　　而张彦清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神表现的那么明显，却从来都没有过越距的行为。
　　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除了张彦清照顾他的生活外，算下来，好像就只有两人高考之后，张彦清偷亲他的那次了。
　　向阳只和张彦清亲近过，他也只记住了张彦清身上那股清淡的味道，而这种熟悉的感觉无疑是在告诉他，在他旁边的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向阳顿时挣扎的更厉害了。
　　他想要拉住这个人，想要在看看他。
　　他想告诉那个人，不要走。
　　他想……
　　可是，沉重的身体并没因为他的意志而改变，他只能硬生生的感受着熟悉的味道从身边远离，直至消失。
　　在确认那人真的走了之后，向阳像是脱力了一般不在挣扎了。
　　他知道过了今晚之后，那人就会坐上飞往国外的飞机，去到那个隔了12小时的时差的地方，并且独自奋斗出一份不小的事业。
　　这些他都知道，可……
　　他舍不得啊。
　　他知道他在外面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每一分荣耀的背后都是数不清的汗水与辛酸。
　　可向阳同样也知道，就算他刚才拉住了那人，不让那人出国，那人也多半不会同意。
　　他知道以那人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回头。
　　那人总说他性格执拗，他却觉得两人不相上下。
　　所以他知道的，他留不住那人。
　　即便那人勉强留了下来，也不会开心。
　　而且……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麻烦。
　　向阳迷迷糊糊的想着，走了也好，等他把麻烦都解决完了，就去把他找回来。
　　同一时间，一个尚且稚嫩的男孩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四年后，美国机场。
　　一个拉着行李箱的青年随意的靠在柱子上，眼睛期待的看向入口的方向。
　　不多时，走进来一个样貌清秀的亚洲人，夹杂在一堆欧美人中格外显眼。
　　他面色焦急的环视着整个机场，在看到靠在柱子上的青年时明显放松了神色，脚下却还是有几分急促的走了过去。
　　青年就那样期待的看着那人走过来，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等人走到面前时，一把抱了上去，还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肩窝。
　　“好久不见，彦清。”
　　被抱住的张彦清愣了一秒，终究敌不过近在咫尺的温度，伸出手抱住了向阳。
　　“好久不见。”
　　上一世张彦清出国后，或许是赌气，或许是逃避，向阳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而这一世，向阳在酒醒的第二天就主动联系了张彦清。两人这几年一直保持着联系，彼此还是熟悉的很。
　　可尽管这样，四年的时光到底还是在两人的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向阳更加高了，长开的五官显出一种独特的帅气，笑起来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让人看着就跟着高兴。
　　相对来说，张彦清的五官只能勉强算是清秀，不过张彦清有一种现代人所缺少的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让人看着就能静下心来。
　　向阳看着这样张彦清眼中露出一丝怀念，转瞬即逝。
　　上辈子的张彦清就是这样，明明通身的气质更像是一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偏偏当了一个公司的总裁，每每用着温和的表情，砍最狠的价。
　　如果不是这样，想必上辈子张彦清也不会有财力支撑他多活五年。
　　相比情绪复杂的向阳，张彦清的情绪就要简单许多。
　　他原本以为出国之后，这段不容于世俗的感情就只能被深埋在心底，在不知道多久的以后，或许还能轻描淡写的拿出来，笑笑当时年少轻狂的自己。
　　不过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向阳抓住了他。
　　而就在四年后的今天，他又一次看见了活生生的向阳。
　　会笑的，会动的，还会拥抱他的向阳。
　　激动的张彦清默念了几句圣经，才终于把不知道跑偏到哪里的理智拉了回来，依依不舍的放开手后退了一点点。
　　收起那一瞬间的失落，张彦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向还抱着他的人说道：“走吧，先回家再说。”，说着一边拍了拍向阳的手臂，示意他放手，一边气定神闲的红了耳根。
　　顺手接过向阳手里的行李箱，张彦清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还在不在。
　　向阳背着个双肩包，脸上扯着大大的笑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在他身后，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逾越的地方，唯独一双眼却堪称深情的看着前面领路的人。
　　像是没想到张彦清会突然回过头来，他顿了一下，随即快走两步到了愣住的张彦清面前，疑惑的看着他。
　　张彦清的空着的手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迎着向阳的眼神摇了摇头，快速的转身向前走去。
　　感觉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张彦清抿了抿唇，偷偷的深呼吸几下，但心跳却违背他意志的越跳越快，他甚至觉得那人已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那样的快，那样的急，把那些他拼命隐藏的情愫毫不留情的摊开来摆在那人面前，他却无力阻止。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只是那人一个不明不白的深情眼神。
　　接下来的一路上，张彦清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状态。向阳问，他答，向阳不问，他也不会说。
　　一直到两人到了目的地时，他才堪堪调整好心态，能够比较自然面对向阳的目光。
　　这里是年初张彦清新租的房子，三室一厅，外面还带了个小小的花园，里面开满了白蔷薇。
　　而向阳在看见这所房子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怀念。
　　这里就是他上辈子住了五年的地方，纵然细节上还有稍许不同，但大体上已经基本一样。
　　他上辈子在这里和张彦清度过了人生里最后的五年，这里有着太多太多关于两人的回忆，他曾想过要把这里买下了，等两个人满鬓斑白时，他可能会带着这个人，来这里住一住，开玩笑般讲一个故事，说一段情。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直面这个有着太多回忆的地方。
　　张彦清并不知道向阳的想法，打开门拎着行李箱进去后，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拖鞋拿了出来放在门口。
　　向阳登机之前才告诉他这个消息，然后直接飞过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孤身来到了美国。
　　而他趁着这短短的时间，不仅把客房收拾了出来，还把一些必需品都准备好了。
　　向阳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后，已经熟门熟路的穿着张彦清拿出来的拖鞋径直去了主卧开始收拾起双肩包中的东西。
　　张彦清把行李箱放到客房后就看到向阳这毫不客气的行为。
　　张彦清：“……”
　　向阳还在自顾自的收拾着，看见他进来了还顺手递给他一样东西，自然的说道：“帮我放到衣柜里。”
　　张彦清下意识的接过来往衣柜走去，走了两步低头看见手上的东西，顿时感觉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恨不得马上丢出去，但又莫名有些舍不得。
　　最后他只好顶着一张快烧起来的脸把手里的东西囫囵塞进衣柜里一个空着的抽屉后，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一直注意着他的向阳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飞扬肆意的眉眼透着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把他身上隐隐的违和感尽数抹去。
　　客厅里的张彦清听着主卧里毫不掩饰的笑声，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片刻后，看着落地窗外的明亮的阳光，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一抹笑容。
　　吶，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番外1
　　刚到美国的向阳像是无业游民一样整天窝在家里，每天做做家务看看书，一天变着法的喂着张彦清，很快就把张彦清喂胖了三斤。
　　看着越来越不明显的腹肌，张彦清只能含泪加大了运动量。
　　向阳本人倒是很享受这种生活状态，他本就不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仅有的一点事业心也都在上辈子消耗殆尽，现在除了张彦清，别的东西压根提不起他的兴趣，而且看着张彦清一天比一天胖，他也很满意，至于张彦清所担心的身材问题，只能算是甜蜜的烦恼。
　　没看到嘴上说着要控制饮食的人吃的比他还多吗？
　　眼看着张彦清脸色越来越好的向阳决定，晚上再加个汤好了。
　　不过显然有人并不满意这种情况。
　　张彦清虽然算不上好看，不过在一群金发碧眼的白人中，充满东方韵味满身书卷气的张彦清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有一个追求时间最长的人是美国一个证券公司经理的儿子，艾伦·布鲁克。
　　据艾伦所说，他从见到张彦清的第一面起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他想要和这位东方美人来一场浪漫的故事。
　　西方人特有的热情开放让他在第二天就开始轰轰烈烈的追求起张彦清来。
　　尽管张彦清已经数次明确的表示过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可艾伦还是不管不顾的坚持着他的追求计划，到后来张彦清已经发展到听着他的名字就头疼的地步。
　　不过这两年艾伦的爸爸打算让他子承父业，所以把他带在身边，让艾伦很少有时间能来找他，这也让张彦清很是松了一口气。
　　在加上最近每天一回家就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做了一桌自己喜欢的菜等自己回来吃，晚上还能睡在一张床上，虽然没有真的发生些什么，但只要看到向阳就会开心的张彦清这段日子心情也一直维持在艳阳高照的状态。
　　不过好像老天看他太过开心，忍不住想要打击他一样。
　　这天一早张彦清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想之前一样紧紧的抱着向阳的枕头，而向阳本人正站在卧室门口满脸笑意的叫他吃饭。
　　愣了两秒钟的张彦清在感觉到自己的潮湿的内裤时一瞬间就清醒了，他红着脸胡乱答应了一声，在向阳离开后马上窜进了浴室，一边抓紧时间洗内裤，一边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梦里向阳那张好看的脸……
　　结果等到吃早饭时张彦清全程都不敢抬头看向阳，向阳说什么他都没注意只是胡乱点着头，等他恍恍惚惚的到了公司，才打起精神认真工作。
　　直到临近下班时他才发现天空阴的可怕，而外面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张彦清这才恍然记起，早上向阳好像确实说过今天会有雨，可他当时只顾着掩藏自己的不对劲，吃完饭就匆忙的出门了。
　　而碰巧他的车昨天开去保养了，所以今天并不能开车回家，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做巴士回家……
　　张彦清看着越下越大的雨默默思考着冒雨跑到车站，之后穿着湿掉的衣服乘坐三十分钟的巴士，最后在从车站回家不感冒的可能性有多少。
　　本来还在犹豫的张彦清看见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开过来的时候心下一惊，瞬间顾不得还在下雨，想要直接就这样冲进雨里。
　　不过显然那辆车的主人反应很快，在他还没跑几步的时候，就把车准确的停在了他前面。
　　张彦清默默停下脚步，低声骂了句shit，然后脸上摆出一副僵硬的笑容，看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车上跑了下来，
　　“Hi,Dear.”，那个男人边说话边张开双臂想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下张彦清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他皱眉向后退了一步，冷静的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假装没看到男人被制止后委屈的表情和依然举着的手臂，张彦清脸上带着快要溢出来的烦躁，揉了揉眉头，再一次说着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
　　“Aaron,I have a lover……”不过这次还没等他说完，一把挡在他头顶的伞就打断了他的话。
　　张彦清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伞的主人，意外的发现是现在应该做好饭在家等他的向阳。
　　张彦清抿了抿唇，眼睛却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你是来接我的吗？”
　　“嗯，看你早上没带伞就过来了。”说着自然的把张彦清往怀里搂了搂，挡去飘下来的雨丝，这才看向对面的人，“这位是？”
　　张彦清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顿时有点心虚的攥紧了手，指着艾伦模模糊糊的介绍到，“这是艾伦，我的一个大学同学。”
　　“这是向阳，是我的……”，张彦清忽然卡壳了，说是朋友，他的心思明明不单纯，说是爱人，他又没有资格，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尴尬的停在了那里。
　　“爱人。”
　　忽略了对面艾伦一副怀疑的脸色，向阳平稳的接过张彦清的话然后伸出手对艾伦说了句你好。
　　艾伦看样子还是持怀疑态度，等了几秒看才张彦清没有反驳才慢吞吞的伸出手和向阳握了握，不甘不愿的说了句你好。
　　然后他看看向阳，又看看张彦清，最后一脸真诚的对张彦清用英语说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很有钱的，他不能帮你，我能帮你。”
　　向阳一直带笑着的嘴角悄悄抿了抿，眼神暗了暗，张彦清下意识的看了向阳一眼，然后沉下脸严肃的用英语说：“我以后不想再听见任何诋毁我爱人的话。”
　　艾伦张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张彦清这次没等他说话，就拉着向阳走进了雨里。
　　艾伦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依偎着走远，等两人走到转角时，向阳却仿佛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艾伦的错觉，他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神像是他曾经看过的狮王的眼神，锐利坚定，随时准备消灭一切的入侵者。
　　他打了个哆嗦，对张彦清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他自知有着这样眼神的人一定不会是好惹的，他也用不着因为张彦清和这样的人结仇。
　　想着昨晚酒吧里那个漂亮的少年，他吹了个口哨，准备去看看会不会再次偶遇。
　　另一边回家的路上张彦清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止不住的想着向阳的那句爱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始终都想不出什么结果。而这一路上向阳也反常的没有说话，这更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搞不清楚状况。
　　也许他只是帮他拜托艾伦的纠缠呢？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
　　越来越多的可能性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最期待的那种可能性他却想都不敢想。
　　到家之后向阳就直接进了书房，张彦清好奇的跟了过去，就发现向阳正到处翻找着东西。
　　张彦清看的有些莫名，“你要找什么啊？”
　　家里的东西自从向阳来之后就一直是向阳在收拾，问是这么问，让他来找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我之前带过来让你签字的文件我忘记放哪了。”
　　向阳这么一说张彦清就有印象了，当时向阳刚到美国，晚上吃完饭他就拿出一个全英文的文件让他签字，他当时晕乎乎的想着向阳也不可能卖了他，看也没看的就签了字，之后那份文件好像就被向阳收起来了，他前几天找书时好像看见了……
　　“是不是在靠窗的那个书架里？”张彦清不确定的说着，下一秒就看见向阳在那个书架上抽出了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的全部家底，已经全部都给你了，本来想等结婚的时候在告诉你当个惊喜，不过你好像太抢手了点。”向阳不自在的垂下视线，摸了摸鼻子，“既然我说爱人的时候你没有反对，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领个证吧，我出钱，好不好？”
　　张彦清看着手上的文件，在看了看认真看着他的向阳，眼眶忽然间就泛红了。
　　他知道自己爱上好兄弟的时候没哭，他自己一个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时也没哭，他一个人挺过艰苦的四年的时还是没哭。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四年后的今天听见向阳这番话的时候他却眼眶泛红，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他看着向阳焦急的脸，哽咽着说不出话只好拼命点头。
　　好，怎么会不好。
　　这明明是他求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曾以为再也不会实现的一场梦。
　　而那些价值不菲的文件此时彻底沦为了配角，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注视着两个人之间最纯粹的拥抱。